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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的很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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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的很落魄

“之後,他就變得傻乎乎的了,應該是腦袋被打的重創了,從此他就一個人在這裏,流浪著,從來不和我們在一處。”乞丐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李修治,帶著一絲遺憾的搖了搖頭。

陳永笙聽後,身體有些騷亂,便憤慨的問:“你知道打他的是哪些人嗎?”

乞丐搖搖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好吧!謝謝你了,我沒有什麽可問的了,你先走吧。”陳永笙看著過往的行人,緊握著拳頭,他現在才知道,這裏的人和二十一世紀的人是沒有什麽區別的。

這時候,大夫突然沖著陳永笙喊道:“那位小公子,你快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陳永笙聽之,慌忙的跑到了大夫的跟前:“怎麽了,大夫?”

“唉~恕我無能為力,醫術淺薄,實在是醫治不好他,你趕緊帶他去臨安的大醫館,他還一息尚存,你得抓緊時間送他去。”大夫放下手中血色的棉布,嘆氣不止。

“什麽!他傷的很嚴重嗎?”陳永笙聽到大夫的此番話,緊張的眉頭一皺。

“他身上有很多處舊傷,並且新的傷勢也比較嚴重,他的小腿骨碎裂了,肋骨也斷了四五根,頭蓋骨有一處很松動,目前來看,整體傷勢處於重傷之中。”

“您沒辦法治好他嗎?”

“我這裏只是一間小醫館,我能力也有限,你帶著他趕緊去城南的那家大醫館。”

陳永笙聽到大夫這樣說,心頭一楞,感覺李修治的情況不太妙,便在大夫的幫助下,急忙背起李修治,向著大夫所指的方向小跑過去。

半路上,李修治被顛簸的睜開了迷離的眼睛,他虛弱的從一條線的視線中,看到自己正飛馳在大街上,路旁的行人都看著他,他慢慢的轉過頭看到近在咫尺的陳永笙的背影,一頭紅艷的頭發在他眼前左右搖晃著。

李修治覺得此時應該是一場夢,夢裏,他苦等的那個人,終於來了。他知道一頭紅發的人便是他的好兄弟陳永笙,但他不知道,這確實不是一場夢,而是真正的現實。

李修治看著面前的陳永笙,嘴角勾勒出久違的笑意,他輕輕的將頭靠在陳永笙的後背,虛弱無力的說著:“阿笙,我等你等了…這麽久,你終於…來…接我回家了……”

陳永笙拼命的跑著,完全沒有聽到李修治所說的話,因為他的聲音就像蚊子嗡嗡嗡一樣,在這吵鬧的街道上,就算是認真的聽,也是聽不清楚的。

李修治說完這一番話後,臉上依舊保持著喜悅的笑意,漸漸地,他閉上了眼睛,身體變得越來越松弛,心跳的頻率也越來越來慢,隨著呼吸緊促,他用盡了最後一絲氣說出一個字:“笙……”

就這樣,李修治結束了他一生的日子,永遠的離開了人世間。有的人,一輩子很長,長到可以超過一個世紀,有的人,一輩子很短,短到只有簡單的二十年。

陳永笙奮力的跑著,他不知道他背上的李修治已經與世長辭了。

半個時辰不到,陳永笙便找到了城南的那家大醫館,此時他已經精疲力盡。

“大夫,大夫!快救救人!”陳永笙看到醫館,便急沖沖的進去喊叫著。

“來來來,快把他放在這兒。”裏面的大夫聽到陳永笙所說之話,連忙放下手中的瑣事,指揮著陳永笙將李修治放到了左邊的病床上。

大夫檢查了下李修治,由急切的動作慢慢地變的緩慢,他輕嘆的搖了搖頭,隨後轉過身對陳永笙說道:“他…已經死了!”

聽到這句話的陳永笙如雷轟頂,心中一震,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恐:“什麽!大夫,你檢查錯了吧,他剛才還好好的呢!”

“我行醫三十多年,怎麽可能會檢查錯呢!”

陳永笙看到大夫嚴肅的神情,立刻沖到李修治的身旁,晃了晃他:“阿治,你這是在開玩笑吧!阿治!你說話啊!”陳永笙見李修治面色慘白,便伸出手,顫抖的摸向他的胸膛,他胸膛還散發著餘熱,但陳永笙手面上的每一個神經觸覺都感受不到李修治的心跳。

“阿治,你不能死,不能死,我們才見面,我…還有好多話要和你說呢!”陳永笙逐漸的哽咽起來,眼神裏透露出無盡的哀傷。

隨後,陳永笙呆呆的站著默不作聲,眼眶裏很快便濕潤了,他看著李修治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醫館裏所有的人,看到這種景況,有的人透露出憐憫,有的人表現出厭煩,大千世界,早就對生離死別寵辱不驚了。

一旁的一位來抓藥的大叔看到陳永笙痛苦傷心的模樣,便走到他的身邊,安慰道:“孩子,不要太難過了,人死不能覆生,節哀順變。”

而旁邊的一位胳膊綁著紗布的年輕人則不屑的說道:“一個乞丐死了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他活著還不如死了好,死了就不要忍凍挨餓了。”

陳永笙聽到他這樣說,便紅著眼冷冷的看著他,內心波動的差點沖了上去揍他。

大夫的內心似乎很平靜,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安撫道:“哭過就好,過一會兒,送他入土為安吧。”

陳永笙漸漸地由嚎啕大哭變成抽泣,他看著醫館裏,各人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根本就沒有受到他的影響。他便由蹲著站了起來,一把擦拭眼淚,背起李修治,走出了醫館。

他站在門外,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他跨出第一步,卻不知該往何處走。是帶著已經死去的李修治回姐姐的姨娘家還是找一個地方將他埋了呢?這讓他很難選擇。最後,再三思量,他還是選擇了找一處地方,將李修治入土為安。

他便朝著城門外走去,一路上他默不作聲,雖然止住了哭泣,但眼淚還是時不時會流下臉頰。

當他剛走出城門外,突然被一個人打了一些肩膀:“哎,陳公子,你怎麽背著他在這裏?”

陳永笙擡起埋著頭,看了一下,原來是許之安和陸琴徵,陸琴徵正看著他。

“你們回來了啊。”陳永笙面無表情,眼睛無神的看著他們。

此時的許之安剛從蘇梨兒的墓前回來,他的現在的狀況和陳永笙沒什麽兩樣,也是低著頭,默不作聲。

“嗯…陳公子你,怎麽了?”陸琴徵看著陳永笙有些奇怪,不解的問。

陳永笙眼神迷離準備起步要走:“我要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安葬阿治。”

“什麽!安葬他?”陸琴徵聽之,趕忙看向李修治,這才發現他的身上到處是血,破碎的衣服上血漬似乎已經凝固了。

“嗯…阿治他…死了。”陳永笙說完這句話,許之安突然擡起頭,如夢初醒。

“你說什麽?他死了?幾個時辰前他還好好的,怎麽?就死了呢?”許之安聽到“死”字,這才從蘇梨兒的思緒中回神而來。

“是我害死他的,我不該帶他去客棧。”陳永笙說著說著越來越愧疚、自責。

“到底發生了什麽?阿笙!”

陳永笙的眼眶裏再一次濕潤,哽咽的說道:“阿治…他,從客棧的…樓上,跳了下去,摔…死了!”

“這……”一旁的陸琴徵懵了。

“這…他為什麽要跳下去?”許之安緊接著問道。

“因為……”陳永笙說著突然收住了話,他不想說出李修治是因為一只貓而跳下樓,死去的,他不想別人說他是傻子。

“因為什麽?”陸琴徵問道。

陳永笙頓了一會兒:“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跳下去,我真的不知道!”

許之安見陳永笙面色煞白,淚痕清晰可見,便沒有再追著問。他轉而言之:“嗯,那……走,我們一起找個地方,將李兄弟入土為安吧。”

“嗯……”陳永笙依舊是面無表情。

於是,他們便離了臨安城,此時,天色已將近傍晚,回城的人也越來越多,不過,那回城的人中,有一個人卻隨著許之安一行人,折回了城外。

他們走著,越來越偏離大路,向著郊野走去,過了十幾分鐘,他們在一處小山坡上停了下來。山坡上有一顆泡桐樹,樹下長滿了各色的野花,而這山坡上其他的地方沒有長一棵樹,唯獨在山坡的最上面長了這一顆泡桐樹。

“這地方很獨特,就在這兒吧!阿笙,你覺得呢?”許之安看了看周圍說道。

陳永笙也看了看,隨後點了點頭,便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李修治。

陸琴徵聽之,便也放下鐵鍬,這鐵鍬是他在路上一個熟人手裏借來的,好在碰到了熟人,否則還得回去拿,或者去買幾把新的。

隨後,他們幾人便拿起鐵鍬,奮力的掘起坑來,夕陽的餘暉照在他們的身上,顯得有些蒼白無力,鷓鴣在遠處清怨著,風兒輕輕地撲打著郊野的一切,包括不遠處藏在樹墩後面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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