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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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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商務車駛入熟悉的街角,溫禮年皺眉,這個方向怎麽像是……而一旁的寧杉杉還沒察覺到,因為起得太早,此刻在閉目養神。

彈幕:【她怎麽還在睡,我大早上來看直播是為了看她睡覺的嗎?】

【都是早起打工人,憑什麽寧杉杉光明正大地摸魚】

【這是要去哪兒,怎麽感覺有點眼熟?】

程源看到這條彈幕,意味深長地呵呵兩聲,“就快到了,大家可以猜猜。”

車穩穩停下,寧杉杉也終於睡醒,剛一下車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她揉了揉眼皮,擡頭看到熟悉的大門怔住,和溫禮年對視一眼。

寧杉杉這組是來得最晚的,其他嘉賓都到了有一會兒了。程源拿著大喇叭,“歡迎各位嘉賓來到華國知名學府A大,本期心動主題是——和戀人回憶學生時代。”

“本期節目受到A大的邀請,錄制地點也定在了A大。恰逢A大這幾天是校慶,提前預留了攤位給各組嘉賓,規則是老樣子,只是目標人群是大學生。”

嘉賓們都有經驗了,此刻都了然地點點頭。

這時杭藍開口道:“說起來,我們嘉賓中也有好幾位是A大的學子吧?”

賀林適時接話道:“啊,是在說我嗎?”眾人善意調笑。

“A大環境還是很好的,不管是風景還是學校氛圍,歡迎大家報考A大。”

“賀老師,瞧你說的,A大也不是想考就能考的啊。”祝維笑道。

賀林一直在跟其他嘉賓介紹A大,每次外出工作提到母校的名字都讓他沾沾自喜,介紹起母校的那套說辭也是爛熟於心,“如果大家不認識路的話可以問我。”

話音又轉,想起場上不止他一個A大學子,“光顧著自己唱獨角戲了。場上還有兩位A大的呢。”

鏡頭馬上轉到寧杉杉身上,寧杉杉尷尬一笑,她雖然有原主的記憶,但畢竟不是真正的A大學生,擔心說多了露餡。

寧杉杉不動聲色地說道:“我都畢業好幾年了,不如讓在校生跟大家聊聊吧。”

賀林顯然不會放過這個能和寧杉杉交談的機會,又把話題拋回了寧杉杉,“學姐太謙虛了,不是畢業了還被學校邀請參加校慶演出嗎!”

寧杉杉表面莞爾,內心在吐槽賀林這個不會看眼色的家夥,模棱兩可地回答:“演出完就走了,根本沒時間看學校變化大不大,不是總說一畢業學校就裝修嗎。”

寧杉杉馬上把話題拋給溫禮年,“說起裝修,學校之前不是在新建體育館嗎?”

溫禮年接到信號,“現在已經建好了,我們現在開會都是在那裏。”

寧杉杉頓時羨慕地說:“真好,我們畢業典禮都是在小體育館舉辦的。”

顯然,溫禮年這個在校生能透露更多消息,嘉賓瞬間把話題中心轉移到溫禮年身上。寧杉杉松了口氣,默默移動了幾步。

校慶擺攤地點就在體育館前的空曠處,寧杉杉也是畢業後第一次見到新建的體育館。

慣例嘉賓來抽攤位,這次攤位是隔開的,分別位於1-5區。寧杉杉抽到4區,基本在很裏面的位置,但好在附近都沒有賣小吃的,寧杉杉的煎餅果子優勢還是很大的。

1區是段玫、高喬組,依舊是經營DIY手作,1區在進門的位置,抽到1區時,嘉賓們都傳來了羨慕的眼神。

2區是阮樂心、沈之洲組,這次阮樂心學聰明了,因為有上一期的資金,這次賣的蛋糕都是附近蛋糕店的成品,再稍加打包就能轉賣出去。

3區是杭藍、祝維組,也許是上一期的成功,他們決定延續之前的風格,幫人拍形象照,采買了一些大學生喜歡的配飾,就可以出攤了。

5區是姜歌雲、賀林組,5區的位置在最裏面,兩人看到後不免失望,但很快振作,選擇了方便又快捷的奶茶,同時也是大學生最愛的飲品,力圖來加大競爭力。

幾組嘉賓稍加收拾之後,很快加入了校慶隊伍。

溫禮年在收拾好攤位後頻頻看手表,看時間差不多後,背起自己的包,對寧杉杉說:“我現在有點事需要離開。”

寧杉杉頭也沒擡,“你要去哪兒?”

溫禮年本想糊弄幾句,但想起既然選擇相信寧杉杉,他也要拿出誠意,半晌開口道:“我和韓星揚約好了碰頭。”

輪到寧杉杉詫異,她本是隨口提問,沒想到溫禮年居然真的告訴她原因。寧杉杉轉頭凝望,溫禮年的眼神坦誠到好像要和兄弟打游戲、出門前跟對象報備,思及此,寧杉杉不自然轉身,“哦,那你去吧。”

“應該不用很久,我很快就會回來。”

補充的這句話更像了,寧杉杉無語凝噎,“去吧去吧,快去吧!”寧杉杉幹脆把人趕走,反正現在是上課時間,本來就很閑。

-

而另一邊,1區,段玫、高喬的攤位多了一名不速之客。

女生這次沒帶墨鏡,但帶了口罩,依舊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瘦瘦小小的,站在段玫和高喬兩個高個兒旁邊,看著像高中生。

忍到段玫離開,高喬才終於發問,“你是誰?節目組安排的?還是A大的學生?”

女生聞言搖搖頭,“都不是,我是段玫的……”女生頓了頓,補充道,“段玫的朋友,她邀請我來的。”

是也不是,如果不是女生死纏爛打,段玫也不會讓她來,但真正的理由就沒必要讓高喬知道了。

高喬皺了皺,對此存疑。

哪兒來的小孩,打擾了他和玫玫的二人世界。

“我怎麽不知道玫玫有你這個朋友。”高喬嘟囔道。

女生翻了個白眼,好在高喬個子高沒看到,女生腹誹,輕哼一聲,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這些東西都是你帶來的?”高喬指著桌上的刺繡。

“對啊。”女生得意洋洋。段玫不僅帶她錄節目,還幫她宣傳她家的刺繡,段玫嘴上不說,但心裏果然有她,思及此,女生心裏美滋滋的。

但高喬覺得刺繡都是麻煩玩意兒,除了女孩子誰還會碰這些。其實高喬也不在乎輸贏,他來這兒就是為了追妻的,但想到這是段玫跟他分開後交的朋友,高喬越看女生越不順眼。

但對方是段玫的朋友,高喬也不好發作,打算悄悄去找段玫吹吹耳邊風,把刺繡全都撤下去。

女生把桌上的東西全都擺放好,發現段玫和高喬都不在了,女生後知後覺,想到他們兩個可能偷偷約會,女生越想越氣,難道她是段玫叫來看店的嗎!

女生氣鼓鼓的,抓起一個刺繡打發時間,紮一針詛咒一次高喬,吃方便面沒有調料包!

但又想起以高喬的家境好像也不吃方便面,就在女生糾結這個詛咒成不成立時,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溫語山?”

女生聞言擡起頭,是一個不認識的人。

“真是你?”對方上下打量一番,冷笑一聲,染成金色的頭發在陽光底下飛舞,一陣風襲來,溫語山瞇了瞇眼,看不清對方樣貌。

感受到對方來者不善,溫語山警惕道:“你是誰?我不認識你。”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像一頭倔強的小鹿。

“你忘了?”金發女生走進,低聲說道,“北江中學。”

溫語山倏地擡頭,眼前的人漸漸和記憶中盛氣淩人的短發女生身影重合,溫語山緊抿著唇,身子不自覺發抖。

溫語山舔了舔幹燥的下嘴唇,惴惴不安道:“餘蔓?”

“你這不是還記得我嗎?”說罷,伸手拂去溫語山額前的碎發,溫語山嫌惡地退半步。

溫語山之前因為父母分居,跟隨母親在北江生活過一段時間,雖然是初一轉學過來的,但溫語山嘴甜討喜、成績不錯,很快得到老師同學的喜愛,也因此得到了晚會的主持活動,沒想到確實噩夢的開始。

剛開始只是被潑水、作業被撕,後來演變成被扇巴掌、被毆打,當時餘蔓正值高一,僅僅是因為溫語山搶走了原本屬於她的主持活動,以及她暗戀的人隨口誇過一句溫語山,就對溫語山懷恨在心,指示她的跟班多次動手,餘蔓很聰明,永遠都是遠遠地看著,從來不動手。

溫母知道後多方求助無果,最後還是找到溫語山的父親,才結束這一切,帶著溫語山轉學離開,小嘍啰都被校方退學了,但真正的始作俑者就站在她面前,並且平安無事地度過了高中三年。

思及此,溫語山恨恨地盯著她,“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當然是因為……我在這裏上學了。”

口罩下,溫語山又開始無意識地咬住下唇,哪怕把嘴唇咬破了不在意,喃喃道:“你這種人,居然還能在A大讀書。”溫語山更想說的是,憑什麽。

“是啊,想不到吧,我還保研了。”餘蔓促狹地眨了眨眼。

溫語山更恨了,憑什麽。

見溫語山不說話,餘蔓自顧自地欣賞起桌上的刺繡,“說起來,因為太久沒見,離得又遠,我剛開始還不太確定,但看到你刺繡的那一刻我就確定了。”

餘蔓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你還記得吧,你以前在學校就愛繡一些有的沒的,你現在還在做刺繡補貼家用嗎?”雖然是關切的語氣,眼底卻帶著嘲弄,餘蔓眼睛都不眨,生怕錯過對方一絲一毫的表情。

溫語山不堪受辱地閉上眼,對方的聲音卻像魔鬼一樣,讓她不斷回憶起被霸淩的過往。

其實溫語山做過很長的心理治療,現在基本和正常人一樣,但偶爾想起餘蔓過得像沒事人一樣還是會恨得牙癢癢。

在北江的時候,能有一份手藝補貼家用,她從不以此為恥,她只想不能接受刺繡在對方嘴裏說出來像是什麽低人一等的東西一樣。

溫氏刺繡是不行了,但也沒到像是地裏的泥一樣,誰都能來踩一腳。

再睜眼時,溫語山臉上滿是怨恨,沖動之下,拿起旁邊的銀針就要往對方臉上紮去。

這時,旁邊突然飛出一瓶水,瓶蓋沒擰緊,裏面的水潑到餘蔓身上,餘蔓嚇得尖叫退後,“誰啊,神經病啊!”

“不好意思,一時失手。”溫禮年淡淡地說。

餘蔓本想發作,但看到溫禮年指了指攝像機的方向,正在運作的攝像機正直直對準她,餘蔓以後還要考劇院做舞蹈演員的,要是留下互聯網案底就不好了,餘蔓只好恨恨地剜了溫禮年一眼,拂袖離去。

而一旁的溫語山還驚魂未定,緊緊攥著銀針,被紮得痛呼一聲才回過神,想到剛才自己是對著餘蔓眼睛去的,就冷汗直流,如果她剛才真的怎麽做了,後果不堪設想。

溫禮年走到溫語山面前,意味深長地低聲說道:“想要讓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都後悔,就把溫繡好好發展起來,不要一時沖動,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溫語山怔忪地擡起頭,卻只能看到一個離去的背影,突兀地,溫語山覺得這人的背影有點兒像她父親年輕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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