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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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陽成在家裏是哥哥,是老大。

他從小就操心慣了。

他五湖四海也都走過,當銷售,做廚子,開民宿,走南闖北的人見過的多了。

前兩年父親生病,劉陽成才放棄了當銷售的職業,全心全意在家照顧父親。

可惜他父親最後還是沒熬過來,去世了。

後來,劉陽成當廚子,太辛苦,幹得也不夠順心,又開了民宿。

他說他做的是有溫度的民宿,他喜歡和來他店裏的客人閑聊,聊人生聊哲學,聊他們的夢想、詩和遠方。

眼界是有的,生離死別也是看淡的,可是劉陽成有時給人的感覺像開課的老師,有時像慈祥而認真的父親。

有點兒著重做什麽事情要得到什麽結果,有時便像過於關註他自己的感受而忽略了別人的感受。

他說的各位詩人、各位作者的生平,反覆地說,然而大多數嘉賓不太敢興趣,也不太聽得進去。

左耳進,右耳出。

秦揚說他總是在說、小心翼翼地提醒劉陽成該換話題了,可劉陽成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還是繼續在說。

“劉哥說得有道理,”馮樂怡點頭,她也讚成如果喜歡就應該主動點兒去追求,“小屋裏時間有限,不去嘗試,肯定會失敗。”

“喜歡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柏如萱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哪怕不說話,它也可以從眼睛和動作流露出來。”

主動是一個很難定義的東西。

有的人主動走出一步,但是沒被看見。

而對有的人來說,邁出一步也是很艱難的事情。

來小屋的意義?

[廖巧桐覺得也沒必要一定要追尋什麽意義,也不能說一定要在這裏最終和哪個嘉賓表白、牽手、在一起,那才算有意義。她覺得人生一定要追求意義也是人生痛苦的根源之一。]

“參加這個節目本身就是意義呀。”賀詠思也說,“我們一起唱歌,一起聊天,一起吃飯,一起出去玩,這些在以後都會變成很美好的回憶。來上這個節目,我沒想過非得一定要找個女朋友來作為我參加這個節目的目標,我很享受和大家呆在一起的這個過程。”

“這樣想固然很好,”劉陽成還是有著自己的堅持,“但是如果到最後都沒能得到什麽的話,還是會覺得有點兒可惜的吧?”

是得要爭取。

可是很難。

向上的爭取都是難的。

鐘饒嘉就覺著她走出的已經夠多了,她的心動紙條寫給了劉陽成,在劉陽成做飯的時候也總是在廚房呆著,也曾試過去問劉陽成要不要一起去散步。

可是呢……事實是劉陽成除了和她約會哪天給她寫過心動紙條,後來哪兒再給她寫過。

鐘饒嘉本身就有一點兒自卑,容易難過,她對於收到的心動短信很少這件事也常常耿耿於懷。

努力,努力,努力說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很難。

鐘饒嘉坐在一旁,也沒參與他們的聊天,漸漸就有點兒想哭,眼皮子一眨,兩行淚就先後落了下來。

也甚至還沒有人發現。

王沛個做投資的,對這些看得也有點兒淡。

“上了這個節目也沒有人能擔保你在這一定能找到一個對象。”王沛大大小小經手過那麽多投資,也沒有說能穩賺不賠的,“來之前就應該做好準備。”

她不反對劉陽成說要主動和努力的說法,但是也並不完全讚同劉陽成的意見。

相對而言,賀詠思的觀點更讓她覺得可以理解。

她可能也做不到賀詠思說的那樣,但是至少,如果她要選擇一種在小屋裏呆著的狀態,她會選擇賀詠思那樣的。

又講了一會兒,廖巧桐才發現鐘饒嘉情緒失了控。

“怎麽了?”廖巧桐心裏一驚,拿著紙巾遞給鐘饒嘉,小聲問她。

接著其他人也發現鐘饒嘉在哭。

“哎呦,”劉陽成也站起來,給鐘饒嘉遞紙巾,“怎麽哭成這樣了。”

被發現之後,鐘饒嘉的眼淚落得更猛了,呼吸時都帶上抽泣的鼻音。

鐘饒嘉不習慣被大家看著,撇開臉,把自己半藏在廖巧桐身後。

“是因為我剛才說你玩游戲嗎?”劉陽成也過去哄人,拿著紙巾按在鐘饒嘉眼下、下巴那,“對不起,我不是說你不好。”

鐘饒嘉只是哭。

“不能總是玩游戲,對眼睛不好啊。”劉陽成個大直男還繼續說。

“劉哥,你可別說了。”柏如萱過去也站到鐘饒嘉身邊,拍拍背。

“哎,別把我說的話放心上。”劉陽成蹲下來看著鐘饒嘉,拿著紙巾準備著給她,“你喜歡做什麽就做什麽,我只是提個建議而已。”

“沒事兒,”鐘饒嘉反過來也安撫著劉陽成,“不是因為這個,我只是沒休息好,剛好有點兒不太開心。”

大家過來安慰鐘饒嘉,安慰完,這晚上也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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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沛離開時走得挺快,秦揚和劉陽成走在她後邊。

劉陽成在跟秦揚說話,秦揚看著王沛的背影,對劉陽成也有點兒左耳進右耳出了。

沒一會兒,王沛便到了自己房間,也毫不拖泥帶水地便關上了門。

秦揚摸了摸鼻子,接著才慢慢將心思轉移到劉陽成的話上面。

王沛一回到房間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她盯著來電顯示盯了兩三秒,吸了一口氣,才接起了電話。

“沛沛。”電話那頭傳來的女聲很婉約溫柔,帶著點兒對家人的親密,聽得出來是上了年紀而有教養的女性。

“媽。”王沛把半邊窗簾拉上,在屋裏接聽她媽的電話。

“去節目之後感覺怎麽樣?”媽媽問。

“還好。”王沛避開重點回答。

“沛沛,你得說得具體一點兒,”媽媽有些語重心長地說道,“你這樣媽媽會不知道你真實的感受是什麽。”

“就是,”王沛有時覺得和她母親的對話是舒緩,有時闕覺得是負擔,王沛依舊說不出來其他的詞,“還好。”

媽媽在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又問:“有遇著喜歡的男人嗎?”

“我才來了兩天。”王沛提醒她媽。

“看得順眼的男人也好嘛。”媽媽的語氣有點兒像撒嬌,“沒有嗎?”

“現在還沒有多大感覺。”王沛沒坐下,一直在屋裏站著和她媽媽通話。

“這是個好機會。”媽媽說,“你不是不喜歡那些叔叔伯伯的兒子嗎?正好在這小屋裏你可以多認識些人吶。”

王沛母親社交網絡庭廣,從王沛小時候就帶她見了不少朋友,還給王沛帶來了一大堆年齡相近的小夥伴。

可王沛從小就挺要強,小孩子裏邊處成大姐大,青梅竹馬一大堆,也沒肯和誰處成什麽暧昧關系。

大學倒是忽然開竅,戀愛一談就是好幾年,那時王沛她爸媽想讓她和其他商門貴子處處來著,又說又勸又威逼利誘也沒讓她改變心意。

王沛鐵了心要和一個什麽背景都沒有的普通小子在一塊兒,畢業後連家裏的公司都沒去,去了別人的地方從低做起。

最後父母也奈她不何,只好隨她去了。

可是。王沛那前前男友始終還是沒有福氣,臨近訂婚居然車禍。

王沛一消沈也是好幾年。

父母又開始給她介紹各位叔叔伯伯的孩子,王沛都看不上眼,說那些少爺們爛得讓人沒有興趣。

聰明的,王沛又說,不願意過斤斤計較、總是在權衡利益的生活——她在公司裏幹這個已經幹得太多了,不願意回家還面對著這樣的枕邊人。

最後還是試著談了一個有上進心的富二代,可惜還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那人其實挺好的,也很喜歡王沛,好到對王沛掏心掏肺,願意包容王沛和他交往時的偶爾走神。

是王沛提的分手,她說“對不起”。

她忘不了她那個學弟,和新對象交往得越深,她便越想念死去的人。

即使王沛這樣說了,對方也依舊說無所謂,又拖了半年才分手。

王沛在上一段感情分手之後,其實對感情就有點兒看淡了。

她不是不想從和學弟的感情裏走出來,相反,她覺得她已經早就接受了學弟的離去。

她也覺得她不可能能忘得了他。

人生才多少年,和學弟在一起的時光分分鐘占據她整個人生的十分之一。

也是她活到現在,歲月裏的三分之一。

生命長河裏最美好的那幾年,王沛怎麽可能能忘。

她沒想忘,也不可能忘,她要帶著這段記憶走下去。

王沛想,她也可以接受新的人,只是現在還沒碰到。

況且,也不是一定要碰到才行。

她媽媽則覺得,王沛不應該總記著那個死去的人,哪怕王沛接下來沒能有一段特別美好的姻緣,那也應該多去嘗試幾段戀愛。

這檔戀綜是媽媽讓王沛一定要來上的,讓她當度假也好,什麽都好,總之得走出公司。

而王沛聽了她媽媽的話。

“我聽說了,你昨天開了一整天的會。”媽媽在電話裏輕輕嘆了口氣,“沛沛,我是來讓你休息休息的,你要是一塊兒海綿,都快被你自己擠幹成一團麻線了。”

“……”王沛沒話可說,她也想到她媽有可能會知道,但沒想到那麽快就知道了。

“沛沛?”媽媽好一會兒沒聽見王沛的聲音,喚了她女兒的名字。

“在的。”王沛應了聲。

“媽媽讓你過去上節目,不是讓你把這當做一個任務,”媽媽說,“你要用心投入進去,和其他嘉賓好好相處,哪怕你最後沒有和誰互相喜歡上,至少你也收獲一段經歷。”

王沛在聽著。

“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別讓自己困在過去。”媽媽繼續說。

“我沒有。”王沛知道她媽講的是她前前男友的事。

“乖,別沈迷工作,”媽媽的語氣始終很溫和,可是也涵蓋著對王沛的期許,“知道嗎?”

“知道了。”王沛按著額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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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除夕快樂,把不開心留在過去,展望或許會美好的未來,過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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