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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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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挑釁

奪下黃龍寨!

蕭暥這話一出,四下裏頓時噤聲了,周圍的山匪頭目們都齊齊瞠目結舌地看向他。眼神裏分明寫著:這人是活得有多不耐煩了?

裴元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陰沈沈道,“先生真是能說笑,黃龍寨的實力幾倍於我,我去攻打黃龍寨,先生確定不是讓我們去送死?”

蕭暥微微睜大眼睛,裝作不明白,“昨夜聽大頭領介紹山寨的情況,兄弟們個個都是好漢,山寨實力強盛,怎麽就一定打不過黃龍寨?”

裴元頓時一噎,當著其他的小頭目,面子上掛不住了,他昨天只是吹個牛皮,沒料到被蕭暥那麽快翻出來打臉!

於是他的面色遂緩和了點,笑道,“老弟啊,你剛來,有些事情還不清楚,我現在就跟你交個底,我們寨子的兄弟個個都勇猛如虎,這沒錯,但奈何黃龍寨他們人多,我們寨子總共一千號人,黃龍寨有三千多人,三倍於我。你說這怎麽打得下來?”

蕭暥心裏冷笑,這裴元還是沒說實話。

那天他們圍攻潛龍山莊他是看得清清楚楚,近千兵馬一到廣原嶺,越往裏走,人數就越少,很多人陸陸續續都走了岔道離開了。

他暗自思忖,這廣原嶺那麽多山匪的寨子,肯定相互之間也互通有無。所以這些兵馬當是從其他寨子借來的。

再加上他昨天觀察下來,斷定這黑雲寨的人馬不會超過八百。

至於黃龍寨有沒有三千人,蕭暥不知道,但說不定真的有,以裴元喜歡吹牛的個性,一般不會長他人志氣。

蕭暥道,“就算黃龍寨有三千兵馬總不會天天呆在寨子裏,只要他們的主力一下山截胡,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先生真是善忘。”裴元不耐煩道,“那大將軍天天剿匪,別說黃龍寨,整個廣原嶺最近都不做生意了。”

蕭暥不慌不忙拿起藥杵繼續鑿他的山核桃,一邊道,“如果那將軍撤軍了呢?”

裴元虎著臉道,“他如何會撤軍?”

蕭暥笑了笑,道:“我在潛龍山莊,多少有點消息,這安陽城糧草不足,不能長期供養大將軍的軍隊,我猜的不錯,他遲早是要撤走的。”

“當真?”裴元和中山匪眼睛一亮。

蕭暥道,“這只是我的推測,如果他被調走了,黃龍寨必然忍不住立即要出來做生意,我們就等著他們幹一票大買賣,主力離開山寨的時候,發兵奪了他們的寨子!”

“好!幹他娘的!老子跟定你了,二當家夠豪氣!”一道粗野的嗓音道,

蕭暥一詫,竟是昨天那個頂撞過自己,發髻上被他釘了一刀的麅子兄。

只見那人扯著嗓子嚷道,“上回黃龍寨就搶了我們的生意,老子看不慣他們很久了!二當家你要揍他們,我帶上弟兄跟著你幹!”

裴元瞳孔一縮,喝道,“閉嘴,你懂個鳥!”

那人悻悻地叉著腰,心有不甘。

然後裴元沈著臉,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黃龍寨全寨有三千人,就算他們派出一千人去截胡,還有兩千人,我們只有八百人,兵器還比不上他們,怎麽打?”

說到兵器這幾個字時他加重了語氣,蕭暥知道這是郁憤他不肯為他們鍛造兵器。

休說蕭暥不會鍛造兵器,就是會,他也不能資敵不是?

蕭暥剝著山核桃,坦然道,“我跟大頭領說過,不是我不願意鍛造兵器,實在是此處沒有合適的水源,等到我們奪下了黃龍寨,這鍛造兵器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看他一口答應的樣子,實在也是不像推脫。

裴元覺得自己有些過份猜忌了,於是轉換了話題,不再提兵器的事情了,“就算我想打,可我們人手不夠怎麽辦?”

蕭暥道,“大頭領有一句話說得好,我們黑雲寨的弟兄雖然人不多,但個頂個都是精壯。”

他說著掠了一眼旁邊的頭目們。

他雖然面有病容,但五官異乎尋常地俊美,加上說話時自信滿滿,意氣飛揚。那些漢子一觸到他清利的眼眸,整個人都像燃了起來,頓時挺直了胸膛,精光碩碩地盯著他。

蕭暥又道,“如果說我們有弱點,絕對不是因為弟兄們不夠勇敢,而是弟兄打仗太實誠,也沒有經過軍事訓練,相比那位大將軍的人馬,我們就吃虧了,大頭領信得過我,我想教給兄弟們一些打仗布陣的技巧,相互配合作戰的訣竅,不出十天,我就能給黑雲寨訓練出一支虎狼之師,以我們弟兄的英勇,加上作戰得法,我們一個人頂黃龍寨十個!”

他這話一說,那些頭目們頓時都激動地嗷嗷直叫。

蕭暥會不會練兵他們還不知道,但是蕭暥的身手他們都見識過。

蕭暥知道,這山匪窩裏講的是弱肉強食,叢林法則,這些漢子都崇拜強者。所以他一番煽動性的話語很快將他們調動起來了。

在這大山裏,哪怕你是只紙老虎,那也得是老虎。不然就得被啃吃一光。

但蕭暥是只狐貍,他擺著大尾巴給這些山匪們描繪了一個無比美好的未來,還是只偽裝做老虎的狐貍。

裴元也看向他,蕭暥熟悉那種眼神,就好像是你明明買了個上網本,到貨打開一看竟然是個移動工作站。賺大發了!

蕭暥又謙遜道,“我初來黑雲寨,寸功未立,當這個二當家,受之有愧,我來這裏是感念大當家的魄力和胸懷,看好黑雲寨的弟兄都是真漢子。”

說的他好像是自己投誠的,不是被劫上山來的一樣。

但這話很討巧,一邊自謙,一邊擡高黑雲寨的人,話一出口,眾山匪看著他的目光從熱切變成了折服,他們紅著眼睛,以腳跺地,群情振奮。不知不覺屋外都擠滿了人,一個個神色專註地盯著蕭暥。

蕭暥又加了一把火道,“現在赤峰寨受了重創還沒醒過勁來,奪下黃龍寨,我們就是這廣原嶺最大的山寨了!這可是天賜的良機。機不可失啊。”

聽了這話,連裴元都按捺不住,問,“你覺得我們真能奪下黃龍寨?”

蕭暥篤定道,“不但要奪下黃龍寨,而且黃龍寨的地盤物資銀錢兵器全是我們的了!到時候,兩寨合並,降者不殺,大頭領就是兩個寨子的大頭領,我們這些弟兄都要靠著大頭領平步青雲啊!”

裴元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蕭暥的眼神裏大有相見恨晚之意,感慨道, “二當家的有如此的雄心和本事,我老裴真是挖到了寶貝,但我還是有一個顧慮。”

他說著豎起第二根手指,“我們毫無理由地突襲黃龍寨,這是壞了江湖規矩的,怕是會成為眾矢之的。”

蕭暥淡然道,“規矩是勝利者定的,實力說話,我們奪下了黃龍寨,成了這廣原嶺最大的寨子,大頭領的話就是規矩。”

裴元的眼中不由神色一動,也跟其他頭目一樣兩眼精光碩碩地盯著蕭暥。

蕭暥又道,“如果大頭領於心不忍,那麽理由還不好找嗎?他們在水源上方,我們在下游,我就說他們在水中投擲汙物,害得我們的弟兄吃壞了肚子,也破壞了我們寨子的水源,奪了他的寨子天經地義。”

裴元聽得頻頻點頭,當即一拍桌子,“好,從今天起,這黑雲寨的八百弟兄,就交給二當家來訓練了!一切盡聽二當家的!”

蕭暥微微一笑,謙遜道,“遵命。”

輕輕巧巧,兵權到手。

接下來他就要通過練兵樹立個人的威望。

蕭暥並沒有一口吃,他頗為謹慎地從中篩選了三百多名精壯,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淘汰掉那些作奸犯科或者匪氣太重的人,其次還可以讓裴元對自己更放心。

蕭暥把這些山匪按照軍隊的編制,分為五人一伍,設伍長,三伍為一把,設把總,五把為一營,這營長就由他的銳士擔任。

他調撥出十二名銳士開始按照銳士營的模式開始訓練。他還特別留意了那個黑柱子,給了他一個把總。畢竟是個壯士。

這是蕭暥的一個基本的思路,用軍隊的方式來訓練山匪,一旦軍人的做派深入這些山賊的潛意識裏,那麽臨到陣前,恐怕裴元都調動不了他們了。他們只認帶領他們的營長。

安排完了這些事情後,他給魏西陵寫了一封信。

這意思很簡單,讓他這段時間裏配合一下,暫緩剿匪。

當然他這話說出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在信中蕭暥混賬地表示,武威天天將軍您大老遠地來安陽也不容易,能歇著就歇著,別出來搗亂,不然我就不客氣了嗷,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整封信充滿了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挑釁意味。

他把信折好,交給傳信的人。

心裏尋思著,不知道魏西陵看了信是什麽臉色,肺都氣炸了吧?

不過以魏戰神冰山的個性,蕭暥深度懷疑他的臉上到底會不會擺出發怒的表情。他好像本來就沒有任何表情罷?

但是,蕭暥心裏苦,他也沒辦法,他不這麽寫不行啊!

他現在怎麽說也是身在匪營,萬一這信落到了裴元或者其他賊寇手中,他們一看內容,頂多會以為這是一封嘲笑魏西陵的信,哈哈一笑就過去了,不會想到這裏潛藏的信息卻是真的——他要魏西陵暫緩動兵,休息一陣,讓這裏山匪重新開始做生意。

魏西陵怕是這輩子都沒有被人這樣挑釁過,他這算是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嗎?

安陽城裏,魏西陵剛剛調集了軍隊,準備進山圍剿黑雲寨。

他一身銀甲,披風獵獵飛揚,手執馬鞭,整個人寒氣四溢。

“高太守,我不在期間,你嚴守城池,無論何人來叫城,切勿出戰。”

高嚴道,“將軍放心,我高嚴在,城就在。”

他剛要跨上戰馬,劉武匆匆趕來,手裏拿著一封信箋,“將軍,守城的士卒剛才發現,射在城垣上的。”

魏西陵接過來,展開信,劍眉微微一挑。

接著,高嚴只見他面似嚴霜,目如寒劍。看得連他都不禁倒抽冷氣。

然後魏西陵將信扔回給劉武,走了。

“收兵。”他道。

高嚴一楞,怎麽了?忽然收兵?不去救蕭將軍了?

他費解地從劉武那裏取過信,這一看之下,臉色驟變,不禁脫口而出,“何人如此猖狂?”

只見信箋的紙張上還有一些細小的壓痕,仔細看,邊角處竟然還有山核桃殼的碎屑。

此人居然是一邊嗑著山核桃,一邊寫下這封充滿挑釁意味的書信。

既然能這樣洋洋灑灑地給他寫一封挑釁的信,說明這人不但沒有危險,還混得很不錯。

魏西陵腳步生風,往城樓走去,骨節清晰的手,暗暗握緊了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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