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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擲果盈車+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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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擲果盈車+小劇場

聚義廳。

魏西陵坐在正中,兩邊分別是劉武,司馬岱等人,以及黑柱子等已經被收編的山匪。包括那獄中寧死不屈的伏虎,聽說是武威天神將軍親自來坐這第一把交椅,立即表示服氣,願意認老大!

魏西陵把聚義廳裏那虎皮椅子上的虎皮撤去,他不喜歡那種匪氣。

黃龍寨,赤峰寨,黑雲寨等全部建成軍寨,設一名校尉為寨主,帶領數百軍士,負責訓練山匪。

一個山寨,山匪和軍士的比例控制在五比一。這樣能夠以最少的兵力,最有效地控制山匪,既不作亂,還能變匪為兵為我所用。

將這些山匪全部被整編入伍後,蕭暥又提議,在山間平原處開墾屯田。實行軍屯,以保障軍糧供給。

這樣,幾百裏廣原嶺山脈就完全掌握在手中了,並實現了和安陽城的相互照應。一旦戰事起,攻此則彼救,就算安陽城守不住了,這莽莽蒼蒼的廣原嶺上無數山寨,留著打游擊都足夠了。

目前這個狐貍窩雖然小,但是固若金湯。

魏西陵凝視著聚義廳中的眾人,“此後,你們就是這廣原嶺的駐軍了。”

他面容清峻,聲音沈冷,但卻透著一股軍人鐵血的威嚴,聚義廳裏的眾匪都面色凜然接令。

若不是知道他們是山匪,還以為是那支軍容整肅的軍隊。

但是魏西陵一走,聚義廳裏就炸了鍋,

“本來以為這次肯定完了!沒想到兄弟們還能吃上軍糧!”

“今後跟著天神將軍打仗,倍兒光彩!”

“今天得喝上一杯!”

“想挨板子嗎?將軍有令,軍中禁酒!”

在一眾嗷嗷叫的山匪中,黑柱子訥訥地問道,“那……大統領呢?”

麅子正嚎地起勁,“將軍不就是我們的大統領!”

黑柱子道,“我是說蕭……”

“那小白臉,當壓寨夫人了。”伏虎不屑地嗤道。

黑柱子頓時棱起眼,一把揪住伏虎,“你再說一遍!”

說著掄起拳頭就要打。

伏虎挺著脖子笑道,“打啊,朝這兒打!”

私鬥按軍法要挨五十背花,皮開肉綻。

旁邊的麅子趕緊把他拉開。

黑柱子骨節咯咯直響,“別讓我逮到你!”

伏虎不甘心,整了整衣領道,“你自己去打聽,他這幾天都沒有下床!”

“噫——”眾匪齊齊發出了一陣驚呼。

此後他們看魏將軍的目光更是無比崇拜。

*** *** ***

蕭暥在床上窩了三天,起初是宿醉之後,感到渾身無力起不來床,後來就是純粹耍賴躺屍了。

他知道這兩天魏西陵在清點各個山寨的物資和人員,等清點完了就要下山,蕭暥的心裏有點虛。

自從到了安陽城以後他還沒有見過高嚴,上次進安陽城他是悄悄進城,緊接著他就溜了出去,代替褚慶子被山匪劫上山,雖然主要是基於賭徒心態要當山大王,但是也有那麽微妙的一點躲避的心思在裏面。

他有原主的案底在身,加上行事又偏邪,對於那些正道之士,他心虛得很。

相比何琰那些只會打嘴仗的名士,高嚴可是九州出名的鐵頭啊!如果何琰他們是紙老虎,那高嚴就是鋼鐵俠!

以至於這裏的山匪那麽猖獗,都不敢再去動打劫安陽城的主意。高大人手段硬是一方面,據說連眼神都是能殺死人的!

蕭暥幾乎能想象高嚴用剔骨抽筋般的眼神看著自己這個亂臣賊子。

更何況這次他還當了山賊了!簡直十惡不赦!

他摸了摸胸口,表示他病還沒好,比較虛弱,還沒有做好被人鞭撻的準備。

他窩在大床上心不在焉地嗑著小松子,一邊想著,謝映之怎麽還不來?

他原本計劃由謝映之去跟高嚴打交道,結果這都二十多天了,謝玄首這是回家娶媳婦去了?

蕭暥心裏正在不著調地想著,就聽到開門的聲音。

他趕緊一卷被子躺倒,表示我有病,今天還不能下山。改日啊改日……

魏西陵走進屋,隨手將胡亂扔在桌案上的塗鴉稿紙規整了一下,就看到了鋪在大床前的虎皮毯——正是被他撤去的那條。

魏西陵不喜歡匪氣,看來某人倒是喜歡得很,而且撿漏的速度還挺快的!

接著他在床前坐下,看著卷著被子一動不動地挺屍裝死的狐貍。

魏西陵忽然想起了小時候,剛剛把那小狐貍撿回來時,他就喜歡卷被子,生病了怕喝藥就卷被子,闖禍了怕被罰也卷被子,那被褥就是他的狐貍窩,好像一鉆進去把腦袋藏起來就天下太平了,就抓不著了。

不過他也只顧著藏腦袋了,絲被邊緣,露出一只孤瘦清拔的腳和白皙的腳踝。看得人眼底一疼。

魏西陵皺了皺眉眉,給他拽好,免得著涼又要生病。

隨後眼角就瞥到床鋪裏一堆的小松子殼,再打開床頭櫃一看,蜜餞幹果都剩下不到一半了,消耗地倒挺快的,這一看就知道那狐貍身體應該沒事兒了。

“你不肯下山,到底怕什麽?”他單刀直入問。

蕭暥總不能說他怕高嚴懟他罷。

“唔,水土不服。”

魏西陵一針見血道,“高太守昨天就來帖子問,你什麽時候下山?”

蕭暥:尼瑪……惹不起還躲不起了

“高太守催促,開春的練兵和軍糧儲備要準備起來。”

唔!蕭暥一掀被子,前幾天忙著當山大王,差點忘了正事!

*** *** ***

百年匪患,一朝清除,安陽城的百姓都出來夾道歡迎,街道兩邊,沿街的樓上都是圍觀的人群。

蕭暥掀開車簾,就看到魏西陵一身銀甲騎著駿馬在最前面,早春的寒風中霎是英姿颯爽。

而他作為一個老弱病殘,只能坐馬車……

軍隊沿著街道向城中的官署開去,所到之處人群湧動。

自從離開了大梁,沿途滿目雕敝,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熱鬧的市井了。歡呼雀躍的人群追隨著軍隊,亂世中的百姓就像渴望陽光一樣渴望著安寧的生活。

這一幕讓他心中一慟,忽然覺得這十多日來的驚險、籌謀和廝殺都是值得的。

十多天前,他冒充褚慶子上山,在裴元的眼皮底下撬了他的山寨,又巧取黃龍寨,發出英雄帖,聚義廳一役和魏西陵裏應外合徹底掃清廣原嶺的群匪。回頭想想,自己都能驚出一身冷汗,但是當時他卻絲毫都不覺得畏懼。

這時人群中又傳出一陣歡呼,他舉目望去,就看到沿街的小樓上站著幾個妙麗的女子,她們挽著竹簍子,空中飄著花瓣和甘果的清香。魏西陵的銀甲上也沾上了花瓣,莫名地有一種鐵血的柔情。

蕭暥這才發現,魏西陵一路經過時,女孩子們就紛紛朝他拋擲鮮花和甘果。

傳說中的擲果盈車?

再看魏西陵,依舊是一臉的冷若冰霜,目不斜視。

蕭暥嘆了口氣:這人不解風情到這地步也是沒誰了,活該討不到老婆!

然後他又看向掉落地上的甘果,可惜了,妹子你們扔錯人了,他不吃,我吃的啊……

然而他就是個老弱病殘,根本沒有給他做英雄的機會。也沒人註意到他。

蕭暥憋屈。

就在他快要憋出內傷的時候,太守府到了。蕭暥深吸一口氣,鋼鐵俠要來了!

果然,高嚴見到他時就簇了簇眉,用審視的目光看向他。高嚴以前沒有見過蕭暥,這一看之下就覺得這人果然是邪魅,一雙眼睛不僅含煙藏媚,眼尾還不老實地拉長上撩,眸光微微一動,就讓人魂飛魄散,心動神迷。

高嚴微微皺眉,如果單說長相,這種狐貍是他厭惡的類型,既邪且媚。

蕭暥也是第一次見到高嚴,這人長著一張不近人情的嚴苛的臉,他再看看旁邊的魏西陵一臉冷若冰霜。他們倒是挺搭的……

坐在太守府的廳堂裏,蕭暥哀嘆:一邊冰山,一邊鐵嶺,真是苦煞我也!

安陽城練兵的目的,魏西陵早就跟高嚴交過了底。高嚴神色凝重,“ 北狄人善於騎射,兵強馬壯,野蠻粗魯,茹毛飲血,其戰力不可小視,尤其是北狄盛產草原良駒,其馬速和耐力都強過中原的馬匹。”

蕭暥道,“我有五千匹北狄戰馬,訓練騎兵之事就要拜托魏將軍了。”

高嚴一驚,不可置信道,“蕭將軍如何能得到北狄戰馬?還是五千匹之多。”

蕭暥聽他稱呼自己蕭將軍,微微一詫,難得高太守對他居然客客氣氣的?大概是看在魏西陵的面子上吧。

不過他那問題……能不能別刨根問到底啊高太守!?

蕭暥只好道,“秋狩獵場時,我也算救過阿迦羅的命了。”

魏西陵目光微微一凝。

蕭暥趕緊轉移話題,“有了戰馬,我們還要有適應對付北狄人的兵器,褚先生最近如何了?”

高嚴道,“正在研究武器。但是就算褚先生研究出來對付北狄騎兵的利器,讓各個作坊日夜趕工,這兵器用量怕不小,如何短時間內打造出那麽多兵器?”

蕭暥道,“分散的兵器作坊當然不行。我們要建一個兵工廠,選址就有勞太守了。”

高嚴道,“選址不難,但是這安陽城附近沒有鐵礦,鍛造兵器缺少生鐵。”

蕭暥不假思索道,“這好辦,康遠候的封地離此不遠,他封地境內多鐵礦,他曾允諾如需鐵礦,盡可去他封地采取,我稍後寫一封書信給康遠候……”

他說著說著,發現氣氛不對,高嚴眉頭擡得老高錯愕得看著他,魏西陵則凝目不語。

他難道說錯什麽了?

蕭暥趕緊默默閉了嘴,看向魏西陵。

魏西陵言簡意賅,“康遠候性吝嗇,好斂財。”

餘下的不用說了……

所以康遠候又為什麽那麽慷慨,把境內的銅鐵礦任由你采取?你說的是同一個康遠候嗎?

蕭暥看著他們兩人的目光心驚膽戰,還好他沒有告訴他們,康遠候每個月還送給他的將軍府幾百金的包養……哦不,讚助金。

蕭暥就怕高太守又要刨根問底,趕緊眼珠子轉了轉,無意間又流露出那種讓高嚴非常戒備的狡媚神情,“我們還是說說接下來練兵的事情罷。”

說到正事,高嚴立即收回心神,“目前安陽城共有駐軍四千人。守城夠了,但是要將來抵禦阿迦羅的草原騎兵,人數不足。”

魏西陵道,“廣原嶺的山匪,可以挑選出兩千精銳訓練。”

這樣還是只有六千人,抵禦彪悍的草原騎兵遠遠不夠。

魏西陵原本是打算調撥江南的兵馬給安陽城駐防,但是又怕某人心眼太多,又要多想,所以作罷,將來一旦戰事起了,再前來支援也可。

蕭暥想了想,“招募流民。”

這亂世裏,最不缺的就是因為戰火背井離鄉的流民。

“如今匪患已清,高太守發一紙通告,招募流民來從軍。”

高嚴面色頓時一亮,鼓掌道,“此法甚好!既給流民一個安身立命之所,又能充實軍隊,防患敵寇!”

蕭暥看向魏西陵,微微蹙眉道,“只是訓練從來都沒有上過戰場的民兵,比起訓練軍士要費心得多了。”

魏西陵道,“無妨。”

蕭暥不禁心中暗喜,這麽說他答應了!

其實蕭暥還藏了個暗搓搓的小心思,魏西陵原本只是答應為他訓練安陽城的騎兵,他親口說過,訓練安陽城的騎兵一個月足矣。

也就是說一個月練兵完成後,他就要回江南去了。

而現在這些民兵完全都沒有上過戰場,任憑魏大大再厲害,訓練起他們來,一個月肯定不夠!

更何況這一紙招募令是長期的啊!

這就意味這源源不斷地會有新招募的流民進入安陽城,魏西陵就會不斷收到有待訓練的民兵,這簡直就是個無底洞啊,魏西陵怕是一年半載都走不了!

如此,他就可以趁機悄悄地把爪子伸向襄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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