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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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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懇求

禦書房

“彥昭,朕此時詔你進宮,沒有打擾到你休息罷?”魏瑄微笑道,那笑容清潤明亮,眼神裏卻似埋著一根針。

蕭暥大咧咧道:“我閑著呢。教鞮奴寫字。”

“哦?”魏瑄說著淡淡看向魏西陵:“蠻人連握筆都不會罷,教起來是否辛苦?”

“沒事,我把著他手寫,他已經能寫一首詩了。”

魏西陵冷白的臉上霎時間仿佛凝固了千年的冰霜。

魏瑄意味深長地收回目光,微笑道,“這蠻人倒也聰慧,還是彥昭教習得當。”

魏西陵劍眉微蹙,道:“不知陛下此番詔我們進宮,有何要事?”

魏瑄斂了笑意,正色道:“是有一件事,朕獲得了一個消息。風長離投靠了赫連因。”

什麽?蕭暥驀然怔了怔。風長離去了漠北?

此人深谙秘術,更兼詭計多端。如果他和赫連因聯合。是為心腹大患。

“看來跨漠遠征刻不容緩。”

魏瑄看向魏西陵,“皇叔怎麽看?”

魏西陵道:“欲跨漠遠征,也不是不可,我們要做充足的準備:一名騎兵需要配備三匹馬,兩匹馬交換騎乘,另一匹馬駝載物資,這就需要足夠的馬匹和糧草。我剛才初步估算了一下,一萬的軍隊,實現跨漠遠征,至少需要有三萬馬匹和五萬石黍米。”

蕭暥明白,要遠征漠北,拿下赫連因的老巢,曠日持久,光一萬人的軍隊是不夠的,至少也要十萬大軍,十萬軍隊就需要三十萬匹馬,和五十萬石的糧食谷物。

九州初定,戰馬是有的,但是五十萬石糧食卻是個難題。

而且風長離已經和赫連因狼狽為奸。

這讓蕭暥不由想起前世,風長離投靠赫連因後,便將大量的北狄軍隊變成不畏傷痛、不知疲倦的蒼炎軍。

此戰不能再拖延了。

他想到了一個主意,能夠迅速提升國力和戰力,但是副作用也很明顯。

“耕戰。”他道。

簡單的說,在屯田備戰的基礎上,就是仿效秦國當年,建立一套耕戰的體系。重農抑商,唯有農耕和參軍能獲得爵位,這能極大促進農業發展和軍事的強大。

但是一個國家如果長期只有農戰,沒有商業的繁榮,沒有市民經濟,是難以長久的,秦朝的迅速亡國在某些方面也佐證了這一點。

魏西陵道:“此法雖能短期促進國力,但是有傷民力,天下初定,正待休養生息。繼續以此急進之法提升國力軍力,恐為不妥。”

“皇叔說的對,要用此法強國強軍得極為謹慎,稍有不慎就有覆國之禍。”魏瑄道,“但是現今赫連因與風長離已經聯合,戰事急迫,朕意,這兩年先以此法強軍,待到北狄覆滅,再廢止耕戰體系不遲。”

蕭暥看向魏西陵,後者默默點了下頭,為今之計,別無他法。此法雖然有不妥之處,但卻能在一年之內迅速強軍強國,完成遠征的準備。

這一商討就到了午後,魏西陵和蕭暥走後,魏瑄獨自在宮中點了一株清心香,疲累地揉了揉眉心。

‘更易國策?明□□會你又要和那幫子老臣周旋了罷?’那聲音又在耳邊竊竊響起。

‘與你何幹?’魏瑄厭煩道。

‘我是同情你,你把所有重任都扛在自己肩上,而他的心裏卻只有別人。’

“住嘴。”魏瑄的手指骨節突起,

那聲音沈默了一刻,又不懷好意地響起:‘就算謝映之被你逼走了,可他心裏是你皇叔,身邊是那個叫鞮奴的蠻人,沒有你的位置了。’

魏瑄眼前不由又浮現出蕭暥細心地教那蠻人寫字的場景,他痛苦地閉上眼睛,一股無名的業火灼烤著他的神智,每一個字都像染了毒的透骨釘,釘入他的心中,他一只手猛地掐進了太陽穴,抑聲道:“詔太傅進宮。”

***

少頃,墨辭進殿後,就見魏瑄倚在憑幾上,臉色蒼白,目光晦暗,不無擔憂道:“阿季,你現在的情況,最好是去玄門清心靜養。”

魏瑄搖頭:“眼下遠征在即,朕如果離朝前往玄門,誰來穩定朝中彈壓群臣,支持彥昭備戰遠征呢?”

“可是你中的是血印之術。”墨辭忍不住脫口而出,血印之術會引出人的黑暗面。以一己之力如何同時與心魔和血印之術對抗。

魏瑄霍然擡起眸,眼中幽光閃爍,低啞道:“謝先生告訴你的?他已經知道了?”

“你放心,他只告訴了我。”

“他還說什麽了?”魏瑄疲憊道。

墨辭嘆了口氣:“血印之術無解,除非施術之人死去。”

殺了風長離嗎?

魏瑄感到絕望,想當初他費盡心機接近風長離,跟他學習秘術,不惜搭上滿朝文武的命,最後也沒有刺殺成功。還被他用血印之術反噬。

如今他身心飽受心魔和血印之術的摧殘,還怎麽可能殺風長離呢?

“也許還有別的解決之法,映之會想辦法的。”墨辭看向皇帝衣袖下繃緊的手指,安慰他道。

別的解決之法?

得償所願,便不會瘋。這句話忽然像魔咒一樣縈繞在他心頭。

他忽然攥住墨辭的手,聲音低啞道:“太傅,如果有一天,朕真的堅持不下去了,你應該知道你的立場,替朕保護好他。”

***

漠北

王庭大帳內,赫連因焦躁地來回踱步,“怎麽?人還沒抓到嗎?”

“回左大都尉,還沒有找到朝戈首領。”鷹衛長胡格爾道。

赫連因愁眉緊鎖,此番兵變實乃裏應外合,趁阿迦羅不在,才一舉拿下了王庭,可沒想到竟然還有漏網之魚。

風長離道,“朝戈應該是去投奔她的舅舅青羊部首領薩力漠了。”

“那我們立即率兵北上!”赫連因急切道。

“無妨。”風長離悠然道,“一來,大都尉的傷勢還未痊愈,二來,我們現在更迫切要做的並不是追擊日逐部殘部,捉拿朝戈。”

“那是什麽?”赫連因不解。

“我們憑一場兵變拿下了王庭,以及王庭附近的蒲陸、車師、單桓等三部,人心尚且不穩,倘若這個時候,大都尉離開王庭,率兵去追擊朝戈,討伐青羊部,若王庭的部落首領們趁機作亂,大都尉該當如何?”

“這……”赫連因眉心一跳。

他深知,風長離借給他的蒼炎軍其實只有兩千多人,那夜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王庭,全靠奇襲獲勝,各部落首領內心並不服他,一旦他離開王庭,率兵去追朝戈,恐怕王庭生變。

“先生言之有理,那麽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

傍晚時分,斜陽照著茫茫起伏的草場,山上殘雪未融,斑駁的泥土地裏已經冒出了青青的草尖。

夜空下,幾個青羊部的士兵正圍成一圈烤火。

就在這時,遠處的原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有敵襲!”伍長臉色一變,習慣性抓刀起身,

“上馬,迎敵!”

其餘北狄士兵鏗然抽出了彎刀。最外圍的士兵們迅速上箭,鋒利的箭尖指向日暮暗沈沈的曠野。

一個士兵高聲喊道,“前方何人?哪個部落的?報上名來!”

“日逐部首領朝戈。”

伍長趕緊一揮手,讓士兵們退下。

片刻後,青羊部首領大帳。

青羊部首領薩力漠將朝戈迎進大帳,他見朝戈風塵仆仆,戰袍上盡是血汙,驚問道,“朝戈,我的孩子,發生了什麽?”

“舅舅,赫連因背叛了大單於,奪下了王庭。我們得立即通知其他三部首領,並設法告知大單於。”

薩力漠聞言大驚:“赫連因背叛了?”

接著他想了想道:“我可以立即派人通知其他三部首領,但是中原遼闊,大單於說過他去哪裏了嗎?”

***

漠北王庭,大帳中氣氛凝重。

赫連因高據上座,兩邊分別是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大將、都尉、當戶、骨都侯以及蒲陸、車師、單桓等三部首領。

“大單於不在,日逐部首領朝戈乘機叛亂,想要奪取大權,現已被鎮壓。”赫連因高聲道,“為了避免再發生這樣的事,大單於不在期間,由本都尉暫為管理王庭事務。”

“請問左大都尉,北小王何在?” 右谷蠡王問道。

“北小王在此次叛亂中受傷,正在修養。”

“那大單於何時回來?”

“大單於在中原有要事,歸期未定,若他回來本都尉必會通知你們。”赫連因的獨眼陰冷地掃視著大帳內,“你們還有什麽疑問嗎?”

見沒人再提出異議,赫連因滿意道,“沒有了,那很好,每部遴選兩萬名士兵,充作王庭衛隊。”

“大都尉是要把我們的戰士變成怪物嗎?” 蒲陸部首領巴羅道。

“不,我是要讓他們成為真正無懼生死,不畏傷痛的勇士!”

“勇士還是傀儡?”

赫連因獨眼一瞇,“看來巴羅首領並不相信風先生的法術,那麽讓你親自試一試罷,來人!將他帶下去!”

“誰敢!”巴羅彈身而起,拔刀出鞘。

“拿下!”赫連因一聲令下。

一座小山般的影子遮住了巴羅的視線。那是前任大單於金臯的鷹衛昆勒。

此刻他的面目扭曲,雙眼通紅暴突,嘴邊掛著涎液,踏步上前,扳過巴羅的手臂一擰,隨著‘哢哢’的骨骼斷裂聲,巴羅一聲慘叫,手臂折成一個怪異的角度。

帳中眾人皆屏住了呼吸。

“赫連因!你篡權奪位,喪心病狂!”巴羅撕心裂肺地低吼。

赫連因激動地高聲道,“我這是為了我們的部落,你們就不想奪回家園,馬踏中原一雪前恥嗎?”

“大單於太仁慈了,他做不到的事,我替他做罷了!”

“帶下去!”

片刻後,“嚎嗚——”淒厲的叫聲遠遠地傳來,讓人毛骨悚然。

陰暗的山洞裏腥臭撲鼻,放著一排血跡斑駁的木架。巴羅被鎖在木架上痛苦地掙紮,在掙紮中目光逐漸變得猙獰而混亂,脖頸上隆起蚯蚓一樣的青筋,涎液不自覺地從大張的嘴中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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