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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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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尾燈

寧好怔了怔才反應過來, 打開門。

聞斯峘站在走廊裏,一手拎著食品袋,另一手電話還沒掛, 笑說:“我的聲音你是一點也認不出來!”

寧好接人進門, 嗔怪道:“就兩個字, 怎麽認出來?再說我哪猜得到你這突然行動,前腳還在鼓勵你專心事業, 我說什麽你是充耳不聞啊。”

聞斯峘把袋子擱在她身後鞋櫃上,雙手順勢支在櫃沿,把她圈在中間,壞笑著壓低聲湊近:“想你要以行動證明, 這也是你說的。”

的確是前兩天一時嘴快, 寧好想起來了,無法反駁,認栽地低著頭, 知道他想幹什麽。

他人本來就沒站直, 稍稍一低頭就吻到她。

外面果然冷,她皮膚蹭到他的臉, 很涼,手觸到他大衣的前襟, 也涼,但和她靠近親密這幾秒已經迅速感覺到溫度回暖。

“咦?”她鎖在他懷裏眨眨眼, 露出小鹿般清澈好奇的眼神, “你買了新衣服。”

第一次見他穿棕色這種偏暖調的大衣,她很確定以前沒見過。

聞斯峘佩服她的觀察力:“是宋雲開的。”

“你們都發展到這個地步啦?”

聞斯峘:“……我沒回家, 裏面穿的他那兒可以立刻烘幹,外套就沒那麽快。”

寧好惡作劇似的上下審視他, 盯得他心裏發毛,催問“怎麽了”?

她調戲夠了,慢條斯理地評價:“挺適合你,看著更帥氣點,沒那麽深沈。”

聞斯峘被誇得不好意思,重新拎起袋子轉移她的註意:“餓了吧?我買了你愛吃的牛肉粉絲湯。”

寧好垂眸想一想,晚上去食堂吃宵夜、喝一份牛肉粉絲熱湯,那是高中時的習慣,其實算不上“愛吃”,學校食堂的選擇總共也只有那麽幾樣。

他肯定不止看她跑步,大概還有幾次跟到了食堂。

雖然這的確使她心裏不舒服,總覺得曾經作為一個目標被觀察著,讓人毛骨悚然。但是和他這個人接觸了這麽久,也不該隨意以惡意揣度他。他只是謹慎、註重細節,從不冒犯,日常相處中也認真察言觀色,一旦她有半點抵觸,他絕不勉強。

寧好決定不去追究陳年舊事,施施然越到他身前,把餐布打開,又說:“都回家了何必去買外賣,冰箱裏有面有肉,你來之前早點打個電話,我能弄好吃的。”

聞斯峘狐疑地看她:“你還會下廚?”

寧好理直氣壯:“我會加熱預制菜。”

他笑岔了氣。

“怎麽了?預制菜也是菜,不跟你說你去酒店裏也照樣吃啊。”她邊說邊從洗碗機拿出一對碗筷。

他視線追著她進出廚房,笑說:“你這人怎麽說話那麽難聽?那種小視頻短劇裏別人老婆都會說,‘親愛的這是我特地為你做的’,預制菜也要加入愛心吧。”

寧好笑笑不說話,默默把碗筷擺好,從那盒特大份的粉絲湯裏勻出三分之一分給彼此。

屋裏暖氣見效,聞斯峘脫了大衣,進廚房洗了手出門,摸著下巴問:“你這有剃須刀嗎?”

寧好盛湯的勺停住,一臉茫然地望他:“你在詐我?”

聞斯峘怔楞須臾,意識到自己的要求著實奇怪:“沒有,就是想,也許你這兒能有刀片,剃別的……”越說越離譜,他自己打住,笑了,“算了,一會兒我出去買。”

她留意看他臉,確實顯得有點頹廢,又諷:“宋雲開那個身家連把剃須刀都沒有?”

“都是電動的,我不太喜歡。我習慣手動的。”

寧好分完粉絲,慢吞吞給出一條評價:“你這個人也是嬌氣,沒條件挑,硬挑。”

聞斯峘受了批判,不以為意落座在她對面,一笑了之。

寧好問正事:“宋雲開留你,到底為了打探什麽?”

“他說想投資,我正要來問你意見。”他語氣平淡,卻語出驚人。

寧好聽得明白。

她放下筷子,雙手在桌上攏在一起,平靜表面下有疾馳的思緒。

宋雲開有時候也會投資的,她忘了這層,只不過他投資數量少,那不是他的主業。

對於他們創投圈,她其實有些了解,大多數時候投資是一種戰略部署,少數時候投資是一種金融運作,極少數時候,投資可以是出於看好行業前景,也可以是為已投資項目掃除競爭對手。

寧好首先想到的是,聞斯峘預備創業的領域與宋雲開已投資的其他企業可能產生競爭,逼得他在短短兩天時間內急於做出決定。

餐桌對面,聞斯峘卻沒輕沒重地瞇眼笑起來,迎過她狐疑的目光:“原來你不是只懷疑我一個人,我心理平衡了。”

寧好聽出嘲諷,瞪他一眼,繼續邊吃邊琢磨。

沈默好一會兒後,她說:“我介紹你認識他,是想著以他的經驗能幫助你,但是現在他要投你,局面就徹底反轉了,他那些寶貴經驗有可能用來對付你。”

“要拒絕他麽?”

寧好搖搖頭:“要引入第三方制衡,去年山水資本賣掉了最後一點君騰汽車股份,我覺得在你這個局裏引進山水是不錯的選擇。你跟徐笑聊過嗎?”

聞斯峘噗嗤笑了:“這是什麽?送命題?”

寧好笑得明知故問:“送不送命看你清不清白呀。”

聞斯峘自覺絕對坦蕩,心裏還樂:“沒聊過,她有做這單的意願,但我不是聽你的麽?你說跟投資人談之前先跟宋雲開談。現在你的意思是……給她個機會?”

寧好漫不經心地喝著湯,擡眼把頑皮的眼神盯著他:“你不打算交待一下你倆什麽關系?讓我幫你評估評估風險。”

“金錢關系。”他坦然得很,“向她借過‘高利貸’。”

寧好半開玩笑:“噢……金錢關系是最牢固的關系,對我來說是這樣,能從我手裏借錢的朋友肯定不是普通朋友,能讓我開口借錢的朋友也交情匪淺。”

聞斯峘把臉上笑意略微收了收,神情變得嚴肅一點:“徐笑家境一般,她爸生意做砸了,但她很有賺錢頭腦,高中時她看出我缺錢,給我介紹兼職,她抽取‘中介費’,類似的賺錢門路,除我之外,她應該有不少。不過讀書時也找不到特別賺的工作,只能說,賺點零花吧。”

“借錢又是怎麽回事?”

“我剛上大一,我媽病了,手術費要2萬,你知道的,她沒有工作沒有醫保。大姐在讀博,二姐正要考研,都沒什麽積蓄。我們東拼西湊好不容易湊到手術費,住院又要一口氣交2萬押金。當時我找徐笑只是試試,能借一點是一點,沒想到她真能拿出2萬,但她不肯只借我十天,她要我借一年,一年後按20%的利息還她。”

寧好驚訝地揚眉:“她好有經濟頭腦,不過……這不算落井下石嗎?你又不是借錢去做投資,是借錢治病啊……”

聞斯峘從艱難的回憶中抽離,隔著桌子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又不是誰都像你這麽善良。”

“那誰讓你不來認識我?我還有壓歲錢。”

她說得很孩子氣,他低頭笑了,半晌才答:“你是我逃避現實的憧憬。借錢,太現實了。”

“可是你們姐弟三個,缺錢到這個地步,都沒有去找過聞家昌?”

聞斯峘苦笑:“兩個姐姐知道他不會掏錢救我媽,但我去找他了,結果……你猜我是怎麽知道自己身世的。”

寧好不知道該接什麽話才好,起身收拾碗筷。

他傾身按住她的手:“我在這兒,用不著你幹活。”

“……就兩個碗,你的手還沒好。”

“已經好了。”聞斯峘不愛跟她辯,不由分說地從她手裏搶走,兩個碗而已,小心一點紗布都不會沾濕。

寧好放下袖子拿起手機跟進廚房:“你說的是這種剃須刀?”

等熱水的間隙,他騰出空瞥一眼她舉到眼前的手機:“對,就這種最簡易的。”

“還要什麽?加上內褲還不夠起送費。帶包煙?”

“我不用。”他沒走心,只是想盡量少讓女生付錢,“你看你自己還需要什麽。”

她往下劃拉頁面,一路沒看中特別想要的,最後劃到計生用品那一欄,像個鮮明的警示信號,手停頓一下,心亂跳一下。

她把手機朝自己胸口遮一遮,擡眼偷瞄他的側臉。

他會有準備嗎?

猜不到。

寧好想,自己也準備一點總不是壞事,防患於未然。

於是偷偷摸摸離開廚房,到客廳下了單,又掐算著時間,找了一堆借口硬把聞斯峘先推進浴室,自己單獨收了外送。

那一小盒現在要放哪兒,一時沒了主意。

想到他這三天加起來總共沒睡夠八個小時,今天發生什麽的概率很小,臥室又沒地方可放,床頭櫃容易暴露,最後選擇藏在平時背的包裏。

做完這一切,自己先赧了。

聞斯峘出來,見她獨自坐在那裏,臉頰紅撲撲,表情還有點懵,有點反常。

“怎麽了?”

寧好顧左右而言他:“我這裏……枕頭有兩個,但厚度合適的被子……只有一床。”

他也有點懵:“我們平時不也蓋一床被子嗎?”

“唔……”她吞吞吐吐,“但這兒床有點小,被子也有點小。”

好半天,聞斯峘反應過來,自嘲地笑了:“放心。我六十幾個小時沒合眼,都快猝死了,你當我是死人吧。”

“那你先睡,”寧好笑起來,松下一口氣,有點不好意思,卷了衣服進去洗漱。

一切就緒她進房間時,已聽見他平緩的呼吸聲。

寧好關掉夜燈,掀開被子背對他躺下,闔眼片刻,身後忽然有窸窣的動靜,他靠近,把胳膊環腰搭過來,體熱貼緊她整個後背。

她沒動,質問道:“不是說死了嗎?”

“回光返照,想抱著你睡。”他帶著笑腔,微妙地變了手的位置,上移幾寸。

“哼,男人。”她冷嘲,“原來賣慘博同情都是為了吃我豆腐。”

他笑出聲,大概是被點破幹脆破罐破摔,手不加掩飾撫上綿軟處甚至捏了捏,飽滿墜進掌心。他先斬後奏,嘴上還假客氣:“能吃嗎?”

“快睡吧,”好言相勸,“別真猝死了,我還不想守寡。”

“一步到‘睡’啊?也行。”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手施上勁把人身子掰過去往她頸間蹭,灼熱的呼吸投下來,還沒有吻,她已經縮瑟了一下。

他也察覺到,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寧好臉紅到耳根,幸好床頭櫃上充著電的手機連續震動替她解了圍,轉移話題:“有電話。”

他不聞不問,繼續蹭著她沿身體曲線下行,把她睡衣的肩帶挑開。

她身上一陣陣過電似的酥癢,抓救命稻草一般把震動的手機摸過來塞給他。

他撐起上身接過手機,看一眼,根本不是電話。

一連串的微信,宋雲開發的。

[睡覺了?]

[住霧凇院?]

[我明早順道去接你]

[你幾點上班?]

[你為什麽還在上班?]

[要不這個班別上了吧]

[該幹正事了]

……

微信還在一條條往裏進,他果斷退出切換成靜音。

寧好暗戳戳把睡衣吊帶掛回肩上,心虛得很:“為、為什麽不接?”

“微信。”他借手機那點亮看見她急促起伏的胸口又起了壞心,放手機時上半身故意壓到她身上,嚴絲合縫地貼緊。

她呼吸一滯,敏感神經快繃斷了。

他裝作若無其事:“你之前沒說過宋雲開這麽粘人啊。”

“他又沒粘我。”她小聲嘀咕,心裏卻在想另一件事,要不要去客廳翻包把那個東西拿進來……

“耽誤我幹正事。”

她心臟漏跳一拍,下一秒就被他胳膊緊箍著躺倒。

“聽你的,睡覺。”

其實身體早有了反應,今天精力所限狀態不會太理想,第一次他不想這麽草率,但寧好像驚弓之鳥一樣總讓他想調戲,作惡不斷,害人害己。

任他懷抱著待了一兩分鐘,她確定今晚不會再有動作了,松下一口氣,知覺回來,才感到他箍得太緊,身後被硬物抵著太露骨,小心翼翼掙了掙:“熱。”

他挺善解人意:“熱可以把衣服脫了睡。”

懷裏的人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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