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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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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願

忽悠池原大晚上跑這兒來?

晏渟洲對這樣的惡作劇沒有興趣。

“算了。”他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我喝酒吧。這個任務我不想做。”

眾人好奇心暴長,瘋狂互遞眼神。可規則事先聲明過的,接受不了任務可以自行罰酒,誰也不好反駁什麽。

杯沿堪堪碰到嘴邊時,嚴周按住晏渟洲,“誒~你可不能掃興啊。這樣吧,怎麽著我也算是壽星,能有個特權嗎?你就試試?”

晏渟洲斜了一眼嚴周,“現在都九點四十了,他十點前要睡覺。”

“你連人家睡覺時間都一清二楚?”管捷暧昧道:“男的女的?”

許靈白眼一翻,“你智商真的不夠用啊。都叫小白臉了,你說男的女的?”

管捷一拍腦門,“也是哦。”

“那是我舍友。”晏渟洲語氣不快,“我能不知道人作息規律?”

嚴周楞住了,忙把晏渟洲拉到一邊,“不會是上次那冷面帥哥吧?你給人起的什麽鬼備註?二*嗎?”

“誰讓你剛才瞎起哄?”

“我怎麽知道是他啊!”嚴周滿面愁容,想了想,最終說:“算了,甭管是誰,你趕緊的吧。什麽時候變這麽墨跡?就算你真誆騙他,人也不一定信。”

包廂內還有一群人等著呢,晏渟洲沈默了幾秒,願賭服輸,回到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他盯著那個簡潔的頭像,慶幸自己未雨綢繆刪了上回的聊天記錄——

自打月前他試探了池原性向,兩人關系就演變的說不清道不明,再也回不去以往那種松弛自然的友誼了,有無形的隔膜阻礙在兩人之間。

晏渟洲再怎麽粗線條,也能感受到,池原是在避嫌。而他自己,即使得了池原否認的答案,也沒辦法毫無心裏芥蒂地親近對方。

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打字直奔主題:【池原,看到我朋友圈了嗎?能過來一趟嗎?】他不認為池原看不出來這是個騙局。

他舉起手機在每個人眼前晃了一下,“看見沒?發了。”

嚴周暗暗向晏渟洲豎了個大拇指。

一分鐘後,池原回覆:【沒帶錢?不是還有手機???】

晏渟洲心下暗爽,嘴上卻有些遺憾似的,“看樣子要失敗了。”

不上當?眾人傻了眼。管捷靈光一現,“就說你手機沒電了,借的別人發的。急需江湖救急。”

這樣解釋也太弱智了,邏輯漏洞多如篩子。晏渟洲想。他懶得用無數個謊言去圓最初那個,正思忖著怎麽引導池原拒絕,卻不想對方再度回覆。

“小白臉老幹部”:【地址】

幾顆腦袋像是圍觀世界八大奇跡湊上去,大家看清那簡短的兩字時,皆是不可置信。

“明明都看出問題了,怎麽還同意?”許靈瞪著她那雙大眼睛,“晏渟洲,有一說一,你這朋友挺仗義。”

晏渟洲自己也懵了。

本以為這個破任務宣告結束了,哪知道池原那麽較真,非得上趕著被忽悠。

晏渟洲麻木地發了定位,攤靠在沙發上。管捷拿走手機正面朝上放在桌子中央,擠眉弄眼,“可不要試圖發暗號。”

嚴周在一旁補刀:“大晏,我看你這樣子是想反悔。”

“屁!可能嗎?”晏渟洲說:“你頂替我的編號,和他們繼續玩吧。”

等待的時間像是被無形的拉長放慢,晏渟洲如坐針氈,不知是誆騙朋友的內疚還是其他什麽,總之渾身上下每個細胞毛孔都不爽利。他隨手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淺淺喝了一口打發時間。

“哈哈哈!”

包廂內時不時響起的笑鬧聲吵得人心煩意亂,再加上擔心自己喝多了犯困,他起身到外面透氣。

沿著樓梯而下經過一樓大廳,徑直到門外的躺椅上坐下,他腳踩地面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地看著頭頂璀璨的星河。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搖了搖他的肩膀,“這裏你也能睡著?又醉了?”聽聲音是嚴周。

“沒有。太吵。”

晏渟洲身子懶得動,睜開眼睛,眸子在夜燈下清明極了。

“你剛手機響了。你那舍友可能已經到了。”嚴周說著,把手機遞給晏渟洲。

晏渟洲捏了捏眉心,接過手機坐起來,開鎖開微信一氣呵成。

池原發來的信息是:【你具體在哪個位置?】

晏渟洲低頭打字自己就在大門口坐著,敏銳地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先生,這邊請。”

晏渟洲擡眼望去。

夜色深重,人工湖邊閃爍著五色的光,美的夢幻而不真實。一位應仕生領著池原緩緩而來。

池原也看見躺椅上的人了。

嚴周迎上去,主動幫忙解釋:“池原。是這樣的,今天是我生日。幾個朋友湊一塊胡鬧,玩大冒險硬要他把你叫來。既然來了,就進去坐坐吧,大家都是朋友。”

池原點點頭,“我也是剛知道,生日快樂。”

晏渟洲站起身,仰頭看了眼頭頂浩瀚的蒼穹,沒頭沒尾地說:“奇怪,今晚的夜空真美,卻沒有月亮。”

嚴周樂了,“看來你又喝傻了,十一月哪來的月亮?還是月末。”

“誰告訴你十一月沒月亮的。”

晏渟洲走到池原面前,平視他的眼睛,“打擾你休息了。怎麽過來的?先跟我進去吧,外面挺冷的。”

池原瞧著他,遲遲不表態。

嚴周只好去拉池原胳膊,賠笑道:“今晚別回學校了,這有住的地方。明天一早你兩一塊回去,我找人送你們。”

“再說吧。”

晏渟洲註意到嚴周拽池原的那只手,皺了皺眉。為什麽沒有反應激烈?什麽啊?過生日了不起?面子也太大了?突如其來的不平衡讓他心裏堵了個大石頭似的。

接著那兩人並肩進了大門。徒留晏渟洲在外面吹涼風。原地靜立幾秒只得跟上。

到樓梯拐角處時,嚴周迎面撞上了匆匆下樓的嚴川一行人。

“我先走了。有空去我家提你的車。”

“哦。”嚴周敷衍應了一聲。

嚴川無意間掃過池原,神色一頓,“這位是?”

池原冷淡地看了一眼嚴川,沒有回話的意思。

嚴周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半步,“哥,他是我的朋友。有事來晚了。”

嚴川挑了挑眉,“看來物以類聚這詞是假的。”又吩咐助理給池原遞了一張名片,正色說:“我是小周的大哥。影視公司的,你條件不錯,要是有意願,可以打這個電話。”

池原沒表態,一只手突兀的接過那張名片。

“不好意思,恐怕不合適。他是棟梁人才,將來是要投身科學事業的,實在沒興趣做什麽明星。”晏渟洲講話相當不客氣。

嚴川有些意外,“晏少管的是否太多了?他的興趣你又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晏渟洲一點面子也不給,“誰讓他是我的朋友呢?”

嚴川皺了皺眉。

池原無奈道:“我不適合那個。確實沒意願,不好意思。”

“沒多少人是天生適合做這個的。”嚴川居高臨下掃了一眼池原洗的發白的雜牌球鞋,直擊要害,“但在高收入面前,自然而然就會了。中規中矩的做一個工薪階級,怕是一輩子都掙不到藝人一部電影的錢。說來也巧,晏少倒是適合做這個,可惜他沒有這個必要,你說呢?”

“你的意思我明白。”池原很平靜,“但我確實不想。”

“行。我也不勉強。”嚴川有些遺憾,“這樣吧,以後你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隨時找我。”

“他要真有什麽困難,找我就行了。”晏渟洲說:“嚴總日理萬機的,實在沒必要插手。”

嚴周心下暗爽,低頭悶笑。嚴川玩味地看了一眼晏渟洲,“行,那拭目以待吧。將來的事誰知道呢?”而後大步離開了。

晏渟洲神色嚴峻目送那一行人走遠,“嚴川。你哥確實難纏。”

“是吧?”

三人回到包廂。一推門,走在最前面的晏渟洲被兜頭噴來的禮花泡沫懟了滿臉。

嚴周哈哈大笑,“就知道他們要使壞。還好我有先見之明。”

屋內的人七嘴八舌的喊:“我們的客人呢?”

池原顯然沒適應這些人的自來熟。

“唉呀!晏渟洲你朋友這麽帥?怎麽不早介紹給我們?”

晏渟洲在腦門上摸了一把,觸手一片濕潤。他一邊甩頭晃頭發上沾的圓形紙片,一邊拉了拉池原,“我這朋友社恐。你們別嚇到他。”

池原用關愛智障兒童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絲毫沒客氣,徑直通過玄關到沙發上坐下。

許靈抱著自帶的水杯低頭喝著白開水,隨意擡頭一瞥。

好家夥!

“靠!咱們見過!”

“許靈。你好老套啊。”一個男生怪叫。

這間中型包廂裏足足有七八個人,許靈想了想,放下水杯,走到門邊,低聲對晏渟洲說:“餵!他就是小白臉老幹部?你有點東西。”她嘴角抽搐,“怎麽要到人家微信的?不會是靠充電寶吧?不過老實說,這個備註挺貼切。”

晏渟洲瞄了一眼沙發上坐著的人,同樣小聲說:“我不是說了,他是我舍友。”

“餵!你倆說什麽悄悄話呢?”

許靈的閨蜜喊了一聲,“不會要舊情覆燃吧。你不老實。”

“哎呦呦~”

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兩當事人臉色都有些難看。許靈氣勢洶洶走過去,邊走邊說:“說句話都不行?非要讓你們聽見?整天這麽八卦,閑出屁了。”

玩笑開過了頭,大家乖乖閉了嘴。又把註意力轉到池原身上,非要他講晏渟洲在宿舍的糗事。

“他在宿舍沒有糗事。”

“那趣事呢?”

池原面不改色,反問:“趣事和糗事有什麽分別?”

大家楞住,管捷張了張嘴,“渟洲,你這舍友真是個妙人。”

“他可沒你們這麽低級趣味。”晏渟洲倍兒有面。

可接著一眾熱情過了頭的損友又逮著池原問東問西,就差查戶口了。諸如有沒有女朋友這樣的問題只是開胃小菜,池原說沒有,他們又刨根問底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池原總是不正面回答,和他們兜圈子打太極。晏渟洲在一旁不忍直視,“你們出門別說認識我。”

“我們有分寸。”管捷解釋:“你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

他們確實很喜歡池原,又纏著池原一塊玩羊狼游戲。出乎意料的是,池原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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