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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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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尾燈

原來肌膚之親的融合能讓感情急速升溫, 寧好剛知道。

後半夜沖過澡換了張幹凈舒服的床,兩個人竟睡意全無,徹夜聊到天色大亮。大部分時候是她在嘰嘰喳喳, 聞斯峘聽著, 有些過往他其實知道, 不介意再聽一遍。

他也剛知道,原來床上讓女人爽透了, 她能那麽開心。還有點羨慕,她的快樂好簡單。她家庭和睦出身優渥,長這麽大受過最大的委屈是李承逸哄騙她決定高考志願,騙了三年, 也佩服李承逸的毅力。

高中時, 寧好和李承逸其實沒互相告白過,連手都沒拉過,畢竟還是中學生, 除了她自說自話那上千條微博, 李承逸勸她學土木就算重大關系突破。

當然,這肯定也不算寧好自我感動, 當一個平時吊兒郎當的男生鄭重其事地表態“我們的未來聯系在一起,以後你能在事業上幫到我”, 對學霸型少女而言是殺傷力很大的。

更何況他還認真騙她一定會為她努力、和她一起考進top2、絕對不會出國。

虛擬現實,比任何虛無縹緲的海誓山盟都來得有效。

李承逸的狡猾在於, 他從來沒說過喜歡和愛, 卻讓寧好信得死心塌地。事後問責,他還可以果斷抽身裝無辜, 對外冠冕堂皇地解釋寧好只是一起長大的鄰家妹妹,他們沒有男女之情。

寧好在高三填志願前後突然慌了神, 這部分聞斯峘知道。

是因為李承逸高三時毫無征兆地出國,這部分聞斯峘以前不知道。

出國讀書需要無數準備,“毫無征兆”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刻意瞞得好。從這點來看,他得了聞家昌極端利己的真傳,一點不顧人死活。

在聞斯峘的是非觀裏,毀人前途比欺騙感情更罪大惡極。江城是考前填志願,約定未來男生在高考前突然變卦,這和在考試當天給人下毒有什麽區別?幸虧她心態穩住了,否則好端端一個狀元苗子都被李承逸弄殘,夠歹毒。

要不是寧好自己有計劃,他真想直接套麻袋把李承逸暴揍一頓解氣。

寧好,倒還好,現在談起這些事已經微帶自嘲雲淡風輕。

早上七點多,她話少了,他以為她犯困要睡一會兒,沈默一陣之後,她突然蹦出句:“你想不想再試一次?”

好消息,她似乎找到挑戰目標了。

壞消息,這次也沒挑戰成功,空折騰出一身汗。

寧好既挫敗又羞惱,眼著含一股熱淚吸氣呼氣,生悶氣。

他捏捏她染上紅潮的小臉安慰:“反正多試試也沒壞處,至少身體越來越熟悉了。”安慰於事無補,寧好扼腕咬牙,每次都半途而廢,對她而言好像參加競賽但進不了決賽一樣,不甘心。

吃過午飯,她恢覆情緒和神采,把他從床上拖起來去練車。

東城這邊郊區大路空曠,白天下雨夾雪,路上只有她一輛車。聞斯峘坐副駕,根本用不著時刻盯著,她除了開車有點打游戲遺留的頻繁晃方向盤毛病,安全行駛不成問題。

約莫到了下午五點,他讓她把車往公寓方向開:“順路去菜場,你不用下車,外面又冷又臟,我去買就行。”

“太麻煩,讓超市送吧。”

“你不是想吃火鍋?菜場買魚和牛蛙能買到現殺的,那些什麽毛肚千層鵝腸之類,超市賣的都用藥水泡過,口感差很多。”

寧好聽他在男人不該有研究的領域說得頭頭是道很反差,笑著揶揄:“你還真講究,精致boy!”

他撩起眼皮淡淡看她一眼,暗忖這人怎麽沒心沒肺啊。

“還不是因為你?我一個人吃面包就夠了。”

菜場快收市了,要找到心儀的鮮貨攤子費了點功夫,聞斯峘去了好久。寧好一個人在車上等,車裏暖氣足,困意有點上頭。她趴在方向盤上發呆,神思一放空,昨晚的一些很欲的畫面就溜進腦海裏來了,臉又發熱。

聞斯峘平時模樣很謙謙君子,戴著眼鏡斯斯文文,說話溫柔又細心,和她有商有量,春風化雨。那方面黃畫風不大一樣,在床上他很沈默,不怎麽愛調情,一門心思埋頭苦幹,專註而且直接。

白天的他大概是裝的,晚上的他才接近本性。

李承逸畫了三年餅,最後高考前溜了;一聲不吭陪她上top2的人是聞斯峘。

聞家調侃了八年“娃娃親”,最後結婚前需要貸款了;見面當天直接和她去登記的人又是聞斯峘。

她學吉他半途而廢;暗戳戳把吉他買去的人也是聞斯峘,他還真學成了一項才藝。

少說多做好像才是他的風格。

他還有多少面?

她總覺得,他會有危險的一面,讓她不太確定的一面。

車窗外雪一直在飄,很大顆,很稀疏,細密點的是毛毛雨,落在地上全都融化不見,既輕又淺,只留一點潮濕的痕跡。

灰蒙蒙的城市好像凝固了,街上沒有鮮艷的顏色,也缺少動態。

就在她等得無聊準備合眼小憩的時候,他步履匆匆現身在菜市口門口,手裏拎了一堆塑料袋。

下車時他就沒拿傘,現在也冒雪回來,黑衣服大長腿,走出一種韓劇範兒,人行橫道都散發出時尚的氣息。她一邊想一邊笑,你看他,和冬天比較相襯。

但是寧好只喜歡春天,梨樹桃樹櫻樹都開了花,曬著暖洋洋的太陽才能讓她振奮起來。

他跑上車來見她臉上好像心情好,從紙包裏掏出一個紅薯:“熱的,吃嗎?”

“怎麽吃啊?我要開車。”

他也不說接手換他開,剝起了紅薯:“你開嘛,我餵你。”

.

陸昭昭情商不低,聞斯峘在面前對她笑臉相迎,她沒有表現出不待見他,也沒說任何膈應人的話,寧好畢竟是她朋友,保持表面和諧是給朋友的面子。

他這個公寓實在局促,昭昭是客人,被安排在餐桌坐著,竈臺離她估計也就兩三米距離。

聞斯峘卷著袖子在水池邊備菜,寧好挨著他偶爾回頭做場外指導“這個筍不用這麽洗,根很老要切到這裏”,但她實際是面對昭昭,大部分時間在和昭昭聊天。

昭昭是個人精,見他們你看我一眼我馬上回一眼、色授神予的氛圍,和剛結婚時截然不同了。他們胳膊和胳膊總是貼著靠著,兩個人壓根不保持距離,很可疑,有情況。

聞斯峘洗完弄完,打開抽油煙機,回身跟兩個女生商量:“要不你們先進房間躲一會兒,我炒火鍋底料,會很嗆。”

於是寧好拉著昭昭進去。

昭昭剛關上門,立刻老神在在地斷言:“你們倆睡過了。”

寧好在這方面臉皮很薄的,頭臉冒煙,嘴硬道:“沒有。”沒有做到底,那就是沒有。

昭昭看她反應,反而更確定一點,搖著頭感慨:“完了完了完了,寧好你要栽!你能不能瀟灑一點啊,睡了就睡了,別每次談戀愛都那麽走心,男人都是走腎的哪有什麽心,你會被騙傻的。”

寧好訕訕笑,小聲反駁:“那他還沒幹壞事,也不能提前判他刑哪。”

真完了,開始替他說話了。

昭昭長嘆一口氣,一副大勢已去的樣子:“我就知道時間一長你會被鬼迷心竅,便宜老公也變寶貝老公了。得了我不跟你說他壞話,免得以後你們情投意合我成小醜了,但也別指望我聽你說他好話……等等,那你仇還報不報?聞家昌是他爸,李承逸是他哥,你喜歡他,怎麽報?”

“他們不是一條心的。”

昭昭嗤笑一聲:“你真信。家產百億,假如現在聞家昌立遺囑給他一半,你看他們能不能一條心。”

寧好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她也並不能斷言聞斯峘會怎麽選,他配合她演戲,對父兄嗤之以鼻,其實大半原因是他沒有得到他應得的,不說一半,四個子女在法律上都有繼承權,至少應該四等分。是聞家昌偏心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他要是不偏心呢?

聞斯峘明顯感覺到,寧好和陸昭昭進了房間再出來,臉就蒙上一層陰影,沒有先前那麽情緒高漲了。

還用猜嗎?肯定陸昭昭說了“這男人這不行那也不行”的話唄,寧好現在對他有點濾鏡,陸昭昭可沒有。

失策了。他悔不當初。

當初他不敢去寧好跟前刷存在,但怎麽就沒想到應該去陸昭昭面前刷存在呢?她那麽貪吃,經常投餵些零食請吃點夜宵肯定能交個好,今天也能有個助攻。

轉念又忽然想起,李承逸好像沒少請她吃吃喝喝……該不會是個敵軍?

不過吃火鍋,氣氛容易熱起來,

過一會兒寧好又活躍了。

陸昭昭也活躍,問寧好記不記得某某,某某某,到處給人打視頻,讓寧好也跟著打招呼說兩句。

她朋友多,當然聞斯峘一個都不認識,全程被晾在一邊了。

一個視頻打出去,是個女孩,聽意思是陸昭昭同公司的後輩。

問她在幹什麽,答剛剪完頭發,問吃沒吃過飯,答回單位加班叫外賣。

“大周末的還叫外賣這麽慘啊。不是不讓加班嗎?”

“但是回家沒也意思,加班起碼熱鬧啊哈哈。”

“我在好好姐男朋友宿舍吃火鍋,你也一起來吧。”陸昭昭盛情邀約,繼而把鏡頭給寧好。

這姑娘寧好一點也不認識,但是看視頻裏對方熱情打招呼的樣子,應該在昭昭家裏一塊兒聚過餐。既然昭昭發了話,寧好被架在主人邀客的位置上,便也順勢請她來聚。

視頻對面熱熱鬧鬧,轉眼又多幾個人,場面一時混亂,不知怎麽的,局面發展成她們組的單身小朋友都說要來,本來的三人聚餐變成九人聚餐。

聞斯峘有點措手不及,忙著用手機下單讓超市送更多食材,還得去樓上樓下自己單位同事住處借椅子和餐具。

由於客廳小桌也小,最後好些人沒法圍著桌吃,都得撈了食物端著碗坐後面。好在都是年輕碼農,不講究就餐環境,那麽將就著也吃得挺開心。

一直鬧騰到近十點,大家呼啦啦撤退,寧好送他們到樓下打車,聞斯峘去同事家還椅子。

昭昭上車前沖她擠眉弄眼:“幫你考驗考驗他,要是他給你臉色看,使喚你幹活,叫你遠離我這種壞姐妹,你就跟他吵架,給他立立威,離家出走來找我,打車過去就十分鐘。”

寧好想說聞斯峘不會使喚她幹活,想起她說不要聽好話,把話咽了回去。

這才頓悟,原來把場面搞失控是昭昭故意的。

換位思考平心而論,要是自己住的小屋被弄得滿是火鍋味兒,還留下一片狼藉要收拾,她都可能要生氣。

寧好有點過意不去。

回樓上進了門,聞斯峘在收拾垃圾。

她主動伸手幫忙,被他趕到一邊:“你快去洗澡,我這裏浴室和水池不能同時用熱水,你洗好了就可以早點睡,我等你洗完澡再洗碗。”

寧好只好聽他安排,洗完澡要幫忙洗碗,又被他以新理由趕了:“水池前站不下兩個人,你都洗完澡了又弄一身火鍋味。”

寧好:“…………”

借口還是連環套。

她拗不過,跑床上待著,不忘給昭昭發微信:[沒臉色,他脾氣挺好的]

昭昭不服氣:[裝的。記得李承逸嗎?哄著你的時候天天陪你遛狗,不哄了說他怕狗、你霸淩他、故意養狗欺負他。]

李承逸篡改記憶這招真是讓人大開眼界,連陸昭昭都記憶猶新。

寧好苦笑,回覆她:[世界上幾個男人像他那麽極品]

昭昭提醒:[他們可是親兄弟]

唉,這也是個問題,聞斯峘的性格會不會有一部分像他父親?哪有那麽理想化,壞的全遺傳給李承逸,好的全遺傳給他?

寧好擱下手機,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聞斯峘有什麽缺點?

現在只能想到有一點點變態,在忍受範圍內。

說到底,還是不夠了解他這個人。

聞斯峘忙完躡手躡腳進房間,一推門,燈還沒關,人也沒睡,曲著腿坐那兒玩手機。

怎麽能精力這麽好?昨晚都沒睡。

她頭發留長了,晚上洗過,從肩上往前搭過來,順在右側。所以他看過去,入眼是一段纖長雪白的脖頸,比她臉白,她平時常去項目上戶外跑得多,雖然戴帽子,還是曬黑了點。她身上,胸,背,到處,都比臉要白。

他喉頭一動,完了,不該回想。食髓知味,自制力有點降低了。

寧好聽見動靜,從手機上擡起頭:“你是什麽星座來著?”

“嗯?”這什麽問題?

“你不知道自己星座嗎?我只記得……你生日好像是三月?”

他笑起來,上床鉆進被子:“我不告訴你。”

“說呀,我要了解你。”

“就這麽浮於表面的了解?”他往她手機瞄一眼,笑得更深,“做調查問卷?我雙魚。”

寧好齜牙咧嘴:“額…………”

“你這是什麽反應?”

“雙魚出渣男。”

他好氣又好笑,攬著她腰身撈過來坐自己身上,面對面:“所以我才不想告訴你。這東西根本不準。”

寧好專心低頭看手機,絲毫沒意識到跨坐在男人身上的姿勢有點危險,繼續問:“酸甜苦辣鹹,你偏好哪種口味?”

他臉已經湊到她身前,隔著睡裙含住,舌尖嘗到柔軟細膩的味道:“奶味。”

“哎呀你認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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