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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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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你何時回來的?怎不派人通知一聲?”

邢慕禾聲色激動,恨不得立刻上前同他閑聊,差點從馬車上踩空跌落,駱子寒眼疾手快,一把攬住邢慕禾的細腰穩住身形,又生怕牽扯到她背後傷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停在原地。

“發生何事了?”

亞谙蒼沅亦是滿心歡喜,可見兩人動作不由擔憂地湊近瞧了瞧,他記得離開大盛之時是駱子寒受傷,如今從亞谙回來,怎受傷的人居然變成了邢慕禾。亞谙蒼沅按下心中疑惑,又見駱子寒殷切地噓寒問暖,宛若剛新婚的小媳婦模樣,於是雙手環抱胸前一副看好戲的神情,嘖嘖兩聲:“我不過離開半月,看來邢府好事將近啊。”

邢如鶴默默在旁,心裏正感嘆亞谙蒼沅這尊大佛怎麽突然出現,再一回頭,那雙藍眸就緊緊盯著自己,“是啊是啊......”他顫抖地用胖手擦了擦額頭的虛汗,“托二王子洪福。”

亞谙蒼沅沖他笑笑,又架不住邢慕禾邀請,於是便一同回邢府,路上一直熱情地講述近日的見聞經歷,聽得邢如鶴連連皺眉。

“方才我見過你們大盛天子,一出宮便立刻命侍衛去邢府報信,但依照禮數,我也應去見見福成王,沒成想居然在王府前遇到你們,真是緣分。”

亞谙蒼沅一邊說著,眼神還時不時地看向門外,手中茶盞一會舉起一會放下,直到珍珠端著糕點小喘著氣出現,這才安心地飲了一口。

“原是如此。”

聽完駱子寒的講述,亞谙蒼沅這才清楚原來自他離開之後發生這麽多事,“世上竟有如此離奇之事,屍骨掉包......這定是有人故意而為,你們可有頭緒?”

邢慕禾嘆氣一聲:“此案疑點重重,牽連甚廣,我們懷還疑與當年的韓府滅門案有關,韓濯的屍骨又是在墓室出現,說不定與白骨案也有關聯,而其中涉及到的蠱蟲......”

“這幾樁未破的懸案都攪在一起,牽連的人、涉及到的證物多如繁星,確實麻煩。”

尤其掉包的屍骨還都是駱子寒的親人,亞谙蒼沅心疼地望向一旁沈默不語的駱子寒,心中五味雜陳,“此番回亞谙我主要去辦兩件事,方才進宮已經稟明我與表兄的關系,而之前在我大盛的事情皇兄也已清楚。”

亞谙蒼沅忽然轉頭看向悄咪咪吃糕點的邢如鶴:“皇兄特意讓我轉告邢大人,若有機會來到亞谙定要請你品嘗美酒佳肴呢。”

邢如鶴一口糕點差點噴出:“下官何德何能......”

“方才你說兩件事,還有一件是什麽?”

邢慕禾出言解救了汗流浹背的邢如鶴,若他親眼見到一身華服的亞谙國國主亞谙途,想必嚇得腿都軟了,美酒佳肴也得有命才能享用啊。

亞谙蒼沅拿起桌上的錦盒,輕輕地解開外面的鎖扣:“母妃托我帶來了姨母的畫像。”

聽到此話,駱子寒心下一顫,他已多年未見過母親,金菀兒的模樣已經完全記不清楚,如今可以親眼目睹她年輕時的相貌,卻反而有些緊張,邢慕禾輕輕握住他冰冷的指尖:“放心,我在。”

此時珍珠正好從外取來畫架,與亞谙蒼沅一起緩緩解開畫卷,霎時一幅苗疆裝扮的女子躍然紙上,她面容秀麗,兩條麻花辮隨著擺動飛在半空,額間耳上都戴著銀制的飾品,發髻上還插著一朵鮮花。

女子笑得活力肆意,一雙深藍色的眼眸明亮燦爛,與駱子寒記憶中端莊沈默的母親截然不同......

“此女子粗粗看來,雖與印象中的大嫂有些不同,可細看之下確是大嫂。”邢如鶴湊近畫像,仔細辨認一番,“子寒,你也過來瞧瞧。”

駱子寒長吸口氣,在邢慕禾的眼神鼓勵中緩緩走近,他正對著畫像,似是與尚在亞谙的金菀兒隔著歲月長河遙遙相望,相似的眉眼與鼻梁,無一處不在彰顯血濃於水的母子情。

“是她。”

駱子寒眼眶不知不覺發紅,若不是偶然得知金菀兒身份,此生此世他都再無機會看到母親容顏。身後的邢慕禾已經偷偷拭了幾次淚,當年韓府慘案傳來正逢邢夫人禾芳襲生產,聽聞此等大案一下動了胎氣,邢慕禾雖得以降生,邢夫人還是血崩而亡,可在斷氣之時仍一直念叨著剛出世的女兒,不斷囑咐邢如鶴照顧好喪夫的金菀兒。

如今已過十數載,雖邢府一直備有禾芳襲的畫像,可邢慕禾與駱子寒終是不同。

她,從未親眼見過自己娘親,也從未開口喚過一聲“娘親”。

“母妃已知曉表兄的存在,此番來大盛還吵著要同我一起。”亞谙蒼沅想起臨行前亞谙太後生悶氣的樣子,忍不住地搖頭,可想到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他卻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聽聞亞谙女子多以習醫為生,韓夫人之前也是醫女嗎?”邢慕禾想到案宗中記錄,燒焦的韓府中找到的蟲子屍體,“又是為何來到大盛的?”

不料亞谙蒼沅聽了這話,臉色忽然變得不對勁,他左右張望了番見房內都是值得信任之人,這才松口:“其實......當年姨母是被趕出亞谙的。”

“趕?”

邢慕禾駭然,駱子寒也是一臉的不相信,“當年究竟發生何事?”

亞谙蒼沅長舒了口氣:“此事隱秘,又涉及王族成員,故而只有母妃和外爺知曉其中原因。”他停下聲音,擡眼看了下駱子寒。

駱子寒輕輕道:“母親的經歷或許是此案的關鍵線索,你無需顧慮我,直言便好。”

亞谙蒼沅點點頭:“姨母當年......不知從何處找到幾本禁書,對上面所記錄的蠱術很感興趣,後來漸漸癡迷此道,甚至對一些陰毒的蠱術也生出好奇。等母妃發現之時,姨母已經走火入魔,不惜以自身血肉為食供養蠱蟲,亞谙雖不禁蠱蟲,但以自身供蠱蟲吸食的惡毒之法是明令禁止的,母妃知曉此事重大便稟告了外爺,外爺大怒,多次勸阻姨母仍屢教不改,外爺沒了辦法,為了姨母的性命只得忍痛將她趕出亞谙。”

“後來,娘親就來到大盛,認識了爹還生下了我......”駱子寒的記憶一下回到兒時,他似想到什麽忽然停下,“怪不得母親時常躲在藥方,也不許我隨便進入,莫不是......”

還在研究這些蠱術?

邢慕禾看到低頭沈思的駱子寒,忙眼神示意邢如鶴,金菀兒癡迷蠱術,百屍案又與蠱蟲相關,她生怕駱子寒因此將懷疑轉移到自己母親身上。邢如鶴看懂暗示,隨即開口:“癡迷蠱術也是你娘年輕時的事了,我記得當年你娘的醫術還治好了不少人的。”

“我聽他們提起過。”邢慕禾仍記得幼時叔父們經歷過的時疫,“當時若非韓夫人另辟蹊徑,以猛藥抵禦疫癥,陵川多少人都要丟掉性命,家破人亡的。”

亞谙蒼沅也讚許:“姨母制藥的天分甚過母妃,昔日從手鐲中取出的丹藥便出自姨母之手,其實姨母本性不壞,只是醫者不同路罷了,如今亞谙也有不少以蠱蟲治病,若姨母還在,想來也能以此法救治不少病人。”

聽了這些,駱子寒的臉色略微舒緩了些,若此案兇手真與自己母親有關,他......當真承受不住。

“說來,你們今日為何會去王府?”亞谙蒼沅咬了一口酥軟的糕點,“是尋求王爺出手相助?”

邢慕禾搖搖頭,想了片刻還是將幾日的發現告知。

“你們居然懷疑福成王?”亞谙蒼沅聽後糕點也無心情再享用,張著大嘴。

“我們也實在沒了法子,只能問問他。”

邢慕禾所言信息量有些過多,亞谙蒼沅一時無法接受:“表兄的師父竟......竟還與馮大人有段往事?真的假的?”短短幾日牽扯之人這麽多,他居然都錯過了。

“伯父所說不無道理,子寒也相信自己師父絕非那種攀龍附鳳之人。”邢慕禾如今除卻福成王,更懷疑的人反而是馮世華。

只是一直無法確認...甚是憂心啊。

“這還不容易?”亞谙蒼沅看了看沈默的駱子寒與邢如鶴,又望望另一側盯著茶盞發呆楞神的邢慕禾,“尋個法子一試便知。”

邢慕禾擡眼瞧了他一眼,以往只是一味想從馮世華的話語神態中發現不妥,此法倒是從未想過,她低頭沈思片刻,瞬時成竹在胸,利用馮世華自己所言試他一試,使其前後矛盾,或許能從中窺得線索。

“此法倒是可行。”駱子寒皺著眉頭,“只是......”

邢慕禾知曉駱子寒擔憂什麽:“他畢竟是陵川的刑獄官,一雙眼睛見識過多少謊言惡人,若想讓他入套,魚餌須得好好思量一番。”

說罷她緩緩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邢如鶴,心中漸漸有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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