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好漢快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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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

爐子咕嚕嚕冒氣,屋子裏彌漫著苦澀的藥味,幾乎令人喘不上氣。

春末一進來便被嗆了個哆嗦,捂著鼻子走到閉眼休憩的夏長留身邊,輕聲叫他:“先生,探子回來了。”

夏長留“恩”了聲,卻不睜眼。

他半躺在爐子旁的藤椅上。無憂王財大氣粗,雪白的狐裘鋪滿椅子,他整個人都陷在厚厚的毛皮裏,顯得眼下青黑更明顯了。

春末心疼極了,當下就要出去讓他繼續休息,然而夏長留忽然道:“帶他過來。”

春末依言退下。沒一會兒,帶進來另一個身著樸素的中年人。

夏長留不說話,中年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只安靜垂首站著。

“說。”片刻後,夏長留道。

“是,”中年人言簡意賅:“天龍峰南下,集結下屬一十七峰、劍門、南疆聖教、臨淵閣、華山四派及十數江湖門派,意圖圍剿‘龍門教餘孽’。”

“途徑太原,武林盟不能阻。”

就這架勢出來,豈止是不能阻,武林盟幾乎要被架空,邊瀾鶴這盟主名存實亡。

以邊瀾鶴的性格.......

“邊盟主亦率眾一同前往。”

中年人平穩續道:“邊盟主日前傳訊,天龍峰劍指漢中——參闡門舊址。”

說罷,遞來一封密信。

邊瀾鶴與夏長留本就是舊識,當年能坐上盟主位置,也不乏他暗中相助.......這些都是舊事了,如今恍然數年過去,邊瀾鶴依舊還是那個啰裏啰嗦的邊瀾鶴,就連通風報信,都這麽廢話。

夏長留聽見天龍峰行跡都沒皺的眉頭,在看見邊盟主狗爬字寫了滿滿兩頁的瞬間蹙了起來。

“邊盟主言道,天龍峰下屬‘驚風嶺’往西北去了。”中年人道:“意圖不明,需得警惕他們找止涼山莊的麻煩。”

重彩跟隨無憂王軍隊前往西北並不是什麽秘密,星朗受傷,因在城鎮之中且事發突然,他們雖然封鎖了消息,卻也沒有真的嚴肅處理,畢竟這位還不夠格。

知道的人不多,但不代表就沒人知道了。邊瀾鶴是夏長留告訴他的,那麽天龍峰......

可惜邊瀾鶴千算萬算,費力將這信送出,卻沒料到夏長留已經離開軍營,這會兒都快到杭州了!

而星朗仍受不得長途奔波,重彩為了照顧他,未曾與他們一同出發。

“去信。”夏長留的面色微變,甚至似乎.......並不在意。

從頭到尾,他在意的不過只有沈山南,這沒由來的關註著實奇怪,但誰又敢探究?

出了屋子,中年人總算呼出一口氣,剛才都快憋死了。

“就這麽通知麽?”他遲疑道:“不用加急?”

他雖不知細節,可長留先生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醫治的,如果普通驛站傳訊,到地方肯定趕不及。

春末:“如何囑咐,你便如何行事罷了。”

目送中年人離開後,春末的臉色才微微變了,他自小跟著夏長留,對對方的行事習慣早已熟稔,心知先生此舉不過是做個樣子避嫌,難道是要放棄止涼山莊那兩人麽…….

……..

光天化日之下胡鬧半天,叫水時少爺嗓子都是啞的。

寇思應聲進來,夏知之支著腿坐在床邊,眼睛紅腫,手指不停揉著太陽穴。

這種事不能邊哭邊做的,這不,頭哭暈了吧。寇思十分淡定的想,唉,少爺真是,怎麽就不吸取教訓,讓人操碎了心。

他現在經驗老足了,方才就已經安排廚房備好補身的藥膳。天氣雖然熱起來了,可這麽胡鬧,還是很容易感染風寒的。

碩大的桶氤氳著熱氣,夏知之向來不要人服侍沐浴,於是寇思也隨著小廝們一同出去,並沒有什麽擔憂——

夏知之坐在床上,懵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他好像也許似乎抱不動南南。

以前都是南南自己進去洗,其實也不是抱不起來,關鍵是這桶壁著實太高…….

夏知之回頭看著陷進被子裏、額頭還沁著汗的南南,輕輕的揉了一下他的腦袋洩憤。

揉了一手汗,床單都是濕的。

夏知之只能先將他轉移到榻上,讓人把床單換了,給他擦擦身。

沈山南身形勻稱,肌肉矯健而不虬結,基本屬於讓少爺看一眼就得血脈僨張型的。此刻腹部卻高高隆起,襯著依舊修長的身體,有些說不出的怪異,又似乎十分和諧。

夏知之不由自主的貼近那片隆起,眼中流露出癡迷。

好在他還記得正事兒,手下也有分寸,沒真的傷到,翻騰好久才給南南清理完畢。

“少爺。”寇思小聲叫他:“要換水麽?”

之前準備的水都快涼了。

夏知之搖頭讓他出去,深呼吸幾口,一頭紮進涼水裏清醒清醒。

清醒完,頂著一頭濕腦袋喚來西涼。

“不必等了。”夏知之:“明日出發。”

西涼楞了楞,應下。

夏知之又問:“方才.......大家沒事吧?”

西涼連忙答道:“有幾個擦傷,都已處理完畢。只是還沒有領罰,屬下這就——”

“不用,”夏知之連忙道:“原是南南心急,情況特殊,算不得你們護衛不當。”

被一個盲人用碎瓷杯震了全場,黑衣衛自己也覺得怪丟人。按照慣例,西涼作為這群黑衣衛的首領,理應帶著被擦傷的幾人一起領罰才是。

夏知之又說了幾句,給了藥膏,才讓他離開。

天很快黑了,少爺正將沈山南叫起來吃晚飯,他爹就風風火火殺了過來。

夏長風一肚子惱火,開口就要質問,卻被沈山南的模樣堵住。

兒媳婦的情況,他也是知道的,但從不知道原來兒子能禽獸到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放過人家的地步.......

夏長風手指哆嗦簡直說不出話,脖子都圍好了又有什麽用,這嘴、這臉邊上,手指上都是牙印!這都是什麽,老子生了條狗出來啊!

夏知之趕緊將南南塞回房,好不容易騙他說自己是要去求醫,才將人安撫下來。

“我要帶南南去的,正巧武林盟有事,我去幫個忙賣個好,也方便邊盟主給我介紹神醫,”少爺說到這裏時臉色陰了一下,好在他素來形象過關,沒人註意:“要是有危險,我怎麽可能帶上他?”

夏長風思索良久,前半句有點懷疑,後面倒是能信。

最後只道:“你要有分寸。”

夏知之:“放心吧爹,山莊養了這麽多子弟,黑衣衛也都是自小與我一同長大,無論如何.......我不會拿他們冒險的。”

說罷似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道:“怎麽也不能讓親爹晚節不保啊。”

他笑得促狹,盈盈燭光落在雙眸之中,倒像是帶了水光似的。夏長風覺得礙眼極了,一把將他的腦袋夾在胳膊下,恨恨:“是讓你小心!你爹的名節還輪不到你小子操心,就憑你,也幹不倒止涼山莊——只要你跟南南好好過日子,有什麽事你老子擺不平?別跟你大哥學,天天在外頭逞能,我還沒死呢!”

小兒子舍不得罵,只能罵罵咧咧的數落遠走“送死”去的夏亭。

夏知之乖乖的哦了聲,順勢趴在他腿上,抱著他的腰不動彈了。

他生下來就兩個巴掌大,又小又軟,軟的夏長風每次抱他,都感覺要從胳膊縫裏漏出去,有好一段時間恨不得雙手捧著他走路。現在一晃,都快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以前一掐就能掐起來,像個被揪住後脖夾著尾巴的小貓崽,現在也好不到哪兒去。夏長風心道,長大了,心思多了,其實還是傻不楞登的。

夏長風垂下眼,看著抻著腰掛在自己腿上的小兒子,悄悄比劃了一下.......這麽長一條,是他手掌的很多很多倍長了。

.........

“去!”

飛鴿撲棱翅膀,應聲飛走。西涼在樹上看了片刻,幾個起落,輕飄飄落在行駛的馬車前。

車轅上還坐著另一個黑衣衛,待他跳上來後,隨手遞了水囊給他。

西涼喝了水,那黑衣衛朝他打了個手勢,神情凝重,西涼向後瞥了眼,搖搖頭。

車廂裏兩位,一上午都沒說話了。

他們這一行數十人都騎著馬,並不是一同行進,但隨身也有八九個。此時除了馬蹄聲和車軲轆滾動的聲音,竟然再沒有其他聲音了,氣氛簡直壓抑。

西涼心裏暗暗叫苦,早上一離開止涼山莊,少爺就不裝了,再加上沈山南無差別的“你們都要死”的氣場,這輛馬車坐著都感覺紮屁股。

“什麽事?”

車廂裏突然傳來詢問。西涼忙高聲道:“是長留先生那邊來訊,定了匯合的地點。今晚繼續趕路,約莫明早便能碰面了。”

既然要帶上沈山南走,自然不用再等先生進杭州。夏知之沒再吭聲了。

車廂裏的氣氛確實僵硬。

這次少爺十分高調,清一色的夜照玉獅子配纏絲金線的鞍韉,連鞭子上都鑲著寶石。四匹駿馬拉車,車廂雕梁畫棟,恍若一座小型樓閣——總的來說,就是大。

特別大。

以至於少爺倚在塌邊,沈山南都夠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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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晉真的好嚴格

可惡,我被鎖住出不來了!就這種程度就要鎖,爸爸對你真的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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