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0章 還鄉

關燈
第490章 還鄉

烏籍熱情地迎出大帳,“大單於親來我部,真是意外之喜啊!”

說話間他的目光卻帶著幾分狡黠:“不知大單於此次光臨,有何要事?”

阿迦羅道:“烏籍首領,現在蒼炎軍正猛攻青羊部,我想調三千軍隊隨我擊退蒼炎。”

烏籍眼珠一轉:“這個是自然的,大單於先進帳,我們研究一下具體的戰術。”

“好。”阿迦羅說罷大步跨入大帳,隨後烏籍也跟著進入,指示親兵將帳門拉上。

大案上鋪著一張羊皮地圖,烏籍裝模作樣地討論兵力部署和作戰方略,眼看著半個時辰都要過去了。

阿迦羅道:“戰術已定,首領請即刻出兵。”

烏籍陰笑道:“大單於莫急,倘若這次我部擊退蒼炎,能有什麽獎賞?”

“獎賞?”阿迦羅從地圖上擡起頭看向他。

“大單於加封我為左賢王,再賜予我五千頭牛羊。” 烏籍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阿迦羅琥珀色的眼瞳微微瞇起:“王庭淪陷,並沒有那麽多牛羊給你。”

“青羊部日逐部有啊。”烏籍嘿聲道,“讓我當三部的首領,我就出兵相助,大單於你看……”

他話音未落,頸項間一道雪亮的弧光掠過,一飈鮮血當即濺落在羊皮地圖上。

阿迦羅站在原地,手中的短刀閃耀著寒光,他出刀之快,猶如閃電劃破夜空,四周埋伏的親衛都來不及拔刀,眨眼之間,烏籍首領已經倒在地上。

帳中的親衛這才反應過來,慌張地拔出彎刀,但阿迦羅速度更快,只見帳內刀光閃爍,血光四濺,頃刻間帳內已是屍橫遍地。

阿迦羅冷冷地掃了一眼倒地的烏籍,一刀砍下其頭顱,提在手中出了大帳,對聞訊聚集過來的部眾大聲道:“烏籍意圖謀刺本單於,已被正法,餘者不咎!”

***

曠野上風雨交加。

朝戈望著排山倒海般湧來的蒼炎士兵,眼中終於流露出了英雄末路的絕望。

赫連因舉起長刀,正要下達最後格殺的命令,就在這時,一道銳利的破空聲響起,一支火箭拖著長長的焰光掠過長空。

赫連因驚擡頭,就見遠處的山坡上火光閃爍,殺聲盈耳。

“援軍!”“是援軍到了!”

朝戈逐漸模糊的視野裏,只見阿迦羅一馬當先,率軍沖入戰場。

他一身皮甲,手持彎刀,琥珀色的眼中流露出濃烈的殺機,足以劈波斬浪的力量瞬息間匯聚於雙臂之間,沈重的厚背彎刀在手中游刃有餘,如同疾風呼嘯般在空中揮舞出一道明亮的軌跡,朝著一群迎面而來的蒼炎士兵飛斬而下。

當地一聲金鐵交鳴的清響。

一名蒼炎小頭目舉劍迎擊,與阿迦羅的彎刀迎面相撞。

剎那間火花飛濺,巨劍竟被大力被反彈回來,那蒼炎頭目還來不及反應,阿迦羅的彎刀已經旋斬而至,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劈開了他的頭盔。

在一聲清脆的破碎聲中,他眼睛暴突,鮮血與碎骨橫飛,灑滿了戰場。

“呯——” 緊接著,阿迦羅手中的厚背彎刀又以疾風驟雨之勢接連劈開了幾名蒼炎士兵的胸膛,巨大的力量橫空倒灌而來,這幾名士兵從馬背上被拋飛出去,翻滾著撞倒了一片蒼炎軍,蒼炎軍密集的戰陣竟然被生生撕裂出了一道缺口!

“大單於……” 赫連因看得心驚膽戰,他知道阿迦羅勇,但沒想到這麽勇!

緊接著阿迦羅以數百鐵騎形成銳利的楔形沖陣,他自己為刀尖,將蒼炎軍陣生生剖開,轉瞬之間,距離赫連因所在的中軍竟只剩下數十步之遙!

赫連因驚得面無人色,正要調轉馬頭,一道鋒利的白光旋斬而至,

“赫連因,休走!” 阿迦羅淩空擲出彎刀。

鋒利的彎刀化作一道弧光,在赫連因脖頸間輕輕一掠,他一顆頭顱就滾落了馬下。

阿迦羅一刀斬了赫連因,又拔出腰間短刃,在蒼炎軍中幾進幾出,所向披靡。

此戰殲蒼炎軍兩千餘人,斬首赫連因。

戰後,阿迦羅合並日逐、青羊、索格三部,並發出單於金令,召集餘下部落前來青羊部匯合。

***

楚州

推開虛掩的柴門,一道陽光照進古舊的屋子裏。屋子裏彌漫著歲月的氣息,塵埃在陽光下飄散。一張破舊的木床占據了房間的一角。

斑駁的墻壁邊擺放著一張古樸的木桌,桌上有一盞油燈。

蕭暥走進屋子,這是他小時候居住過的地方。回憶如海潮拍岸,層層翻卷上來……

按照江州的習俗,新婚後要回娘家一趟。蕭暥卻不知道該去哪裏,轉念一想,忽然想去小時候居住的地方看看。魏西陵便放下手頭的事務陪他來了。

“大個子他們都已經在鎮上定居了,這屋子就空置下來。”魏西陵道。

當年蕭暥跟隨他去公侯府,他的小夥伴們,大個子,小六,小八等人就被安頓住到了鎮上。

屋頂漏了,露出一角天空。

“西陵,我沒騙你罷,這裏晚上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星星。”蕭暥笑道。

魏西陵仰頭看了看屋頂,“嗯。”

然後徑直走到屋後去打水,井水甘甜可口,他將鎮上采買來的瓜果浸在裏頭。

“西陵,你怎麽知道這裏有口井?”蕭暥奇道。他怎麽好像對這裏熟門熟路似的。

就在這時,柴門吱嘎一聲開了。

一個面目憨實的漢子探進半個身子,看到蕭暥明顯一楞,猶疑著道,“阿晏?!”

那是一張質樸的臉,曬得黝黑,闊面方頤。

蕭暥驀然一怔,不可思議道:“大個子?”

那漢子的目光頓時亮起來了,激動道,“果然是阿晏回來了!”

“你是呂榮。”魏西陵道。

大個子呂榮立即反應過來,“草民拜見君侯。”

“不必多禮。”魏西陵道,“這些年你一直在修護著這裏?”

呂榮道:“回君侯話,草民也不知道阿晏哪天會再回來,想著留著這屋子,就時不時來打掃一下。”

魏西陵點頭,看向蕭暥。

蕭暥急切問,“大個子,這些年你還好吧?小六,小八他們都好吧?”。

“我挺好的,在鎮上開了個客棧,這些年托君侯的照拂,小六,小八他們也都搬到了鎮上,日子過得挺好。”

說到這裏他還有些不好意思,“想當年年少無知,還沖撞了君侯。”

“也算是不打不相識。”魏西陵爽然道。

“什麽什麽?你們還打過?”蕭暥好事之心頓起。

十七年前……

“你要帶走阿晏!?”呂榮勃然道。

“我會照顧好他。”魏西陵道。

“照顧好他?你知道阿晏平時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嗎?”呂榮怒目道。

“這就是我今天來的目的,我想知道他的一些習慣和喜好,以及我答應他,會安頓好你們。今天來也是……”

魏西陵很少說那麽多話,可他這次話沒都說完,就聽呯的一聲,呂榮一拳砸在桌上,橫眉怒目道:“我們再窮也不會賣阿晏的!”

魏西陵向來不喜跟人爭執,聞言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轉身道:“我改日再來。”

“站住!”呂榮被他冷然的態度激怒了,幾步上前,一把就揪住魏西陵的袍服。

“你們這些貴公子,覺得阿晏有趣就要帶走他,阿晏不是誰的玩物!”

“我會視他如弟。”魏西陵道,說著眉頭一蹙,“松手。”

可呂榮哪裏肯松開,他不依不饒道:“你不把阿晏送回來,今天就別想走出這扇門!”

……

“所以你們就打起來了?”蕭暥好奇道。

呂榮撓頭憨笑,“我哪裏是對手?”

“是君侯手下留情了。”

魏西陵道:“你們也沒有以眾欺寡。”

呂榮被說得不好意思了,“就我們幾個,一起上也不是君侯的對手。”

蕭暥恍然:“所以西陵你早就來過這裏了?”

魏西陵點頭。

呂榮道:“君侯,哦,那時還是少將軍,在這裏待了大半天,仔細詢問了你的習慣喜好,我才相信,他是真的要照顧好你。”

蕭暥這才恍然,難怪他跟魏西陵回府後,府裏的廚子做菜偏甜,屋子裏到處擺放著零嘴糕點,抽屜裏有彈弓陀螺等玩意,晚上徹夜點著燈燭,因為他去了陌生的地方會怕黑……

他看向魏西陵,原來那人早就知道他的習慣偏好。魏西陵從小就了解他,護著他,信任他,他不由默默握住魏西陵骨節分明的手。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脆生生的童聲:“阿爺。”

“大個子,你當爹了?!”蕭暥驚喜道。

呂榮撓著頭,“翎兒的爺娘沒了,我收養的他。”

“翎兒,快進來,叫叔叔。”

翎兒奶聲奶氣地叫了聲叔叔。

老屋陳舊,不便居住,呂榮就邀他們住在了自己家裏。

屋後的菜地裏種著瓜藤、豆角、萵苣。傍晚,蕭暥和魏西陵並肩走在綠意盎然的菜地裏,晚風拂過,吹動衣袂。田園生活的寧靜讓蕭暥忘記了曾經的惡戰,曾經的鐵馬冰河。

這一住就是數日,很快就又到了沐蘭會。最近的一處市集就在慶春縣。

入夜,街道兩邊店鋪前的燈籠高高掛起,彌漫著暖黃色的光線,照亮了青石路面。街道上,各色攤位紛繁錯落,擺滿了琳瑯的貨物。

為了避人耳目,蕭暥戴著幕籬,牽著翎兒,和魏西陵站在一起,就像一家三口。

蕭暥也沒辦法,他這個人特別招小孩子歡喜,才幾天,翎兒就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花燈。”翎兒踮起腳尖。

魏西陵彎腰抱起翎兒,他身材頎長,在人群中如鶴立雞群,翎兒高興地拽著花燈長長的流蘇,一張小臉照得通紅。

就在這時,長街那頭忽然傳來了噠噠馬蹄聲。

緊接著,一片驚呼聲響起。

他們擡眼望去,就見一匹受驚的馬拉著一部馬車,橫沖直撞地穿入了街市。

馬蹄踏在石板路上,激起一片塵土。車廂瘋狂地搖晃,車輪飛速旋轉,擦出一道道火花。

來往的游人見狀紛紛四散逃跑,攤販急忙抱起貨物,尖叫聲和馬蹄聲交織在一起,

混亂中,魏西陵將翎兒交給蕭暥,“阿暥,在此等我。”

說罷,他疾步上前,迎著狂奔而來的馬車,敏捷地一偏身,矯健地躍上了馬背,操起韁繩,用力一抽馬鞭,就調轉了馬頭。

另一邊,蕭暥抱著翎兒,走在擁擠的人群中,忽然感到身後一寒,一柄冰冷的刀刃抵在了腰間。

他抱著孩子一時騰不開手,就聽一道低啞的聲音在他腦後響起:“夫人請移步。”

不遠處,沿街的一座茶樓的二層,軒窗開著。

方姣站在窗前,摸著下巴不無嘲諷道,“沒想到罷,魏曠和他的小狐精孩子都生了,父親還在做聯姻的美夢。”

他身後的陰影裏,方煬吸了口冷氣道:“我們挾持了君夫人,若讓君侯知道……”

“怎麽?大哥怕了。”方姣輕描淡寫道,“我賭魏曠為了這小狐精,會就範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