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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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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你們竟然報警?我會讓大自然懲罰她,待到海水漲潮,她會清醒地看著自己死去!]

綁匪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消息,非常生氣,還拍了一張寧杉杉癱倒在地上的照片,光線昏暗,分不清寧杉杉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

這張照片令眾人如臨大敵,跟隨警方一起,在附近的各海岸搜查。

沈之映攔住溫禮年,“你要找人,我可以幫你找,但下午的股東投票大會,你不能缺席!”

溫禮年的嘴抿成一條直線,下顎線緊繃著,沒有回話。

沈之映見狀瞬間慌了神,忍不住拔高了音量,道:“我們這麽久的努力,不能就此白費,溫禮年你清醒一點,這麽多人找,不缺你一個!”

這些道理,溫禮年何嘗不懂,但他做不到愛人危在旦夕,而他還能氣定神閑地開著會。

“如果是你,你能冷靜嗎?”

沈之映噎住了,一想到這些都是沈琮的圈套,她心底積壓的怒火便燃燒起來,就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啊!

這麽久的努力全都功虧一簣,往後還要在沈琮面前伏低做小,沈之映就怒火中燒,恨不得把人焚燒殆盡。

沈之映又氣又恨,死死瞪著溫禮年,咬緊牙關道:“溫禮年,你之前怎麽說的,你還記得嗎,如果你選了齊家,沈家以後就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沈之映和溫禮年合作的基礎就是沈家的繼承人之爭,如果溫禮年在這個時候背刺他們,之後也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往後溫禮年打算重整旗鼓也好、在沈氏繼續茍延殘喘也好,沈之映都不會分出一點眼神給他。

但如果溫禮年選擇出席,拋棄寧杉杉於不顧,也相當於背刺了齊家,他和齊家的合作、乃至於和寧杉杉是感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誰說我要二選一了。”

沈之映:“?”

溫禮年很貪心,他兩個都要。

“老頭子給我送了一份大禮,我也要回禮才行。”溫禮年眸色陰冷,目光往遠處一瞥,嘴角輕扯了下,像是嗤笑一聲。

-

下午的股東投票大會如期舉行,左邊坐著沈之洲,右邊本該坐著溫禮年,人卻沒來。

不僅溫禮年沒來,跟溫禮年站隊的其他人都沒來,半邊位子空空如也,和左邊的虛無坐席形成了鮮明對比。

沈琮對此很是滿意,候選人沒來,繼承人之位已經板上釘釘了。

有股東詢問:“另一位候選人怎麽沒來?”

有人應和道:“對啊,這要讓我們等到什麽時候!?”

沈琮非常好心地勸解,“也許禮年被其他事絆住腳了,大家耐心等等,我托人去催催。”

一旁的秘書裝模作樣地去打電話了,這時主持人發話道,“按照規則,開場半個小時後還沒入席,默認放棄競選,請大家再耐心等待30分鐘。”

主持人話音剛落,眾人埋怨的聲音才稍微變小了,但沈琮知道,溫禮年大概率來不了了。

就算他在規定時間內找到了寧杉杉,他也有辦法讓溫禮年在路上出現“事故”。

到時候,別說權,人都不一定保得住。

沈琮輕嘆一聲,年輕人還是把情愛看得太深了,有些東西和權力放在一起,根本不值一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30分鐘的鈴聲響了。

等待許久的眾人百無聊賴地擡起頭,甚至有人提前向沈之洲道喜,“看樣子,沈氏的新任繼承人要出現了!之洲啊,伯伯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到時可別忘了伯伯~”

主持人身著貼身的黑色西裝,肅穆地敲響了系著紅繩的金鑼,“現在是下午時間14:30,我宣布,沈氏集團新任繼承人,他就是——!”

主持人話還沒說完,就被底下的驚呼聲打斷,“著火了,快跑啊!”

話音剛落,底下傳來一陣騷亂,“火?哪裏著火了?!”

有分不清狀況的股東,不管三七二十一,為了保命提前沖出會議室了,剩下不明真相的人,要麽跟著離開,要麽坐在位置上茫然地兩兩相望。

原來嚴肅的會議,此刻因為騷亂變得雞飛狗跳。

沈琮見狀不對,連忙起身安撫眾人,“大家冷靜一點,應該是報警器誤觸了,我讓人馬上去看看!”

沈琮掌權多年,他說的話還是有威懾力的,眾人聞言,慌亂的心稍稍安定了不少。

沈琮擔心還出什麽岔子,催促主持人趕緊宣布,“快,把會議進行下去!”

主持人收了沈琮的錢,繼續兢兢業業打工,高聲道:“沈氏集團下一任繼承人,他——”

梅開二度,又一次被驚呼聲打斷,“煙!冒煙了!火源離我們不遠,快跑啊,不然一會兒跑不掉了!”

白煙順著縫隙溜進了會議室,眨眼間,整個會議室煙霧繚繞,眾人也不管會議不會議了,全都一窩蜂地往外跑。

沈之洲被突如其來的煙霧嗆得眼淚鼻涕直流,沈琮暗罵一聲,陰沈著臉,“原以為你認輸了,結果在這裏等著我呢!”

沈之洲暈暈乎乎的,聽到沈琮的話才反應過來,這一切是溫禮年安排的?

沈琮揪起還在發呆的兒子,大吼:“楞著幹什麽!跑啊!”

沈之洲跌跌撞撞地往外跑,這時不安分的人成了阮樂心。

阮樂心本身是沒資格出席的,但阮樂心太想見證這一重要時刻了,不停哀求,沈琮無法,在沈之洲身後加了把椅子,作為家屬出席。

阮樂心慌亂中,一把扯住逃跑的主持人,主持人忙著逃命,結果阮樂心像索命鬼一般扯著他,主持人不耐煩地大吼,“放手!你不要命我還要呢!”

阮樂心被煙霧嗆得眼淚直流,可即便環境如此艱難,她也不忘她此行的目的,“你還沒宣布繼承人是誰呢!你不能走!”

“神經病啊!”主持人作為男人,力氣比阮樂心大,拉扯間,把阮樂心推搡到了地上。

主持人良心痛了兩秒,眼見火勢越來越大,主持人暗罵,“還是保命要緊!”隨後拋下阮樂心,頭也不回地離開。

沈琮圍觀了全程,心嘆,一個兩個都不讓他省心,在阮樂心還沒反應過來時,又被沈琮一把薅走了。

眾人逃離後,各個灰頭土臉,身上像是在泥裏滾過一圈,而附近的職員見狀不對,已經提水、提滅火器來救火了。

提前離開的股東已經打探好了消息,“火源就在旁邊的會議室,火勢不大,就是我們離得近,比較倒黴。”

沈琮心想,這哪兒是他們倒黴,分明就是始作俑者沖著他們來的,但沈琮表面還是應和道,“太危急了,大家沒事就好。”

沈之洲看著救火的人一波又一波,鬼使神差地走過去。

沈之洲用濕布捂著口鼻,跟在他們身後,沒多久,熊熊燃燒的烈火闖進他的視線,烈火在空中狂舞,如同地獄的羅剎,像是要把一切吞噬。

火勢將窗簾燒出一個個洞,桌椅燒成焦黑,空氣中還飄蕩著旋轉的火花,紅色的焰火騰騰,像是要將沈之洲焚燒殆盡。

莫名的,沈之洲覺得自己真的置於火光之中,被燒焦、被淹沒。

沈之洲怔楞間,捂著口鼻的手稍松,煙霧就爭先恐後地擠進鼻腔,沈之洲鼻子發癢,咳得昏天暗地,仿佛下一秒要把肺咳出來。

周圍人認出了這是沈之洲,好心將他送出去,但沈之洲好像真被煙霧嗆到了,沒一會兒就暈了過去,眾人又手忙腳亂地把沈之洲送去醫院。

好在火勢不大,在消防沒來之前,就用滅火器撲滅了,除了昏迷的沈之洲,無人受傷。

僅此一事,眾人死裏逃生,也分不出心思關註繼承人競選了。

股東投票大會被一場火攪亂,沈琮雖然知道是誰做的,但又找不到證據,只好把怨恨往肚子裏咽,他現在更關註他虛弱的兒子。

沈之洲做了一場非常真實的夢,夢裏是他的上輩子,他設局讓溫禮年失去一切,高高在上地看著溫禮年如同一條敗家之犬。

但他忘了,溫禮年雖然是敗家之犬,但也是一條瘋狗,他既然放火燒了整座游輪,無論自己如何哀求,他都像地獄裏的惡鬼般撕咬著他。

最後,他竟然是被活活燒死的!

不是嗆死,不是窒息,而是烈火在他身上燃燒,燒焦他身上每一寸肌肉,他甚至能感覺到哪一寸肌膚燒成碳,從他身上脫落。

他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他已經不記得了,他當時想,地獄裏的業火焚燒,有他現在這麽疼嗎?

溫禮年不是人,他是瘋子,他是魔鬼!

如果有下輩子,他再也不要招惹對方了,他一定繞著溫禮年走,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沈之洲猛地睜開眼,胸口不斷起伏,呼吸急促,一個夢讓他大汗淋漓,冷汗直流。

“之洲,你醒了?”沈琮激動道。

沈之洲的手不自覺地顫抖,夢裏被焚燒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甚至感覺自己身上好像有燒焦的味道。

他發了瘋般嗅自己的手、自己的胸、自己的腿,還確認般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爸,我的臉、我的臉還在嗎!?”

這是什麽話,沈琮不解,但還是說道,“在啊。”

“鏡子呢,我要鏡子!”沈之洲不管不顧地大吼,沈琮安撫不了,找了一面鏡子給他。

沈之洲看到鏡子中的自己完好無損,松了口氣,慶幸道:“還好還好,我還活著,我還活著!”

沈琮以為沈之洲受了刺激,安慰道:“之洲,只是一場小火災,沒事的。”

“你不懂!”沈之洲嘶吼,沈琮根本不知道他遭受了什麽,想起空中起舞的火苗,沈之洲還會應激般地發抖和咆哮。

沈之洲神經質般的揪著頭發,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被他弄得亂糟糟的。

他緊緊攥著沈琮的胳膊,指甲像是要嵌進肉裏,“我不爭了,我不爭了!一切都是溫禮年的,他想要什麽都拿去,我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沈琮聽到這種喪氣話就來氣,但考慮到沈之洲現在狀態不好,還是低聲安撫道:“之洲,你先好好休息,溫禮年那邊,我會處理的。”

“不!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瘋!不要去招惹他!”沈之洲暴怒。

沈琮閉上眼,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對著護士說:“給他打一針鎮定劑。”

護士還沒回話,就被沈之洲打斷,他指著沈琮的鼻子大罵,“你和阮樂心那個婊子一樣,心裏都看不起我,都覺得我廢物,如果我不姓沈,你們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但你別忘了,我的基因來自於你,你自私、自大、殘害兄弟,像你這樣的劣質基因,怎麽可能生出好種!”

一旁的護士看到不對,早就逃了,現在病房只有針鋒相對的父子倆。

沈琮的拳頭握得咯吱作響,臉色比鍋底還黑,額頭青筋暴起,眼看著沈之洲嘴還不停,在開口說下一句時,沈琮的拳頭先落在沈之洲的臉上。

沈琮像一頭雄獅,雖然年紀上來了,但威嚴還在,而沈之洲年輕,多年的貶低和怨恨此刻都被激發出來,此時年輕的獅子做出了反抗。

沈琮捂著腦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沈之洲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兩排牙森白,“沒想到吧,我居然敢還手。”

沈之洲還手時,只有一個念頭,原來沈琮已經老成這樣了,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他打趴下。

沈琮的威嚴被挑釁,下意識伸出拳頭,結果被沈之洲狠狠推到在地上。

沈琮臉上泛著病氣,胸口不自然地起伏,呼吸氣短又急促,手伸進口袋想拿藥,空空如也。

原來藥瓶在剛才的爭執中掉在地上,就在沈之洲的不遠處,沈琮手哆嗦指著,半天吐出一個字,“藥、藥……!”

沈之洲睨了一眼,撿起來,“你想要?”

沈琮無力點頭,“快……快給我!”

沈琮居然也有這麽虛弱的時候,沈之洲饒有趣味地看了會兒,才說:“要是我不給呢?”

“之洲,別、別鬧了……”

眼看著沈琮的臉色愈發灰白,說話也漸漸無力,連視線都變得恍惚了,沈之洲才終於收起了玩心,拍拍沈琮的臉。

“餵,老頭兒,裝給誰看呢,這就我們兩個人。”

“餵,老頭兒!老頭兒!”

沈琮合著眼沒回應,沈之洲才終於慌了神,慌亂地從藥瓶裏到出幾粒藥,有幾粒沈之洲也懶得數了,全都一骨碌地灌進沈琮的嘴裏。

咽不下去,沈之洲就捂住他的嘴,結果藥都化在嘴裏了都沒咽下去。

沈之洲跌坐在地上,心臟怦怦跳,意識到發生什麽事後,嚇得血液倒流,起身起了好幾次都失敗,才終於成功站起,手忙腳亂地喊醫生。

待醫生護士把沈琮團團圍住,鬼使神差般,趁著眾人不註意,沈之洲悄悄離去,邊跑邊回頭,像是身後有鬼追著。

跑到空曠處,心跳依舊如擂鼓,“是他自己突然發病,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說完,沈之洲如幽魂般在街上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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