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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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元恬點的菜很快被小機器人端上來, 都是些特色菜品,

比如霧茶曲奇,以迷霧星的特殊茶葉為主要原料制作的曲奇餅幹;

迷霧蘑菇卷, 是數種珍稀蘑菇和其他配料制成的卷餅。

這兩個是元恬最喜歡的特色小點, 迷霧星的特產, 由於原料限制無法在王都吃到。

玉佩也單獨“入座”, 被放在改裝小圓罐上,坐在元恬手制的“貓窩”裏, 應該是有些滑稽的景象, 偏偏被它坐出了皇位的氣勢。

玉佩面前擺著一份同樣的餐點, 但多了一份肉食星雲烤鴨,是用迷霧星的特色香料熏制烤出來的。

元恬說:“你可以先假裝吃一下。還是要提前習慣一些當人的無奈,多少需要花時間維持正常生理功能和活動。等走的時候我們放在空間鈕裏帶走,以後你恢覆後可以慢慢吃。”

不知道是遲鈍,還是有種天然的敏銳體貼的能力,

少年對待謝行尊的態度, 很少因為玉佩現在的特殊狀態做有所顧忌的安排,

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尋常對待, 買紀念品或是特色吃食都是雙人份。

謝行尊覺得是後者。

聽到玉佩“嗯”了一聲, 元恬就知道室友沒剛才在黑市中心區入口時, 那麽生氣了,

雖然到現在他還不知道謝行尊生氣的原因。

對方很克制地不遷怒,好像有點刻意不讓他知道。

但少年的性格特質深處, 其實很有一些搞科學的好奇作死精神。

元恬一邊戴著一次性手套吃卷餅, 一邊心神斂入精神內海,

越來越接近某種動物形狀的銀色光團,趴在結契相鄰的精神內海邊上。

稀薄的黑霧隱隱綽綽地飄, 像是一層輕柔的,隔絕兩個房間的黑色半透明紗簾,看不清楚對面。

沒有時,一眼就能看到對面比起自己,像是山一樣大的黑色鄰居。

這些黑霧出現的時機,根據元恬的觀察:

他和謝行尊溝通的時候大多沒有,

謝行尊安靜修煉恢覆時大多時候會出現,或者精神內海躁動、代表著對方情緒波動時也會出現。

總結來說,就是看玉佩先生的心情。

心情好的時候黑霧不一定沒有,

但心情不好的時候一定有。

有一種情況例外:

每次對面的主人“昏迷”時就會自動出現,比平常還沈郁些,從紗簾變成布簾,一點也看不見裏面。

元恬感覺自己再觀察一段時間,都能寫個《黑霧觀察筆記》。

兩只銀白色的小爪子悄悄搭在沒有縫隙的“紗簾”上,扒了一下,居然成功扒開了。

哇哦,

他的意思是,哇哦,這是可以扒開的。

銀色光團一顫,一瞬間體會到了費曼推動建立量子動力學,解釋微觀粒子行為的快樂。

鄰居“趴伏”著,似乎沒有發現他好奇騷擾的小動作。

也許是這次隔得足夠遠,對方又在安靜地蟄伏,

元恬乍“看”上去,那團最初看不出什麽形狀的黑漆漆……有點像蛇亞目的生物,

但又完全沒有普通的蛇類那種陰冷,黏膩的感覺。

是很威嚴,肅穆的風格。

除此之外,哪些蛇亞目的生物頭上還長著什麽嗎?

元恬突然覺得玉佩先生的精神力化形出來的模樣,很眼熟。

但大腦迅速略過數十張爬行動物門的資料圖像,

不是它們。

要更帥氣的,更有象征意義的。

耳邊突然傳來“滴滴”的提示音,元恬心虛,一下子退出了精神內海。

是改裝小圓罐的提示音,

它跟玉佩先生連接著,探測模擬出了檢測對象目前的心情。

機器屏幕上投射著一個眼熟的表情包:

玉佩的右上角P上去一滴藍色的汗水,像在無語。

【差不多得了.jpg】

偷看果然被發現了。

元恬下意識挺直背脊,低頭,雪白微肉的耳垂慢慢變紅。

但他突然想到什麽,喃喃道:“好像有點不對,我記得程序的設置,不會重覆使用一張表情包才對……”

都是根據實時檢測結果,匹配數據庫,然後隨機生成,

也許相同的情感生成的圖片表情包會類似,但不會一模一樣。

除非有人刻意控制了小機器人,輸出了同樣的表情包。

元恬覺得自己的情感被欺騙了,義正辭嚴:“你不可以這樣,這樣程序容易報錯。”

但少年很快又自己反駁自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本來這個小機器就是用來給你表達想法的工具,你想控制它表達什麽都是你的自由。”

元恬苦惱道:“抱歉,你沒有一定要真實表達情感的義務,我也不是想這麽要求你,我的意思只是……”

少年點心也不吃了,終於想到合適的說辭,蔚藍的眼睛一亮,像恒星躍出雲霧時初綻的光芒。

“我想多了解你一點,真實的你。”

在銀發少年無知無覺中,說出更多讓黑色精神內海濤瀾洶湧,無舟可渡的話前,

低沈的聲音幾乎失禮地與元恬的尾音重疊,道:

【好。】

這樣就像是在回應少年之前柔軟的申斥:

他不會再隨意控制小圓罐。

元恬反而認錯反省。

最後一人一玉佩協商了一下,小圓罐保留以前的功能,

如果是不加幹涉輸出的結果,頭頂就會亮起綠燈,並且這個功能需要手動開啟。

其餘時候,小圓罐更像一個可以隨意表達的語言編輯器。

做完這些改進,並且看見小圓罐_ver2.0重新啟動投入使用,上面的綠燈沒有亮起後,

少年潛意識松了一口氣。

元恬沒有太多跟人類交往的經驗,特別是離開社交場合的朋友,以及更進一步的關系,

但他也懵懂地認識到,

如果那盞燈真的一直點亮,有些沈重……甚至危險。

元恬咬了一口卷餅,

但他莫名又能篤定玉佩先生不會傷害自己,所以到底危險什麽。

結契的紅線,模糊又直接地將少年松一口氣的心緒傳遞。

謝行尊斂眸,問:【你剛才想知道什麽?】

玉佩問的是為什麽他剛才鬼鬼祟祟地扒“窗簾”。

元恬想起還有這茬,咬點心的動作都一頓,坦白道:“我想知道你剛才為什麽生氣,是因為我處理的方式有問題嗎?我們約定好,你會降低出手的頻率。”

元恬的想法不是空穴來風,

謝行尊突然親自“上號”,讓他想到自己以前幫助一些同學學習理論課程時的精神狀態:

很難理解對方的不理解,能自己做了就好了。

謝行尊幹脆道:【不是。你前面的處理都沒有問題。】

在沒有提醒下就知道不暴露具體要找哪個“勞爾”,處理方法青澀但聰明。

不難預料,即使沒有他出手,少年也不會輕易上那個奸猾消息販子的當。

謝行尊幾次避而不談,

恰巧機器人又新端上來幾盤特色菜,

元恬眼睛茫然緩慢地眨了下,順勢換了話題,開始介紹新上的餐點。

手表上悄悄跳出來只有主人能看見的加密消息。

子壹將小圓罐的改動看在眼裏,其實仿生人松了一口氣:

【您這樣做很對,如果那位遲早要離開,您不適宜再過多地了解他,尤其是涉及他的隱秘。】

簡單來說,知道太多容易被滅口。

它的權限中心永遠只會寫元恬的名字,一切決策以他的利益和安全為中心出發。

元恬皺了下眉,無聲安撫仿生人:

【玉佩先生人很好,不是這種人。你現在還不太了解他,等之後你就……】

元恬字還沒打完,一股實質化的黑色精神力突然頂開窗戶,一路回到玉佩中,

途中還親昵地蹭了一下元恬的手背。

元恬:“……”

該先恭喜謝行尊好像又恢覆了一項能力,還是先問小黑幹什麽去了比較好。

最後元恬選擇先恭喜,再詢問。

謝行尊沒隱瞞,語氣平靜,就像順手丟了垃圾:

【幫忙給那個黑市掮客放假,接下來三個月他都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了。】

剛剛還在向擔心的子壹宣揚玉佩先生非常友好的元恬:“。”

子壹:【……】

元恬不屈不撓地打字:【很幽默吧!】

忠誠古板的仿生人並不幹涉主人的行動,無聲去做預案。

在找到解決辦法前,元恬決定發揮無敵的拖延大法。

智能盡責地提醒:

【先生,窗外街區傳來異樣嘈雜聲。】

外面似乎有人起了沖突。

元恬拿了一塊糕點,開啟光學面容隱藏功能,一邊吃一邊趴在窗邊觀察研究人類社交行為。

他需要多了解黑市的生態,以便之後行動。

似乎是黑市交易引起的爭端。

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掐著一個小男孩的衣領,幾乎要把他從地上提起來,面容猙獰地威脅道:“讓你拿的東西在哪?”

兩人的聲音並不大,元恬通過精神力的加持才能聽見。

特別是威脅人的高壯男人,壓低了聲音,似乎擔心被人發現。

瘦骨嶙峋的男孩早就習慣,知道這時候應該怎麽保護自己,沒有強硬地掙紮,但語氣同樣倔強狠厲:“先給錢。”

男人說:“早就給你了。”

男孩冷笑:“那是定金。”

高壯男人嘲笑一聲,說:“誰說那是定金了,你說了還是我說了,我現在說那就是全款,讓你們這些小雜種辦點事還想拿跟掮客一樣的傭金?”

被拎起來的男孩漲紅了臉:“你……你把我放開,我把東西給你。”

元恬趴在窗臺,恬淡的眼睛平靜地觀察小男孩發力的肌肉,和隱隱循環的精神力,

又看了眼笑得陰狠的高壯男人,

三兩口吃掉手上的點心,一邊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把窗戶徹底推開。

男人松開鉗制,但小男孩果然沒有認命地交出東西,而是轉身就跑。

但男人是個黑市老手,嘲笑了兩聲,說:“你們這些狡猾的小雜種,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打算?”

成年男人在真刀實槍的廝殺中鍛煉出來的反應力比沒發育的孩子快了不知道多少,一把又把他抓回來,

這次沒再留手,一拳打在瘦弱男孩的肚腹,讓他喪失了逃跑能力。

男人陰狠道:“在黑市違背交易契約,我直接要你的命也沒人能說什麽,快點把東西交出來。”

男孩這次沒再掙紮,心不甘情不願地從懷裏拿出了一樣東西,男人還沒來得及驚喜,

“哢噠”一聲,脆弱精巧的物件就毀在了男孩手上,他虛弱地嘲笑:“好啊,你拿走吧。”

“你!”

脾氣暴躁的黑市雇傭兵雙眼血紅,再顧不得什麽,高高舉起瘦弱的男孩,

一把將男孩丟出去,砸向鄰近的墻:“雜種,去死!”

男孩“砸”在墻上,堅硬的墻卻像是突然換了材質,柔軟地承托住砸過來的人。

男孩一怔,

魁梧成年人馬上意識到有人出手幹擾,且對方絕不是自己這個三級精神力能對付的,

他恨恨咬牙,但睚眥必報,依舊沒打算放棄。

魁梧成年人幾步上前,打算趁著出手那人沒過來前直接攻擊,把人打個半死再逃跑。

但清亮的聲音先一步響起:“這位先生,根據黑市管理條例,我們強調街區內互相尊重與和平解決爭端,有什麽事請先找管理會。”

魁梧成年人和半倒在地上的男孩都順著聲音看去,

剛收回精神力,正要從窗戶翻出去的元恬也是一樣的反應。

說話的是一個男性青年,棕色的頭發,褐色的眼睛,面容清秀,氣質溫和,

身材遠遠不如魁梧男人高大,

但肇事者在看清他穿著的服裝後,卻在瑟瑟發抖,剛才氣勢仿佛一戳就破的氣球。

“黑市管理官……”

元恬想起關於黑市的資料,這裏的確也是有管理會進行巡邏管理,主要由黑市大部分土地的擁有人——杜龐家族的成員擔任組成。

畢竟如果不加限制,以黑市來往人員的覆雜和脾氣,輕易就會發生沖突,對建築和店鋪的修繕會非常頻繁,會影響生意。

即使如此,這些刀口舔血的人還是一段時間就會鬧出在些不大不小的麻煩。

雖然按照條例,管理官擁有制止全部“矛盾”的權力,

但對不少陰暗的角落,他們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因為根本管不過來,還有的則是管理官管不了。

而顯然,此時出現制止的黑市管理官將現在的這場欺淩定義成“惡性矛盾”,並準備幹預。

青年依舊溫和,看向面露嘲笑的小男孩,和臉色難看的壯碩雇傭兵,道:

“那麽,現在需要我為你們調解什麽矛盾?”

成年男人當然知道自己理虧,而且這位黑市管理官會插手這場矛盾,他的立場就再清晰不過。

他粗魯地啐了一口,看著這個面生的管理官,有些不甘心地摞下一句狠話:“算老子倒黴,給我等著。”

說完就要離開。

青年的微笑不變,但揮手,魁梧的男人就以眼熟的方式撞在那面墻上,

但這次可沒有任何精神力幫他墊底。

青年棕色的眼睛很冷:“請愛護公共環境。”

雇傭兵默默從地上爬起來,痛得背都直不起來,但一聲不吭地離開。

元恬眨眨眼,頭上冒出一個小燈泡,

終於把詞匯庫裏的“笑面虎”跟現實裏的人對應起來了。

元恬看了這位管理官一會兒,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覺得眼熟了——

之前在黑市中心的入口,他也看到了這個褐色頭發的人,同樣沒有遮擋自己的容貌。

原本他以為對方也是黑市掮客,就是氣質有些違和,

現在才知道青年是黑市秩序的維護者。

所以在他和黑市掮客發生沖突時,對方並沒有出來制止,是覺得那種情況就不用管?

元恬默默把這個尺度記住。

又或者是玉佩先生太嚇人了,

管不了,根本管不了。

他還沒從第三者的視角看過玉佩版的“自己”,決心下次找機會錄屏。

元恬回神,正準備把窗戶關上,就對上了下面那個青年管理官的視線。

對方朝著他點了下頭。

旁邊,已經從地上起來的男孩捂著肚子,也想朝這邊鞠躬。

窗戶旁邊穿著黑鬥篷的人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站了一會兒,好像在疑惑他們在幹什麽,然後“唰”地一下就把窗戶關上了,

關得嚴嚴實實。

男孩呆住。

青年一怔,然後笑了下。

元恬經過玉佩的“輔導”後,慎重程度也是與日俱增,

他不想在這裏留下什麽有記憶點的行為,

特地換了一套鬥篷和衣服,這才收拾桌上的餐點準備離開。

剛剛他的不記名信息卡又收到了新的信息,是那個被教訓過的黑市掮客發來的,

顧不得不要得罪黑市同行的潛規則,

詳細地補充了每一個勞爾的信息,甚至有個勞爾什麽時候在酒吧喝了多少杯酒、喝醉之後說了什麽胡話都寫了上去。

元恬越發好奇謝行尊做了什麽,但對方不願意多談。

元恬退而求其次,問:【那之前,我做壞事的時候,如果小機器人發的那個表情包不是你的真實情緒,你當時在想什麽?】

小圓罐的屏幕上又投射出一張流汗玉佩【差不多得了.jpg】的表情包。

元恬眼睛一亮,說:【對,就是這個。】

謝行尊說:【……你倒是很坦誠。】

元恬靦腆道:【是生氣嗎?】

玉佩過了會兒才回:【不是。】

不是生氣就行,元恬又回精神內海偷看了一眼,

黑漆漆趴著,也許是“尾巴”的地方一甩一甩的。

元恬“盯”著似乎都是同一個顏色的黑漆漆,腦袋上又冒出一個靈感的燈泡。

打開了腕上便攜計算機的色卡庫。

謝行尊已經習慣少年層出不窮、千奇百怪的想法,懶洋洋地趴著恢覆精神內海,

沒去註意他在翻新什麽花樣。

調整後元恬確定了一個顏色——

RGB(51,4,4)。

“R”代表紅色通道,“G”代表綠色通道,“B”代表藍色通道。

最“純正”的黑色用這種顏色系統表現出來是RGB(0,0,0)。

雖然RGB(51,4,4)看起來大致也是黑色,但“R”偏高了。

黑色的顏色越看越紅。

元恬滿意地點點頭,把這個發現記錄在《玉佩觀察筆記上》。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這代表什麽,數據多了之後總能摸到規律。

元恬又換了一家安靜的品茶店,

拋開時不時就會出現的打砸聲、爭吵聲,不少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半開門店面,

黑市中心街區的經營方式跟正常的街區沒有太多差別。

元恬坐在封閉的包廂,在繁雜瑣碎的信息包中整理自己需要的信息。

關於勞爾,之前的信息都是對的:

雇傭兵經歷、五級或更高的精神力等級、戰鬥經驗豐富、藥材材料交易、兩年前退休。

除此之外,還多了許多關於他的私人信息:

勞爾的妻子生產時突發羊水栓塞,迷霧星的醫院並沒有足夠的血液儲備,最後不幸去世,留下了一個女兒。

勞爾沒有再娶,非常疼愛唯一的女兒,但他的女兒在十三歲時死於感染生物襲擊造成的塌方意外。

從此勞爾從迷霧星藥材商人轉業成為危險的雇傭兵,直到一次受傷再不適合戰鬥,才繼續做回了藥材交易商的本行。

在此期間,勞爾收養過一個父母喪生於感染生物襲擊的男孩,名字叫約書亞。

關於勞爾女兒的信息挺豐富,但關於勞爾的養子約書亞的信息卻很少。

元恬看完這份沈重的資料,好好收起來放回空間鈕中。

這次的信息要豐富準確得多,元恬接下來的目標非常明確,

老勞爾晚上固定喝酒的酒吧——血喉蛇酒吧。

襲擊造成塌方意外,導致老勞爾女兒死亡的感染生物就是血喉蛇。

元恬一路走到血喉蛇酒吧,光是站在門口,裏面嘈雜的聲浪就已經從半掩著的門沖出來。

在黑市街區,

門全部關上,代表進入店鋪交易需要店主允許,邀請制。

門全部打開,代表開放,所有人都可以進入。

門打開一半,同樣代表開放,但有一定危險性,秩序“寬松”代表著沖突頻繁,客人需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黑市管理官也甚少在這種店鋪出現維持秩序。

光學隱藏投影下,少年纖細的眉皺起來,倒不是因為危險性,而是因為刺鼻的酒氣。

進了酒吧裏,多虧了努力運作的新風系統,空氣比想象中清新很多,並沒有異味。

元恬皺著的眉松開一點。

根據資料,老勞爾常坐的位置是——

酒吧吧臺從左往右數第三個位置。

在門口看過地圖,酒吧的地形和逃生出口都已經元恬腦中,

他徑直朝著目標方向走去。

一個比元恬高出一頭的壯碩男人突然站起來,攔在元恬的必經之路上:“新人,過來喝一杯。”

元恬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不認識的人在叫自己,在距離他兩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深藍色的鬥篷停下來,兜帽依舊戴著,擡了下頭,好像在打量他,

但沒有回覆和其他動作,

不知道是被嚇到了還是什麽。

旁邊的桌子,幾個喝得滿身酒氣的雇傭兵同伴發出不怎麽善意的笑聲,擠眉弄眼,沖著被嚇呆的“新人”。

早在元恬站在門口打量時,他們就註意到了這個行動生澀的小菜鳥。

纖細流暢的身形,哪怕在厚重的鬥篷下也無法完全隱藏,

走動間鬥篷下擺翻飛,隱隱能看見被合身布料勾勒出纖瘦的腰,筆直的雙腿。

一靜一動的韻律,連他們見過那些最高高在上的貴族主顧也比不上的風致。

就是存在這種人,即使裹得嚴嚴實實,不露一點皮膚,

也有種遺世越俗的綺靡姝麗,不分男女。

鬥篷轉了下頭,似乎在看他們,

無聲無息的。

耳邊,酒吧激烈的音樂和其他桌的笑聲、罵聲、醉囈聲,

似乎在一瞬間都離他們這一桌人遠去,

好像人死亡前霎時的意識抽離。

下一秒看不清面孔的“新人”扭回頭,他們才冷汗涔涔地恢覆了呼吸,彼此看看,都疑惑地看不出任何異樣。

剛才那股暴虐的暗流和令人後怕的溺水感,仿佛都是酒醉後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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