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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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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套路

三天後,左奔大軍兵臨城下,精山國降,國王布爾汗親率眾臣迎至都城外。

見布爾汗如此識趣,左奔心情大悅,騎著馬就趾高氣昂地領兵進了漠赫古堡。

布爾汗對左奔確實非常地客氣,不僅帶他參觀了精山國華麗的皇宮、堆金積玉的國庫,還叫出自己的女兒梅莎拜見將軍。

左奔一眼就被梅莎的美貌吸引了。

布爾汗察言觀色道:“寡人想將小女許配給將軍,不知將軍肯納否?”

左奔簡直求之不得,搓著手喜形於色道:“陛下如此擡愛,末將真是感激不盡啊!”

布爾汗又道:“將軍與小女擇日完婚後,就是我精山的下一任國王了。寡人精力日衰,也有意早日傳位。”

左奔聞言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看了眼金碧輝煌的國王寶座,神色猶疑不定,“可是我不能背叛皇上。”

“異國君主,談何背叛呢?”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殿外悠悠傳來。

“何人?”左奔警惕地聞聲看去。

就見風長離漫步走進大殿,朝布爾汗撫胸一禮,“陛下。”

然後他轉身對左奔道:“見過將軍。”

“風先生?別來無恙啊。”

風長離微微一笑,“左將軍好記性。”

“當年主公不聽先生之言,遭至敗北。”左奔罕見地謙虛道,“如今先生有什麽可以教我的?”

風長離道:“左將軍率七萬大軍,拿下西域諸國,所謂功高難賞,若班師回朝,難免會遭陛下猜忌,乃至削去兵權,身陷囹圄,蕭暥就是前車之鑒。”

左奔聞言倒吸一口冷氣,“先生可有應對之策?”

風長離淡淡道:“左將軍麾下七萬熊豹營精銳,又有西域諸國之富庶,何不自立稱王?”

左奔臉色驟變,“先生不要妄言,若如此,陛下必興兵征討!”

風長離:“將軍差矣,如今北狄大單於阿迦羅南下犯邊,陛下顧之不暇,左將軍擁西域之眾,若能和阿迦羅聯合,則大事可成。”

見左襲依舊猶豫不決,風長離冷笑一聲,道:“陛下多疑猜忌,喜怒無常,將軍還記得令兄之事麽?”

這句話讓左奔猛地一個激靈。

——當年左襲被皇帝一箭射殺於轅門。

他銼了銼後槽牙,手指咯咯一響,反了!

但還有一件事。

左奔:“監軍墨辭是玄門的玄首,他帶了十個玄門弟子隨軍,這些人怎麽處置?”

風長離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根尖細的骨針,道:“此乃透骨針,上有秘術,只需刺入印堂穴,無論修為多高,也會全身麻痹喪失反抗。”

“如此就多謝風先生了。”左奔走上前伸出手,兩人相距不到一尺,

就在接過骨針之際,左奔忽然手掌一翻,骨針化為一道白光從掌心射出。

由於兩人距離太近,風長離還來不及閃避,只覺得眉心一涼,尖銳的灼痛感刺入皮膚,一滴鮮血順著鼻梁滴落。

他立即擡手試圖封住身上幾處大穴,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麻痹感迅速蔓延,他身形晃了晃,臉色極致的蒼白。

墨辭從容取下胡須和假面,戲謔道:“本來是要用玄門的伏魔印來著,沒想到主君自備了法器,也省了我好些事兒。”

“玄門向來行事光明磊落,你居然暗算?”風長離道。

“我這人不講什麽規矩。”墨辭大咧咧道,“再說了,你本來不也是要暗算我?”

他吊兒郎當地看了看沾血的骨針,有些嫌棄地扔在地上,“這玩意兒不能用了吧?”

風長離弓著背,瘦削的手捂著額頭,有殷紅的鮮血從指縫裏淌出。

此刻,布爾汗已經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時,沈重的宮門緩緩打開。

左奔大步踏入,一見風長離,便揮手喝道,“拿下這妖人!”

立即有幾名熊豹營的士兵擁上前來。

“等等。”墨辭道。

“太傅,怎麽了?”左奔回過頭,不解道。

墨辭漫不經心地上前,懶洋洋地擡起手,就去掀風長離的衣袍。

“你居然還要搜身?”風長離愕然。

“我怕你老人家藏著點什麽殺傷性的法寶,你傷人或者自傷都不是我們想看到的,我們優待俘虜。”他一邊說,一邊手底下沒閑著,從上到下,裏裏外外都仔細搜去,一邊摸索,一邊為了不顯得尷尬,他嘴裏還不消停,“你老人家經常鍛煉罷?這胸肌,這腰身,體格真不錯。”

“咦?這是什麽?又長又硬的。”

風長離冷道:“無禮。”

“您老想哪兒去了,我這人向來尊老愛幼,但不包括對您這種破壞份子。”說著就見他從風長離衣袍下取出一卷古樸的駝皮卷軸,“我說是這玩意兒,這是啥?”

風長離不予理睬。

墨辭便好奇地展開,上面都是奇異的山川地貌

“這是什麽圖?”

“太傅,下邊有字。”左奔提醒道。

那字跡斑駁模糊,墨辭仔細辨認後,心中不由一震。

竟是大夏國都海溟城的輿圖!

從輿圖上看,海溟城就在精山國以西廣袤的戈壁沙漠中,背靠滄嵐山。

相傳百年前,大雍朝的軍隊攻入海溟城後,朔王一把火燒了宮室。如今的海溟城已是赤地千裏,掩埋在沙海戈壁中了。

傳聞海溟城中藏有太墟宮的秘密,也許找到海溟城,就能尋到太墟宮的蹤跡。

“這幅輿圖我就收下了,多謝風先生。”墨辭收起卷軸,藏入懷中,然後彬彬有禮地一延手道:“風先生還請在此處安心住下,待我歸來再敘,請。”

隨即就有兩名虎背熊腰的士兵大步上前,探手就要挾住風長離的雙臂,但見風長離回首微微一笑,那笑意如霧,卻沁涼入骨,那兩名士兵陡然一個寒顫,竟呆若木雞,直到風長離一拂衣袍,灑然走出門,他們才趕緊訥訥跟上。看上去不像是押送他的,倒像是他的護衛。

一旁的左奔看著他們的背影,許久才回過神來,問道,“太傅要去哪裏?”

墨辭道:“找太墟宮。”

***

三日後的清晨,漠赫古堡城郊。一支駝隊整裝待發。

左奔送出城門,問道:“太傅此去何時歸來?”

墨辭道:“早則半月,遲則秋末。”

“我離開之後,城中大小事宜就要勞煩將軍了。”

左奔粗聲道:“職責所在,談不上勞煩。”

“還有一件事。”

“太傅盡管吩咐。”

墨辭搭著他的肩背走到路邊,囑托道:“大獄中關著的那個人身份特殊,需嚴加戒備。”

左奔道:“都用碗口粗的鐵鏈鎖著,還有玄門的伏魔印,料他插翅難逃!”

墨辭點了點頭,又道:“此人極擅蠱惑,任何人都不要與他接觸。”

左奔滿口答應:“放心吧太傅,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當天夜裏,漠赫城地牢裏。

一點幽暗的燭光照亮了漆黑的石牢。

在燭火的照射下左奔凹凸不平的臉看起來有些抽搐扭曲。

此刻,他右手提著一盞風燈,謹慎地一步步走下石階。

牢門在輕微的吱嘎聲中打開了。

風長離從容地站起身,“左將軍,你遲到了。”

左奔眼中有貪狼一樣的目光:“先生真的能讓我當上西域之王?”

風長離微微一笑,“如你所願。”

“那太傅這些人怎麽辦?”左奔問。

“任何闖入海溟城的人都會被它吞噬,他們回不來了。”

說完他擡起一根蒼白的手指輕輕一彈,沈重的鐵鎖轟然落地。

“以為這種東西也能困住我,還是太天真。”風長離說罷漫步走出牢籠,牢門上封著的森嚴的伏魔印如一片脆弱的枯葉般倏然飄落。被他踏在腳下。

***

十月初,蕭暥與魏瑄率軍北上,在滄州城與魏西陵會師。

郡府大堂正中懸掛著大幅的輿圖。

“以剛氐河為界,王庭北部的格爾沁草場已經被阿迦羅奪取,南部滄州城一帶還在我們的掌控中。”蕭暥說到這裏,不得不佩服魏西陵當初重建滄州城之決定的遠見。

如果沒有滄州城的阻擋和緩沖,不僅王庭將會完全被阿迦羅奪取,北狄鐵蹄還將毫無阻擋地長驅直入,寇掠涼州。

“如今之勢,西陵你有什麽看法?”

魏西陵道:“固守滄州,尋找戰機。”

蕭暥明白了,以滄州為前沿陣地,再伺機出擊。進可攻,退可守,符合魏西陵一向穩重的戰術。

“還請陛下坐鎮滄州,我和阿暥出城,合擊北狄。”

魏瑄立即道:“皇叔之安排雖妥,但朕卻不擅守城,還勞煩皇叔坐鎮滄州,朕與彥昭出城包抄北狄王庭。”

魏西陵道:“陛下豈可親自涉險。”

“只要彥昭無恙,朕即無恙。”

蕭暥腦闊疼:怎麽又爭起來了?

就在這時,大堂外響起一聲急促的腳步聲,

“報——”一名神情緊張的小校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咚的拜倒門外,“陛下,城外發現敵情!”

蕭暥一驚:阿迦羅來得那麽快!

滄州城外二十裏,一望無際的地平線上騰起一道煙塵。

隨著“嗚嚕嚕嚕”的呼喝聲連綿不絕響起。滾滾鐵蹄從翻騰的煙塵中躍出,狂亂地叩擊著枯黃的大地,踏起碎草激濺。

***

洛雲山

入秋,棲雲湖畔,煙雨蒙蒙。

淩虛閣裏,衛宛微微一怔:“你要去西域?”

他立即放下手中的書卷,嚴肅道:“西域距此千裏迢迢,子言去西域尋找太墟宮是迫於皇命,你去又是為何?”

謝映之道:“陛下派左奔為將征伐西域,我料此人必叛。子言與他同行,我不放心。”

“以子言的機智,他還對付不了左奔?”衛宛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接著他想到了什麽,“等等……你哪裏是不放心子言,你是不放心蕭彥昭罷!”

謝映之拂衣坐下,道:“此番阿迦羅寇邊,實為小宇而來。”

“什麽?”衛宛眉頭一皺,愕然道:“還有胡人?”

隨即他面色立即沈了下來:“這個蕭彥昭,真夠亂的!”

謝映之無奈地笑了笑,道:“即使沒有小宇,以阿迦羅的野心,北方草原也不會安定。”

“即使如此,他也是主要原因。”衛宛眉頭緊鎖。

謝映之不再和他爭辯,轉而道:“此番小宇、魏將軍、和陛下同行北上平虜,我覺得似有不妥。”

“是不妥,還不得一場混戰。”

“所以我更要北上去調和。”謝映之微笑道。

“你……”衛宛一甩袖子,“就你好脾氣。”

“而且此番戰事,我隱隱覺得幕後別有蹊蹺,恐怕有人會利用魏將軍、陛下和阿迦羅之間的矛盾。”

衛宛警覺道:“你是說有人布局?”

“請君入甕。”謝映之靜靜道。

衛宛立即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謝映之搖頭:“師兄還記得富春、南野縣之事嗎?”

衛宛眉心一跳。

當年風長離在江州訓練蒼炎,富春、南野等縣至今可能還有蒼炎的殘餘,甚至玄門內都或許不止一個孫適。

“師兄留守玄門,我才能放心遠行。”謝映之道。

“我讓青鋒率眾弟子與你同行。”

“不必,我一個人自在慣了,不過師兄可否借我一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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