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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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正月初五，是個晴好的疏朗天氣。陽光透過微禿的海棠樹幹，在地面上投下歪歪斜斜的影子。
晏渟洲擡眼看向晏家那扇寬大精巧的大門，握了握池原的手，“待會誰要是再說什麽，咱們就回自己家。”
池原無奈笑了笑，“沒事，不至於。”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裏。只不過多年前，是以晏芮家庭教師的身份。
“咱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誰要是再把我媳婦整沒了，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跟他說道說道。”從十八歲遇見池原，到如今即將二十六歲。將近八年的時光裏，他們大部分時候都是分離兩地的。相思入魂，愛意刻骨，個中滋味，只有他自己能體會。
如果餘生不能相守，如何對得起他的不遠萬裏跋山涉水？
“我知道。”池原同樣心生感慨。我知道。所以在面臨你家人的輕視詆毀時，我也要向你一樣，像你一樣勇敢，為你披荊斬棘，為你無堅不摧。
晏渟洲去按門鈴，沒成想門自己開了。
“哥，阿姨讓我來接你們。”晏芮緩緩走過來，隨後把目光投向池原，“池老師，好久不見。”
“嗯。”池原沖她點了點頭。
晏芮瞧他門兩手不閑，“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晏渟洲發話了，“進去吧。”
晏芮綴在他們身後一米處，還是忍不住好奇。這兩的事她略有耳聞，卻知之不詳。只記得當初池原給她補習時，大哥總是搗亂。
後來回想起來，美名其曰監督，其實是瘋狂找存在感，試圖引起註意。偏偏那嚴格到變態的人，還一點也不生氣。當時的她，是有點怕池原的。偶爾大哥無理取鬧，正好能救她於水火。
可見再不好對付的硬茬，攤上大哥這樣的惡霸，也只能乖乖就範。
晏渟洲打了個噴嚏，不知道妹妹在背後罵自己，又賤兮兮地問池原：“餵，好像有人在想我，是不是你。”
“可能是你爸爸。”
“......”晏芮翻了個白眼，表示不屑，這兩怎麽能這麽膩歪？
......
關於帶什麽禮物，晏渟洲給不了靠譜建議。但他對池原是放心的，既然來了，就不可能在最基本的事上掉鏈子。
池原送晏宏江的，是一套他親手參與制作的紫砂茶具，耗時一個多月。於懂行的人來說，略有瑕疵，但重在誠意。
晏宏江拿在手裏轉著打量，點了點頭，“還行。”
這可讓晏渟洲不樂意了，為了這破爛茶壺，池原犧牲了多少空餘時間。
池原又徐徐攤開一副卷軸。紅底黑字，足有半人高，是一幅八字新年賀詞：福壽雙全如龍騰飛
字跡龍飛鳳舞，力透紙背，淩厲又不失莊重，正合晏宏江心意。奢侈的東西他見慣了，也好附庸風雅，收藏書法字畫古玩器物。實際上是不太懂的。
晏宏江問：“這是誰題的字？”
池原猶豫了一下，謙和道：“我自己。”
“......”
晏渟洲低頭憋笑。
晏宏江原本打算再奚落池原幾句，殺殺叛逆兒子的銳氣。想了想忍住了，大過年的，顯得他這個做長輩的氣量太小。
晏芮和周媛也有份。一人一套護膚品，是池原托讀研時的校友，專門在燕城中醫藥大學實驗室特別定制的試用裝。純植物科研產品，還未投產上市，安全性已經過多次試驗。
周媛額外多一個別致的木質首飾盒。池原還特別祝晏芮訂婚快樂。
不論是不是出於真心，總之周媛笑的合不攏嘴。“有心了。”
晏芮完全沒想到是這樣。在她印象裏，池原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冷冰冰的，誰的面子也不給，怎麽會這麽懂人情？
事實上哪有什麽不會，不過是願不願意用心。難怪大哥為了這人要死要活，家都不要。
她餘光瞧見晏渟洲的得意樣，大著膽子調侃：“居然連我也能跟著沾光，謝謝嫂子。”
“亂叫什麽呢！也叫哥就行。”晏渟洲嘴上制止，實則心裏樂開了花。
“荒唐！誰家嫂子是男的？”晏宏江板著臉，“當初給你的錢，都用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上面了？”誠心想挑刺，總能找著理由。
池原垂了垂眼，忍住沒反駁。
晏渟洲火氣又上來了。池原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不要爭辯，但晏渟洲就是要不吐不快，“爸，你不覺得這樣過分了嗎？是你讓我們來的，來了又沒一句好話。”
“說一句都不行了？”晏宏江面子掛不住，“你這沒出息的樣子真不知道像誰！”
晏渟洲小聲反駁，“反正不像你...”
“你說什麽？”
“沒什麽。”晏渟洲不想當著池原面跟他爸吵架，於是蜜汁微笑，“我誇你呢，爸。”
晏宏江：“......”
吃飯的時候，晏渟洲更是眼睛長在池原筷子上，瘋狂給人夾菜，一會讓人嘗嘗這個，一會讓人嘗嘗那個...
晏宏江差點被氣出毛病，想了想，“你們這麽在一起也不是個辦法，真想斷子絕孫嗎？池原，你們家就剩你一個，你就沒想過傳承嗎？”
晏渟洲皺了皺眉，倒吸一口涼氣。
池原坐的端正，答道：“我們家不是只剩我一個，我爸生前，還有一個哥哥，只是後來和我們少有來往。而且...即使沒有他，池家也不需要我來傳承。全世界不止我一個姓池的，所有這個姓氏的人，在千百年前，本就是一家。”
“伶牙俐齒。”
“爸，你就別操心了。我瞧他們挺好的。”晏芮說：“大不了領養唄。”
“不行。”晏渟洲當即拒絕。一個法拉利就夠了，他可不想多出一個生物來分走池原的註意力。
“如果他需要的話，領養也不是不行。”池原又說：“可是對於小孩來說，特殊的家庭關系，不利於成長，那樣對孩子不公平。我們既然選擇了在一起，就做好了不養小孩的準備。”關於這些，池原早就思考過了。
“啊？”晏芮結舌。卻正合周媛心意。
晏宏江說一句，被反駁八句，也沒心情再說什麽了。
---
晏渟洲帶池原回了房間。總算有獨處的機會，推開門就喋喋不休，“你今天表現真棒。揚眉吐氣了屬於是。”
池原莞爾，在對方鼻子上刮了一下，“老公出馬你放心。”
晏渟洲楞了楞，抓住他的手，笑著反駁，“你說什麽呢？膽子越來越肥了。沒聽我妹叫你嫂子嗎？”
池原寵溺地看著他，連著點了好幾次頭。“嗯，聽見了。聽見了。”
“你聽見個屁。”晏渟洲罵他。
“我真的聽見了。”池原沈聲說。
晏渟洲想起從前，忽然感慨地有些鼻酸，“你知道嗎？那年你給我妹輔導，我請你來我房間，你死活都不肯邁一步。”他努力壓制洶湧激烈的情緒，用玩笑的口吻說：“真是尊大佛啊。”
池原楞楞地看著他，眸光微閃，“我知道，對不起。”
晏渟洲心頭一顫，但瞧著池原這溫馴的模樣就想使壞，別過臉道：“對不起有屁用。”
“那你想知道為什麽嗎？”
晏渟洲被池原深沈的眼眸晃得意亂神迷，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為什麽？”
池原垂了垂眼，湊過去主動環住他，將吻落在對方的頰邊，“因為離你太近，我怕自己忍不住。”
晏渟洲低低地笑。
池原沿著他的下顎一路吻到那微翹的唇角。
“你真墨跡！”晏渟洲最受不住這樣和風細雨的撩撥，罵罵咧咧了一聲，扣住池原的後腦，密密實實地將他吻住。
他緊閉雙眼，濃密的睫毛顫動著，虔誠又溫柔。
親吻的間隙，他輕聲嘆息，“我真的...好愛你。”
池原收緊了手臂，“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看見你的每一個動作，聽見你說的每一句話。
他呢喃低語，“我也是...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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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是個晴好的疏朗天氣。陽光透過微禿的海棠樹幹，在地面上投下歪歪斜斜的影子。
晏渟洲擡眼看向晏家那扇寬大精巧的大門，握了握池原的手，“待會誰要是再說什麽，咱們就回自己家。”
池原無奈笑了笑，“沒事，不至於。”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裏。只不過多年前，是以晏芮家庭教師的身份。
“咱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誰要是再把我媳婦整沒了，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跟他說道說道。”從十八歲遇見池原，到如今即將二十六歲。將近八年的時光裏，他們大部分時候都是分離兩地的。相思入魂，愛意刻骨，個中滋味，只有他自己能體會。
如果餘生不能相守，如何對得起他的不遠萬裏跋山涉水？
“我知道。”池原同樣心生感慨。我知道。所以在面臨你家人的輕視詆毀時，我也要向你一樣，像你一樣勇敢，為你披荊斬棘，為你無堅不摧。
晏渟洲去按門鈴，沒成想門自己開了。
“哥，阿姨讓我來接你們。”晏芮緩緩走過來，隨後把目光投向池原，“池老師，好久不見。”
“嗯。”池原沖她點了點頭。
晏芮瞧他門兩手不閑，“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晏渟洲發話了，“進去吧。”
晏芮綴在他們身後一米處，還是忍不住好奇。這兩的事她略有耳聞，卻知之不詳。只記得當初池原給她補習時，大哥總是搗亂。
後來回想起來，美名其曰監督，其實是瘋狂找存在感，試圖引起註意。偏偏那嚴格到變態的人，還一點也不生氣。當時的她，是有點怕池原的。偶爾大哥無理取鬧，正好能救她於水火。
可見再不好對付的硬茬，攤上大哥這樣的惡霸，也只能乖乖就範。
晏渟洲打了個噴嚏，不知道妹妹在背後罵自己，又賤兮兮地問池原：“餵，好像有人在想我，是不是你。”
“可能是你爸爸。”
“......”晏芮翻了個白眼，表示不屑，這兩怎麽能這麽膩歪？
......
關於帶什麽禮物，晏渟洲給不了靠譜建議。但他對池原是放心的，既然來了，就不可能在最基本的事上掉鏈子。
池原送晏宏江的，是一套他親手參與制作的紫砂茶具，耗時一個多月。於懂行的人來說，略有瑕疵，但重在誠意。
晏宏江拿在手裏轉著打量，點了點頭，“還行。”
這可讓晏渟洲不樂意了，為了這破爛茶壺，池原犧牲了多少空餘時間。
池原又徐徐攤開一副卷軸。紅底黑字，足有半人高，是一幅八字新年賀詞：福壽雙全如龍騰飛
字跡龍飛鳳舞，力透紙背，淩厲又不失莊重，正合晏宏江心意。奢侈的東西他見慣了，也好附庸風雅，收藏書法字畫古玩器物。實際上是不太懂的。
晏宏江問：“這是誰題的字？”
池原猶豫了一下，謙和道：“我自己。”
“......”
晏渟洲低頭憋笑。
晏宏江原本打算再奚落池原幾句，殺殺叛逆兒子的銳氣。想了想忍住了，大過年的，顯得他這個做長輩的氣量太小。
晏芮和周媛也有份。一人一套護膚品，是池原托讀研時的校友，專門在燕城中醫藥大學實驗室特別定制的試用裝。純植物科研產品，還未投產上市，安全性已經過多次試驗。
周媛額外多一個別致的木質首飾盒。池原還特別祝晏芮訂婚快樂。
不論是不是出於真心，總之周媛笑的合不攏嘴。“有心了。”
晏芮完全沒想到是這樣。在她印象裏，池原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冷冰冰的，誰的面子也不給，怎麽會這麽懂人情？
事實上哪有什麽不會，不過是願不願意用心。難怪大哥為了這人要死要活，家都不要。
她餘光瞧見晏渟洲的得意樣，大著膽子調侃：“居然連我也能跟著沾光，謝謝嫂子。”
“亂叫什麽呢！也叫哥就行。”晏渟洲嘴上制止，實則心裏樂開了花。
“荒唐！誰家嫂子是男的？”晏宏江板著臉，“當初給你的錢，都用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上面了？”誠心想挑刺，總能找著理由。
池原垂了垂眼，忍住沒反駁。
晏渟洲火氣又上來了。池原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不要爭辯，但晏渟洲就是要不吐不快，“爸，你不覺得這樣過分了嗎？是你讓我們來的，來了又沒一句好話。”
“說一句都不行了？”晏宏江面子掛不住，“你這沒出息的樣子真不知道像誰！”
晏渟洲小聲反駁，“反正不像你...”
“你說什麽？”
“沒什麽。”晏渟洲不想當著池原面跟他爸吵架，於是蜜汁微笑，“我誇你呢，爸。”
晏宏江：“......”
吃飯的時候，晏渟洲更是眼睛長在池原筷子上，瘋狂給人夾菜，一會讓人嘗嘗這個，一會讓人嘗嘗那個...
晏宏江差點被氣出毛病，想了想，“你們這麽在一起也不是個辦法，真想斷子絕孫嗎？池原，你們家就剩你一個，你就沒想過傳承嗎？”
晏渟洲皺了皺眉，倒吸一口涼氣。
池原坐的端正，答道：“我們家不是只剩我一個，我爸生前，還有一個哥哥，只是後來和我們少有來往。而且...即使沒有他，池家也不需要我來傳承。全世界不止我一個姓池的，所有這個姓氏的人，在千百年前，本就是一家。”
“伶牙俐齒。”
“爸，你就別操心了。我瞧他們挺好的。”晏芮說：“大不了領養唄。”
“不行。”晏渟洲當即拒絕。一個法拉利就夠了，他可不想多出一個生物來分走池原的註意力。
“如果他需要的話，領養也不是不行。”池原又說：“可是對於小孩來說，特殊的家庭關系，不利於成長，那樣對孩子不公平。我們既然選擇了在一起，就做好了不養小孩的準備。”關於這些，池原早就思考過了。
“啊？”晏芮結舌。卻正合周媛心意。
晏宏江說一句，被反駁八句，也沒心情再說什麽了。
---
晏渟洲帶池原回了房間。總算有獨處的機會，推開門就喋喋不休，“你今天表現真棒。揚眉吐氣了屬於是。”
池原莞爾，在對方鼻子上刮了一下，“老公出馬你放心。”
晏渟洲楞了楞，抓住他的手，笑著反駁，“你說什麽呢？膽子越來越肥了。沒聽我妹叫你嫂子嗎？”
池原寵溺地看著他，連著點了好幾次頭。“嗯，聽見了。聽見了。”
“你聽見個屁。”晏渟洲罵他。
“我真的聽見了。”池原沈聲說。
晏渟洲想起從前，忽然感慨地有些鼻酸，“你知道嗎？那年你給我妹輔導，我請你來我房間，你死活都不肯邁一步。”他努力壓制洶湧激烈的情緒，用玩笑的口吻說：“真是尊大佛啊。”
池原楞楞地看著他，眸光微閃，“我知道，對不起。”
晏渟洲心頭一顫，但瞧著池原這溫馴的模樣就想使壞，別過臉道：“對不起有屁用。”
“那你想知道為什麽嗎？”
晏渟洲被池原深沈的眼眸晃得意亂神迷，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為什麽？”
池原垂了垂眼，湊過去主動環住他，將吻落在對方的頰邊，“因為離你太近，我怕自己忍不住。”
晏渟洲低低地笑。
池原沿著他的下顎一路吻到那微翹的唇角。
“你真墨跡！”晏渟洲最受不住這樣和風細雨的撩撥，罵罵咧咧了一聲，扣住池原的後腦，密密實實地將他吻住。
他緊閉雙眼，濃密的睫毛顫動著，虔誠又溫柔。
親吻的間隙，他輕聲嘆息，“我真的...好愛你。”
池原收緊了手臂，“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看見你的每一個動作，聽見你說的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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