如果青春有限 Chapter9

酷暑的太陽惡毒得竟要把大地上最後一絲水分也給蒸發了，只留下金黃色的炎熱世界。

穆以君握緊剛才穆媽給自己買菜的錢，手臂伸過頭頂微微擋去了一些刺眼灼目的日光。這種惡劣天氣下她的心情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裏去。踩著滾燙的柏油路，仿佛下一秒自己就會被煮熟。穆以君腳步越來越快朝著超級市場的方向疾奔，再多呆一下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我沒有……就是沒有打死我……也是沒有……”女孩倔強而虛弱地喊道。

穆以君朝超級市場又近了些，她看著許多大人圍成一圈，有的冷漠，有的兇悍，也有的急忙忙垂頭走過。她不禁更加好奇，上前幾步。聽到一個滿臉胡子的男人氣勢洶洶地說：“你到底偷沒偷錢？”

“沒有。”女孩倔強地抿著嘴，但身體虛弱讓她的氣勢不由降下幾分。

穆以君打量起她，嚴重缺水讓她的嘴唇已經幹燥脫皮，原本白色的襯衫現在也變深了，牛仔褲全部磨成灰白色，但她知道原來一定不是這個顏色。唯一與眾不同的，就是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裝著滿滿的驕傲！

“看來不打你一定是不會說實話！”男的說著卷起袖子又要一頓拳打腳踢。

拳頭落下之際，一個淺藍色身影迅速且靜靜抱住了傷痕累累的女孩，“呃……”穆以君痛苦的□□，她眉頭緊蹙早就知道英雄不好當，女英雄更是苦難重重！女孩驚訝的回過頭望她，穆以君回了一個不算太狼狽的笑容。女孩不明白為什麽一個陌生人，甚至年紀相仿，怎麽會有勇氣為自己來抵擋；看著她的笑容似乎某個地方一下子被融化了，赤裸裸的無一藏露。

似乎，她懂得她。

“又來一個！我就說光一個丫頭片子怎麽可能這麽嘴硬！”滿臉胡子的男子這次完全有了新的目標人物，他揮動著拳頭再次狠狠襲來。

穆以君緊緊抱住女孩，背部不斷忍受著男人的拳頭，時間一點一滴流失，對穆以君來說一秒鐘的消失都極度緩慢，同時對於圍觀好奇的行人卻消遣得格外快。穆以君的手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身子朝前倒下，手中兩張買菜的十元紙鈔紛紛飄落。

女孩支起早已疼痛不堪的身子，雙手緊張而顫抖得搖慌她單薄的肩膀，穆以君吃力地笑了笑，她的心才陡然放下。

胡子男撿起錢，踹了一腳女孩，“早點把它拿出來，你和她也不用受這麽多罪。”說完便打算離開，可是一股力量在背後緊緊把他拉扯住。

他不得不回頭。

“不行……她沒有偷你不可以冤枉她……”人究竟是理性的動物還是感性的動物，穆以君每一聲發音都如抽絲剝繭般傳遞全身引來更大的劇痛。

女孩驚愕地看著她，原本她或許應該在急忙趕回家的途中，也可能是準備好了去哪裏游玩，有千萬種可能她可以出現的地方但絕對不會是在這個烈烈炎日下，躺在充滿熱毒的水泥板上無辜被人毒打……

為什麽……到現在她還堅持……去相信一個陌生人……

“你不就是要錢麽？！怎麽還不走？！”女孩怒吼著，頭發比剛才還要淩亂狂舞，有的發絲吹拂到嘴裏，卻沒有一丁點感覺。那樣……算不算是承認了……承認了自己是個可恥的小偷……

穆以君望著急匆匆跑掉胡子男，猛然一把推開女孩的手，冷冷站起來，並且冷冷地說：“如果你早就選擇這麽做，在我幫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可以告訴我。”

女孩坐在地上，第一次覺得自己根本沒資格談自尊講驕傲，並不是因為穆以君的話；而是自己親手把驕傲自尊扔在地上任人踐踏。

“你也覺得我不好？後悔幫我了？”

穆以君沒有吱聲。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生氣，倘若在平時，依她的性格根本不會再理睬她。可是，一種莫名的憤怒囤積在胸腔裏，如何壓制隱藏只會讓爆發的時間來得更快。

“我離家出走了。”

“兩天沒有吃飯了，但是我沒有偷沒有搶沒有求人也沒有去乞討，我真的好餓……好餓我也沒有回那棟豪華的小洋房，和一群無法溝通的人居住在一個屋檐下。但是我剛剛會那麽說請你相信我有足夠的理由。”

穆以君無法全部理解她的話，卻也明白了大概。

她沈默了一會，說：“我可以原諒你，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

女孩黯淡下去的眼光突然亮起，“什麽事？”

“回家去。”穆以君平淡地說。

沈思半響，她開口：“你叫什麽名字？”

穆以君望望她，一字字吐出：“穆以君。”

女孩望著滿身傷口的她，聲音清晰明亮：“你要記住我叫尹曼明，我一定還會找你的，一定會的。”

尹曼明心中默默念道：因為，在我整個世界快要覆滅的時候，是你找到了我並拯救了我。也許這對你來說，算不了什麽，但是我的感動我的震撼是前所未有。

下一次請記住，我一定會保護你。

夏季的太陽漸漸消失了，留下的餘溫依舊比平日裏高出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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