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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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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賭局

大梁城的西北是晗泉山,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山中有泉,山南是溫泉,山北是寒泉。

今年的擊鞠賽的賽場就在晗泉山下。

魏瑄很早就到了賽場,他以前從來沒有打過馬球,臨時學了三天,心裏沒底。

桓帝允許他參賽,前提是要給皇家爭面子。

在大雍朝,馬球賽的得分規則分為個人和球隊。

也就是說魏瑄所帶領的皇族的球隊不但要贏,他個人的得分也要擠入三甲才行。

此次比賽,球隊共有八支,一開始是交叉賽,相當於分組賽。

按照比賽記分,實行淘汰制。

一支球隊共五人。成員大多是諸侯世家的子弟,除此之外,他們可以帶馬術精良的門客下屬參賽。

瞿鋼作為銳士營的百夫長,被選拔跟隨許慈。

魏瑄暗暗思忖,許慈是秦羽的副將,如果瞿鋼在球賽中襲擊北宮潯,這矛頭就會直指大司馬府。

所以,最好不要讓北宮潯的球隊和許慈的隊伍在球場上碰上。

該怎麽辦呢?

他正尋思著,場上響起了陣陣的鼓聲,辰時已到。

只見賽場入口處煙塵騰起,一支彪銳的隊伍率先入場,他們皮甲精良,束腰的革帶上還鑲嵌著猙獰的黃金獸頭,每個人所乘騎的都是清一色棗紅戰馬,陽光下毛色油亮。

這裝備一看就很燒銀子。

果然他們一入場,觀眾席上就發出一陣驚詫的低呼。

北宮潯大模大樣地亮了個相後,就來到了選手席,左右張望了一番,問身後一個燕庭衛,“看到蕭暥了嗎?”

那燕庭衛道,“稟世子,沒有。”

北宮潯哼了聲,有點掃興,道,“他不會是怕輸躲起來了罷,哈哈”

他話音未落,就聽旁邊一個聲音接道,“縱然蕭將軍不來,我亦勝你!”

魏瑄一詫,聞聲望去,就見一個濃眉大眼,闊面重頤的將領走到席案前,正是許慈,他身後跟著一臉陰霾的瞿鋼。

透過那森然的目光,逼人的憤憎直刺過來。

北宮潯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問道,“那人是誰?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

就在這時,主持比賽的主判孫霖宣布,“初賽分組開始,請各隊的隊長抓鬮。”

話音剛落,看臺上是一陣歡聲雷動。

有人興奮道,“我想看北宮潯對上許慈!北宮潯霸道,許慈沈穩,夠勁!”

“楊拓對衛駿也有看頭!楊拓狠辣,衛駿銳利,嘖嘖!”

“據說皇室今年也有人參賽?是……魏西陵魏將軍?”

“不是,好像是陛下的弟弟,晉王魏瑄。”

“什麽?這小皇子想挨打嗎?”

“算了算了,還是看北宮世子奪魁吧。”

“我賭了許慈許將軍,大司馬府也不會輸,哈哈。”

“我覺得衛駿將軍會是黑馬,這灞陵大營的官兵都是年輕驍銳,我賭衛將軍一舉奪魁!”

魏瑄目光微微一凝。看向孫霖手中的漆盒。

絕對不能讓北宮潯和許慈在賽場上對上。

*** *** ***

此時,隨著場內抓鬮的結果公布,場內傳出一陣陣的喧嘩聲。

同時圍場外的熱鬧一點不遜於場內。

雖然日頭毒辣,圍場外聚集著一群馬球愛好者,還有聞訊而來看熱鬧的百姓。

由於人多,很多的商家都看到了機會,樹蔭下擺滿了各種賣冰水的、果品、笠帽、清涼膏、甘草小食的攤鋪,儼然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市集。

往年的擊鞠賽可沒那麽熱鬧。

因為只有收到邀約的諸侯世家達官貴人,或者文人名士才能前來觀看比賽。

可是今年,除了收到邀約可以進入觀賽的世家士族外,還可以通過花錢購買入場券,前來觀看,這就向沒有爵位的富商們打開了通道。

雖然這入場券價格不菲,但是大梁的富商還是很多,這一下子,馬球場外停滿了各色華貴的車輛。

至於大多數交不起入場費的平民馬球愛好者,就在圍場外聽個動靜過把癮。

“看什麽看!”一個士兵粗聲粗氣地呵斥一個外鄉士子。

那外鄉人帶著遮陽的笠帽,看不到模樣,穿著素面無紋的衣衫,一身風塵仆仆,像是從外州郡趕來看球賽的。

那外鄉人道,“我想進去看比賽。”

一個士兵被他逗樂了,指了指一邊的木柵亭子道,“看到那邊的亭子沒有?那裏售賣入場券,三十金一張。”

“三十金?可以買十幾畝地了。”

士兵不耐煩了,“蕭將軍定的,你嫌貴找他去。”

那外鄉人一楞,“所以你們蕭將軍在這裏……收門票?”

“什麽亂七八糟的,走開走開,你沒錢就別搗亂。”

那外鄉人似乎被說到了痛處,真的識趣地走開了。

就在這時,場內傳來消息,四場比賽的名單都定下了。

第一場:魏瑄對楊拓

第二場:許慈對虞非

第三場:北宮潯對呂威

第四場:衛駿對李玦

眾人一聽,頓時一片噓聲。

一個絡腮胡子大漢對圍坐在樹底下的眾人道,“散了散了,這局不用開了。等下一輪罷。”

那外鄉人顯然是個外行,走上前問道,“為何?”

大漢道,“還為何?這實力差明擺著,楊拓,許慈,北宮潯,衛駿肯定勝出!”

外鄉人想了想,恍然,“你們是在賭馬球?”

那大漢看他完全是個外行,懶得理睬,自顧自招呼著一幫賭徒挪場子。

緊接著在擊鼓聲中第一局開場了。

那外鄉人站在一邊看他們收拾東西,忽然道,“我賭晉王魏瑄贏。”

正在收攤走人的賭徒們頓時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那大漢瞪大眼睛,“你什麽?”

外鄉人篤定道,“我賭第一局,晉王贏。”

他這話一說,那大漢著實怔了下。

明白過來後他一翻手,“開局。”

剛才還無精打采的賭徒們頓時來了精神,爭先恐後地押註起來。

頃刻間,賭桌上已經有了三四十金押註了。

有錢不賺是傻子,這麽明擺著的輸贏局勢,這不叫不叫賭,是撿錢。

唯一讓他們擔心的是,那麽多籌碼,這個傻兮兮的外鄉人,賠得起嗎?

那外鄉人誠懇道,“我可以抵這把劍。”

隨即還真的解下佩劍,押在賭桌上。

那大漢是個懂兵器的,一看就是把罕見的好劍,哈哈大笑,“你鐵定輸慘了。”

*** *** ***

分組比賽,抓鬮的時候,魏瑄用秘術動點小手腳,讓許慈的隊伍和北宮潯的隊伍在每一場分組賽上都堪堪錯開。

但縱然如此,許慈瞿鋼銳士營的隊伍,和北宮潯所率的燕庭衛,在實力上無疑是最強的。

就算是在分組賽上岔開,遲早是要在決賽碰上。

魏瑄思忖著,除非他能讓他們其中一支隊伍在分組賽裏就淘汰掉,使得瞿鋼沒機會和北宮潯同場比賽,沒機會出手。

那麽在分組賽中戰勝許慈?還是北宮潯?

魏瑄想了想自己的隊伍,覺得有點懸。怕是任何一個都贏不了。

魏氏皇族人員寥落,所以桓帝就讓王家的人上來湊數。但王氏主脈在西京,臨時能填上來的只有在大梁的王氏族人。

桓帝立即想到了一個人,容緒。

容緒這個浪子早年間什麽沒有玩過。

據說在幽帝年間的沐蘭會上,他帶著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玩世不恭的剽輕少年,在三十多支高手隊伍中一路斬將奪旗,殺出重圍,一舉奪了個人和隊伍雙料的冠軍。想那容緒當年在馬球場上放浪不羈又意氣風發,迷倒了多少貴族少女。

所以桓帝本來是想請容緒出山助陣的,可沒料到容緒先生輕飄飄一句:臣年紀大了,不比當年,現在也就在家裏種花品茶養老。這馬球賽碰撞激烈,老臣經受不起。

居然還倚老賣老起來了?

大熱天桓帝差點沒被氣昏過去。

不過容緒還是給桓帝留了點面子的,他隨後就推薦了族內的青年俊傑。

魏瑄看了看那胖頭魚王祥,青年俊傑?

就在這時,楊拓驅馬上前。

楊拓出身臨川楊氏,是相國楊覆的長子。他一身錦繡衣袍,頗為氣派,五官周正,不失為英俊,只是眉眼間距離偏窄,使得目光中沈著一絲陰郁,讓人有點捉摸不透。

觀眾席上立即有人評道,“楊拓球風狠辣。晉王的運氣著實不好,一上來就碰上了他,這回是輸定了。”

場外,那大漢看著已經增加到了一百多金的籌碼,笑道,“小子你完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他話音未落,就聽旁邊一個小個子賭徒忽然低呼道,“也不一定。”

那外鄉人微微擡了擡帽沿。

只見寒酸的布衣,粗糲的笠帽下,掩映著一副驚塵絕羨的容顏,一雙眼睛更是蘊秀藏鋒,清利非凡。

看得一眾賭徒連連倒抽冷氣,光這模樣就很值錢啊,可惜腦子不大好使。

三天前,蕭暥從襄州出發,他也沒料到魏西陵送他這淩霄真的是名副其實,乘雲踏霧般速度如飛,把所有人都拋在了後面,他走得急,身上也沒帶多少錢。沒料到竟被堵在門口了。

所以,這進場的門票錢,看來就要靠晉王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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