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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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渟洲心緒不寧,呆坐在桌前發楞,一會欲言又止地瞧池原,一會苦大仇深地盯著謝鴻波。

逮著謝鴻波出門的機會,晏渟洲端著凳子坐到池原身旁,表情是難得的嚴肅正經。

池原放下手頭的事,“你想說什麽?”

晏渟洲近距離看他沈靜的眼睛,有些話終究不忍心說出口。

他忽然意識到,無論眼前的人是什麽,他都不想失去。明明相識不久,卻像是老友故人一般。

思想鬥爭後,晏渟洲用閑聊的口吻打開了話題,“我剛在食堂遇上王可了。”

“王可?”池原有些迷惘。

“就19班那個,長的挺清秀漂亮的。有一回坐在你旁邊。你記得嗎?”晏渟洲又特意強調了是名男同學。

池原薄唇微抿,靜靜地看了對方一會。最終點了點頭,“是有這回事。所以?”

晏渟洲硬著頭皮,“當時我就說了,他總看你,你不信。”

“嗯。還有什麽?“

晏渟洲明顯感覺到對方不高興了,清了清嗓子,“他對你有意思吧。就是女孩對男孩那種意思。”

池原又沈默了,幽深的眸子難辨情緒。連著幾日都是陰霾天,室內光線暗沈沈的,晏渟洲無端感到壓抑煩悶,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

他試圖讓氣氛輕松起來,“牛/逼,沒想到你男女通吃。”

這話說了還不如不說,燦爛陽光的笑顏如假面具一樣,綿綿密密的尖刺專戳人肺管子。良久後,池原淡聲道:“他告訴你的?”

“是啊。”晏渟洲身子無意識往前傾了些,“他居然告訴我,你和他是同類…我當場就反駁了,你怎麽會跟他一樣呢?”

他沒意識到,此刻義憤填膺的姿態,像是急於想證明自己才是那個跟池原同陣營的人。

“……”

池原把凳子往外挪了挪,跟晏渟洲拉開了一點距離,“我跟他是不是同類,你很在意?”

晏渟洲毫無自覺,“我沒有啊。但是…”

“在意什麽?你們在說什麽?”

是謝鴻波的大嗓門。

晏渟洲怏然回頭,“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就去隔壁串個門。”

“……”

兩人都不說話了。謝鴻波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直覺有些古怪,“你倆坐一塊開什麽小會呢?”

晏渟洲:“秘密。”

“神神秘秘的。你們不會是…”

晏渟洲頭皮一緊,“什麽?”

“在密謀什麽不可告人的事?”謝鴻波一撇嘴,“你可別教壞人家。”

晏渟洲給謝鴻波遞了個眼刀,“我怎麽就教壞他了?我幹什麽了?再說,我很差嗎?”

“別激動。”謝鴻波扶額,“我就隨口一說。”這較哪門子真啊?他幹脆閉了嘴,默默在自己桌邊坐下打開電腦。身後卻有兩道目光跟隨著,想忽略都不行。

五分鐘後,晏渟洲再度試探:“你等會出門嗎?”

謝鴻波動作一頓,回頭道:“你兩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沒有。周末了,你不出去放松放松,一直呆在宿舍很悶的。”

“我一個單身狗加窮大學生,出去幹什麽?”謝鴻波說:“倒是你,以前一放假跑的比林浩都快,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晏渟洲:“……”

把人忽悠出去是沒戲了。他跟池原對視一眼,什麽也沒說,自顧自爬上床,四仰八叉躺著。

十分鐘後,他又猛地探出半個腦袋往床下瞧:池原插著耳機在刷課。

鐵架床晃了幾下,晏渟洲就穿著一雙襪子下地,拿起桌上正在充電的手機。

他點開微信,找到“小白臉老幹部”,飛速打字:【池原,咱就用這個說吧】

池原的手機頂部彈了一條信息:【您有一條微信消息。】他點進去,看到具體內容後楞了楞,回頭看了三米外的晏渟洲一眼。

晏渟洲沖他晃了晃手機,接著繼續低頭打字:【我剛才仔細想了一下,你要真是那什麽…其實也沒什麽。】

頓了頓,他又發了一條:【我瞧著他還行。】

池原盯著屏幕上的那一行字,目光掠過那個騷包的自拍頭像,打字道:【誰?】

“叮鈴”。

晏渟洲手機響了一聲,他往謝鴻波那個方向瞅了一眼,而後瘋狂按手機側方的音量鍵,把聲音調到最小。

靠!真tm像做賊。晏渟洲麻木地想。最氣人的是,池原轉頭就裝模作樣。故意的吧?

【王可!你怎麽明知故問[炸彈][炸彈]】

池原許久沒回覆。晏渟洲當他是刷課太認真顧及不上。

謝鴻波點鼠標的聲音從人聽覺神經直接壓過去,成了這窄小空間內唯一的響動。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池原終於回覆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那樣的錯覺。】

【但他想多了。】

【我不是。】

連著三條信息,不留餘地,斬釘截鐵。晏渟洲也不明白自個是什麽心態,希望池原否認,可池原真的否認了,他並沒有預想中的如釋重負。【原來是這樣】

池原又不回覆了,晏渟洲補了一句:【真不明白他,男人怎麽會喜歡男人呢?太奇怪了。】

池原:【我也不知道。】

池原:【與我無關。】

晏渟洲手指上下滑動屏幕,隨意看著這短短的聊天記錄。暗自嘆了一口氣,把手機丟在一邊。躺著思來想去,他再度下床在池原身後站定,緩聲說:“早上的事,謝謝。我會補假條的。中午的事,也謝謝。”

“沒關系。”

池原沒有回頭又把耳機插上了。

晏渟洲忽然湊上去一把圈住他的脖子,喊:“鎖喉!”

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傳來,掌心很熱。晏渟洲沒輕沒重的,窒息感襲來,池原擡手拽他的袖子,“你先放開。”

晏渟洲不應,整個前胸都貼上去,激動地說:“好兄弟,你真夠意思。我特麽想親你一口。”

他雙手捏著那白凈的脖頸,甚至企圖放倒池原。感受到掌心下的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下一秒,他就挨了一肘子…

“嘶…”晏渟洲吃痛松手,揉著肋骨,“好疼啊…”

謝鴻波轉頭,眼睛瞪的像銅鈴,“晏渟洲,你怎麽這麽欠呢?”

池原連著咳了幾聲,擡手整理衣服領口,冷道:“我不知道你跟別人怎麽相處的。但我不這樣。”

晏渟洲臉色一僵,瞧見對方脖頸上被勒出的一片紅印。沒控制好力道?弄疼他了?怎麽又忘了這小子是豆腐做的?他垂下眼,“好吧,以後我不亂動你了。”

-

因臉上淤青沒散,這周末池原沒怎麽出宿舍門。晏渟洲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也留了下來。

平日裏都是四個人熱熱鬧鬧的,這兩天只有他們兩個。空出兩張床,空間是視覺上大了不少。真跟池原單獨相處了,氣氛又說不出的怪。

池原話更少了。

回到了原點。

晏渟洲有心幫忙跑腿,池原拒絕。

晏渟洲有心閑聊,池原敷衍。

待到池原臉上的傷痕盡消,晏渟洲連套近乎的借口都沒了。

他該以什麽樣的理由去親近池原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

池原的心思他更猜不透。

偶爾他也會小自戀一番。想著是不是池原暗戀不成惱羞成怒。

可惜池原密不透風。

誰也不想落得個自作多情。

一天下午上完課,池原沒有照常去食堂,而是往行政樓的方向去。

謝鴻波嘿嘿笑,“晏渟洲你完了。他終於忍不了你了。”

“少放屁。”

“可不是?他八成是找導員商量換寢的事了。”

晏渟洲是不信的。可還是跑去求證。晚上在開水房遇上,他若無其事地問池原,“哎。你要換宿舍?”說完就覺得自己腦子有病。

池原自然是懵圈的。他去行政樓只是為了課設的事。

晏渟洲嘆氣,“你還沒原諒我?後來我真沒動你了。”

而池原的回答,無疑是把他的熱心澆了個透心涼——

“你誤會了。我從沒生氣。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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