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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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班久醒來已過了三個時辰。
睜眼便看著榻邊那小木床上的嬰兒，班久放心地笑了。視線一轉，好像被燙了一般，讓她不敢再看。
“為何不敢看我？小公主。”鹿女長發披散，穿著雪白的寢衣守候在她的身邊。
“莫不是害羞？”班久過於虛弱，鹿女不敢動她的手臂，便低首將唇貼在她的手背上。
溫熱的觸感，才讓班久覺得真切。
擡眼望去，日夜在心中勾勒的模樣，此刻化作真人俯在在身側。
“不要哭，我的公主。”
榻上人兒眼淚愈發洶湧。
“做娘親了，小公主怎的還這樣嬌怯。小心被這個小家夥笑哦。”
被鹿女逗得這才換了神情，可是她沒有力氣笑了。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鹿女。”
鹿女將她臉頰上粘連的發絲撥去耳後，“小公主忘了嗎，懿旨後要加蓋印章才作數。”
“所以，我回來了——”
她捉住班久的手輕啄。
“我割舍不下你，幸而你也沒有遺忘我。”
班久眼眸再度朦朧，她擡手遮去大半面龐。
“好像在做夢一樣……夢裏我夢到過多次這樣的場景。”
鹿女輕笑，深色的瞳孔如琉璃杯盞，斑斕而閃爍。自從療傷的觸碰後，她發現自己再也無法遠觀她了，不甘願默默無聞的隱在她身側。
“原本是打算帶著禮物一起回來的，可是傷重了些，多耽誤了些時日。”
“你的禮物，我很喜歡。謝謝你，鹿女。”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安撫好班久後，鹿女披著外裳輕柔地闔上門。產後的班久睡眠很容易轉醒，鹿女試了五六次才成功出門。
夏危走來問道：“小公主如何？”
“剛睡下。”
“對了，你逃了，南陽王府裏的屍首又是誰？”夏危問道。
鹿女咬唇，“魃女。”
夏危沈默了一會：“也是了，她本就身中巨毒。不然早跑了，何苦跟我們幹苦差事。”
魃女被鹿女派遣監視南陽王府，另一影騎在六皇子死後便離開了。只剩魃女一人願意接應。
“小公主喝了你的仙羅海水？”
鹿女話鋒轉得讓夏危一楞。
“這……這也不能怪我啊，我們都以為你……小公主也萬念俱灰，不如此怕是她早就成枯骨一堆了。”
鹿女挑眉，一副‘我看你打算怎麽編’的神情。
“不給小公主喝，你……應該不願見到我懷你的孩子吧？”
鹿女聽罷姣好的容顏一黑。
“有你已經讓我夠頭疼了，再來一個那可不成。”鹿女的溫柔有了一絲裂痕，沈思後十分鄭重地說。
夏危本就打趣一言，這下嘴巴一歪不樂意了。
“什麽意思啊你，看不起我是吧？！沒我你哪來的女兒……”
夏危開始喋喋不休，鹿女一臉抱歉地離開了。
夜深了，嬰孩好似被窗外簌簌聲驚得小腿一蹬，正欲哭，便被榻邊的鹿女抱起。
“九九不怕，母親在這。”
九九是班久給她起的小名，已經有七個月了。
鹿女的下頜輕輕貼著女兒的白嫩的小臉。
“要小聲點哦，娘親需要好好休息。她生你很辛苦。”
女兒嘴邊還冒著奶泡，咿咿呀呀地跟鹿女說著話。鹿女看著小家夥眼睛提溜轉的樣子，估計她還能精神一會。
悄悄將她帶出房門。
夏危眼下烏青地看著這一對母子，可恨道：“你要知道我才睡下。”
鹿女旋即將女兒湊到她跟前，嬰孩白白凈凈，十分可愛，大眼睛楞怔地望了一陣夏危。她張開短小如藕的胳膊，沖著夏危叫嚷。
“九九飽……抱，抱。”
夏危當即毫不遲疑接過九九。“幹娘抱幹娘抱。”說著從拿出了一個銀鈴，鈴聲清脆，一下子將嬰兒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鹿女滿目都是對女兒的疼愛，目光時而朦朧，好像在透過女兒去尋找那時的班久。
“夏危你覺得九九像誰？”
夏危當即道：“那肯定像公主，你這個損樣不像也罷。”
鹿女：“……”還記恨著她呢。
班久偶然憶起九九的名字該如何起，鹿女卻覺得不必如此煩憂。
九九正拿著銀鈴可勁搖，樂得口水直流。
班久無奈地拿帕子細細擦去。
“鹿溪如何？”
班久想著“也不錯，有何說法麽？”
鹿女可不會說是因為她又多又流不盡的口水……
“加個從字吧。”
“鹿從溪。小鹿依水而存，傍水而生。永遠自由，永遠都有水喝！你說好嗎？鹿女。”
鹿女輕笑著，手指圍著班久的下頜，輕撫細嫩的肌膚。
“溪山河澤，是聚集天然靈氣之處。這名字很好，她以後一定會很有福氣。”
鹿女望著身前的班久和女兒，眼裏無限的柔軟。
二人情意綿綿時，嬰孩又用力搖動銀鈴，毫無規律的清脆，將愛意的繾綣與朦朧揭開。
‘喜歡’、‘想念’，升華為‘愛’與‘陪伴’。
她們彼此的情意結晶化作懷中咿呀作語的人兒，時光在此刻無限延伸。
……
鹿從溪轉眼滿兩歲了，開始滿地跑。
“九九，你是不是又把幹娘的花揪掉了！”班久在後面厲聲道。
最近夏危時常往外跑，還抱回來盆花，養的極為精細。班久望著禿禿的花枝懊惱著，夏危怨氣十足的模樣好似就在眼前。
小小的鹿從溪邁著短腿，“公主母親我沒有，不是我……”說罷嘴角一扁，眼睛濕漉漉的，跟鹿女像極了。
班久的怒氣一下飛走了，“九九乖，不哭好嗎？”
鹿從溪說著哭得更狠了。
班久：“……”她難道哄得不對嗎？
“鹿從溪，去向幹娘認錯。”鹿女眼也不擡，把女兒放下，將班久扶來坐著。
鹿從溪只得委屈巴巴地去向夏危賠不是。
班久感慨：“九九跟你太像了，每次說她我都舍不得。”
鹿女單手支著下巴，“九九跟小公主也像呀。”
班久眨眨眼：“哪裏像？”
“越哄哭得越可憐。”
班久：“……”怪不得她覺得方才那幕似曾相識。
“好像每次只有你能治住九九，我好像就不行。”班久有些失落，對於自己女兒她每每喜歡妄自菲薄。
鹿女攬過她：“我既然對小公主死心塌地，你自然也能降伏得住九九。我們很像，不是嗎？”
其實鹿從溪樣貌與她相似多些，實際性子全然跟班久一模一樣。
鹿女三言兩語便將班久的失意驅散了。
“那小公主是喜歡我多一些嗎？”鹿女靠近，貼著班久耳廓。
班久臉有些紅，不自覺地點點頭。
鹿女覆上她的唇，許久二人才氣喘籲籲的分開。糾纏的銀絲在留在二人嘴角，鹿女眼眸微深。
夏危此刻全身冒著黑氣從外面走來，鹿從溪嚇得窩進班久懷中。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沈默著。
鹿女試探道：“怎麽了？”
夏危搖搖頭。
“失敗了？”
夏危這才遲疑地點點頭。
鹿從溪的小腦袋湊到鹿女身邊問道：“母親，什麽失敗了呀？”
“追求喜歡的人失敗了。”
鹿從溪恍然大悟：“喔~~~~~”
“鹿女大人，能不能不要重揭我的傷疤？”夏危瞥著一旁一臉笑意的鹿女。
班久問道：“她不願意？”
夏危快要哭出來了：“她說她要等她的言哥哥。我一個人可以打八個她的言哥哥……”
“她不要我……”
夏危痛哭。
鹿從溪被班久叫來奶娘抱走午睡了，班久又開始安慰起夏危，鹿女在一旁支著手臂聽得興味十足。
每三日來一下，鹿女都習慣了。只有她的小娘子善心大發，一遍又一遍地勸著夏危。
鹿女私心想著，若是晚上她也用夏危這套會如何？
小公主會善心泛濫嗎……
班久誕下女兒後，稚嫩褪去。羞澀與風韻具存，烏黑的長發後是怯怯的眸子。每每見此，她難掩情動。
鹿女不禁咽了口口水。
三人就這樣頂著日頭，只有一人心思有異，身邊的班久還渾然不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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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久醒來已過了三個時辰。
睜眼便看著榻邊那小木床上的嬰兒，班久放心地笑了。視線一轉，好像被燙了一般，讓她不敢再看。
“為何不敢看我？小公主。”鹿女長發披散，穿著雪白的寢衣守候在她的身邊。
“莫不是害羞？”班久過於虛弱，鹿女不敢動她的手臂，便低首將唇貼在她的手背上。
溫熱的觸感，才讓班久覺得真切。
擡眼望去，日夜在心中勾勒的模樣，此刻化作真人俯在在身側。
“不要哭，我的公主。”
榻上人兒眼淚愈發洶湧。
“做娘親了，小公主怎的還這樣嬌怯。小心被這個小家夥笑哦。”
被鹿女逗得這才換了神情，可是她沒有力氣笑了。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鹿女。”
鹿女將她臉頰上粘連的發絲撥去耳後，“小公主忘了嗎，懿旨後要加蓋印章才作數。”
“所以，我回來了——”
她捉住班久的手輕啄。
“我割舍不下你，幸而你也沒有遺忘我。”
班久眼眸再度朦朧，她擡手遮去大半面龐。
“好像在做夢一樣……夢裏我夢到過多次這樣的場景。”
鹿女輕笑，深色的瞳孔如琉璃杯盞，斑斕而閃爍。自從療傷的觸碰後，她發現自己再也無法遠觀她了，不甘願默默無聞的隱在她身側。
“原本是打算帶著禮物一起回來的，可是傷重了些，多耽誤了些時日。”
“你的禮物，我很喜歡。謝謝你，鹿女。”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安撫好班久後，鹿女披著外裳輕柔地闔上門。產後的班久睡眠很容易轉醒，鹿女試了五六次才成功出門。
夏危走來問道：“小公主如何？”
“剛睡下。”
“對了，你逃了，南陽王府裏的屍首又是誰？”夏危問道。
鹿女咬唇，“魃女。”
夏危沈默了一會：“也是了，她本就身中巨毒。不然早跑了，何苦跟我們幹苦差事。”
魃女被鹿女派遣監視南陽王府，另一影騎在六皇子死後便離開了。只剩魃女一人願意接應。
“小公主喝了你的仙羅海水？”
鹿女話鋒轉得讓夏危一楞。
“這……這也不能怪我啊，我們都以為你……小公主也萬念俱灰，不如此怕是她早就成枯骨一堆了。”
鹿女挑眉，一副‘我看你打算怎麽編’的神情。
“不給小公主喝，你……應該不願見到我懷你的孩子吧？”
鹿女聽罷姣好的容顏一黑。
“有你已經讓我夠頭疼了，再來一個那可不成。”鹿女的溫柔有了一絲裂痕，沈思後十分鄭重地說。
夏危本就打趣一言，這下嘴巴一歪不樂意了。
“什麽意思啊你，看不起我是吧？！沒我你哪來的女兒……”
夏危開始喋喋不休，鹿女一臉抱歉地離開了。
夜深了，嬰孩好似被窗外簌簌聲驚得小腿一蹬，正欲哭，便被榻邊的鹿女抱起。
“九九不怕，母親在這。”
九九是班久給她起的小名，已經有七個月了。
鹿女的下頜輕輕貼著女兒的白嫩的小臉。
“要小聲點哦，娘親需要好好休息。她生你很辛苦。”
女兒嘴邊還冒著奶泡，咿咿呀呀地跟鹿女說著話。鹿女看著小家夥眼睛提溜轉的樣子，估計她還能精神一會。
悄悄將她帶出房門。
夏危眼下烏青地看著這一對母子，可恨道：“你要知道我才睡下。”
鹿女旋即將女兒湊到她跟前，嬰孩白白凈凈，十分可愛，大眼睛楞怔地望了一陣夏危。她張開短小如藕的胳膊，沖著夏危叫嚷。
“九九飽……抱，抱。”
夏危當即毫不遲疑接過九九。“幹娘抱幹娘抱。”說著從拿出了一個銀鈴，鈴聲清脆，一下子將嬰兒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鹿女滿目都是對女兒的疼愛，目光時而朦朧，好像在透過女兒去尋找那時的班久。
“夏危你覺得九九像誰？”
夏危當即道：“那肯定像公主，你這個損樣不像也罷。”
鹿女：“……”還記恨著她呢。
班久偶然憶起九九的名字該如何起，鹿女卻覺得不必如此煩憂。
九九正拿著銀鈴可勁搖，樂得口水直流。
班久無奈地拿帕子細細擦去。
“鹿溪如何？”
班久想著“也不錯，有何說法麽？”
鹿女可不會說是因為她又多又流不盡的口水……
“加個從字吧。”
“鹿從溪。小鹿依水而存，傍水而生。永遠自由，永遠都有水喝！你說好嗎？鹿女。”
鹿女輕笑著，手指圍著班久的下頜，輕撫細嫩的肌膚。
“溪山河澤，是聚集天然靈氣之處。這名字很好，她以後一定會很有福氣。”
鹿女望著身前的班久和女兒，眼裏無限的柔軟。
二人情意綿綿時，嬰孩又用力搖動銀鈴，毫無規律的清脆，將愛意的繾綣與朦朧揭開。
‘喜歡’、‘想念’，升華為‘愛’與‘陪伴’。
她們彼此的情意結晶化作懷中咿呀作語的人兒，時光在此刻無限延伸。
……
鹿從溪轉眼滿兩歲了，開始滿地跑。
“九九，你是不是又把幹娘的花揪掉了！”班久在後面厲聲道。
最近夏危時常往外跑，還抱回來盆花，養的極為精細。班久望著禿禿的花枝懊惱著，夏危怨氣十足的模樣好似就在眼前。
小小的鹿從溪邁著短腿，“公主母親我沒有，不是我……”說罷嘴角一扁，眼睛濕漉漉的，跟鹿女像極了。
班久的怒氣一下飛走了，“九九乖，不哭好嗎？”
鹿從溪說著哭得更狠了。
班久：“……”她難道哄得不對嗎？
“鹿從溪，去向幹娘認錯。”鹿女眼也不擡，把女兒放下，將班久扶來坐著。
鹿從溪只得委屈巴巴地去向夏危賠不是。
班久感慨：“九九跟你太像了，每次說她我都舍不得。”
鹿女單手支著下巴，“九九跟小公主也像呀。”
班久眨眨眼：“哪裏像？”
“越哄哭得越可憐。”
班久：“……”怪不得她覺得方才那幕似曾相識。
“好像每次只有你能治住九九，我好像就不行。”班久有些失落，對於自己女兒她每每喜歡妄自菲薄。
鹿女攬過她：“我既然對小公主死心塌地，你自然也能降伏得住九九。我們很像，不是嗎？”
其實鹿從溪樣貌與她相似多些，實際性子全然跟班久一模一樣。
鹿女三言兩語便將班久的失意驅散了。
“那小公主是喜歡我多一些嗎？”鹿女靠近，貼著班久耳廓。
班久臉有些紅，不自覺地點點頭。
鹿女覆上她的唇，許久二人才氣喘籲籲的分開。糾纏的銀絲在留在二人嘴角，鹿女眼眸微深。
夏危此刻全身冒著黑氣從外面走來，鹿從溪嚇得窩進班久懷中。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沈默著。
鹿女試探道：“怎麽了？”
夏危搖搖頭。
“失敗了？”
夏危這才遲疑地點點頭。
鹿從溪的小腦袋湊到鹿女身邊問道：“母親，什麽失敗了呀？”
“追求喜歡的人失敗了。”
鹿從溪恍然大悟：“喔~~~~~”
“鹿女大人，能不能不要重揭我的傷疤？”夏危瞥著一旁一臉笑意的鹿女。
班久問道：“她不願意？”
夏危快要哭出來了：“她說她要等她的言哥哥。我一個人可以打八個她的言哥哥……”
“她不要我……”
夏危痛哭。
鹿從溪被班久叫來奶娘抱走午睡了，班久又開始安慰起夏危，鹿女在一旁支著手臂聽得興味十足。
每三日來一下，鹿女都習慣了。只有她的小娘子善心大發，一遍又一遍地勸著夏危。
鹿女私心想著，若是晚上她也用夏危這套會如何？
小公主會善心泛濫嗎……
班久誕下女兒後，稚嫩褪去。羞澀與風韻具存，烏黑的長發後是怯怯的眸子。每每見此，她難掩情動。
鹿女不禁咽了口口水。
三人就這樣頂著日頭，只有一人心思有異，身邊的班久還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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