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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四十五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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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四十五輪月

電子屏幕被切斷, 俊男靚女相貼擁吻的畫面消失,大屏上只剩黑漆漆一片。

負責攝像的師傅一邊拿著手機低頭回覆消息,一邊灰頭土臉地靜悄悄退場,神色像是挨了訓, 又被扣了工資似的死沈。

夏晨在旁看著程佩珊默不作聲地收回手機, 目光悒悒, 怎會不理解姐妹的心情, 她最是感同身受的。

其實若按照原計劃, 新場地最早也要等到半月後才會正式啟用, 程佩珊匆忙提了日程,不為其他,只因她一直崇拜的職業車手忽至景川,她不確認對方何時會走,所以迫不及待地提前開放場地,只為留住對方,更想創造與其近距離接觸的幾乎。

圈內大名鼎鼎的程佩珊,程小姐,向來姿態擺得高高,被人捧慣了, 如今她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相當顯誠意, 稍微轉點腦筋的人都能看明白, 她對封鐸有好感。

可怎麽會想到……

她們姐妹兩個, 竟是因同一個人而栽了跟頭,丟了面, 這事任誰不恨得牙癢癢。

夏晨沒法出言安慰程佩珊什麽,眼下她自己都還沒能做到徹底釋懷, 她目光向下,睨掃過花月,見她依偎在男人懷裏那副忸怩作態的樣子,不屑暗嗤了聲,更忍不住在心裏大罵她就是個夾不住尾巴的狐貍精。

前腳才剛招惹完蘇晗,後腳又傍上了馮總,一連串的緋聞還未得平息,她就忍不住騷勁得開始招惹下一個男人。

她真想不通啊,一個如此愛招蜂引蝶的女人到底哪裏帶吸引力,臉蛋,還是身材?

夏晨瞇瞇眼,只想在這兩方面上,她與程佩珊自然都不遜色,所以唯一能解釋通的是,花月肯定有那方面的獨到本事,會弄,會討好男人。

男人免不得都喜歡征服欲體驗,花月在床上,還不知道是怎樣一副卑膝奴顏呢!

“珊珊,我們兩個來比一場吧。”夏晨忽的開口。

程佩珊遲疑:“可是你的駕駛技術……”

夏晨堅持:“全當發洩一下,心情堵得慌。”

程佩珊決定作陪:“那好。”

兩人下場,路過花月與封鐸,程佩珊停步,面對花月開口:“不知花月小姐能不能賞個面子,當回車模幫我們落個旗?當模特你是專業的,身材肯定比我們兩個好,更別說氣場,今天專業的人都做專業的事兒,車手開了車,花月小姐自有屬於自己的舞臺,如何?”

封鐸目光巡脧於面前兩人,最後他將視線落在程佩珊身上:“你們兩個要比?”

程佩珊點頭微笑,將低落情緒全部遮藏:“我們離專業水平肯定是差個十萬八千裏了,不過剛剛看封神賽過一場,自然都難免手癢,我們是友誼賽,輸贏不重要,只單純試試手。”

封鐸應一聲,又看向花月:“隨你意願就好,想玩就試試,不想的話,我帶著你和阿哲出去吃點東西。”

縱演技技巧如何嫻熟,卻還是在這一刻顯露出了真實的破綻。

作為演員來說,程佩珊知道自己已經不合格了。

可親眼看著曾經那麽高不可攀的天之驕子,如今在自己面前,如何如何地體貼另一個女孩,程佩珊心裏忍不住酸澀泛湧,面上笑容更再難掛住。

花月看著程佩珊的表情,想了想,笑著答應下來:“好,我來舉旗。”

封鐸單手撫在她腰上,貼耳說:“我正好也要去換衣服,不如帶你一塊去試衣間?”

“不行。”花月擡眼,眸光明亮地盯著他,帶著狡黠之意,而後不管旁人還在,直接擡手虛虛實實地往封鐸賽車服上戳,正對他的胸口位置,鉆得他心坎癢極。

他剛攥住她作亂的手,花月緊接濕噠噠開口:“我還沒有看夠你穿賽車服的樣子呢,再穿一會兒吧,好不好?”

封鐸自然受用這話,聽她撒嬌似的語氣,他緊繃的肌肉都能跟著浮一浮。

他意猶未盡地松開手,縱著她道:“行,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鐵漢也有柔情時。

程佩珊不由覺得眼前畫面刺目,她可太清楚以前那些慕名去國外看封鐸比賽的白富美們,是如何被他不給面子地餵上一口閉門羹。

他那時可不是個會憐香惜玉的主,眼中唯有賽事成績,少點人情味兒,仿佛天生只為征服賽道而生的王。

當年,誰能想到會有眼前這一幕。

夏晨的臉色已經是裝不住得難看了,而程佩珊的表情尚能維系,她保持平靜語氣,主動問道:“花小姐跟我們一起吧,我們也正好要去換賽車服。”

夏晨似乎不太樂意,表面功夫也懶得做,聞言直接轉身,頭也不回地先行。

花月對此沒有反應,只戀戀不舍的和封鐸告別,而後擡腿跟上程佩珊的腳步。

……

到了更衣室,服務人員將三人需要的衣服送來。

夏晨全程無意交談,拿到衣服後像躲瘟神一樣,很快去了換衣單間。

原地留下花月和程佩珊兩人,面對面同樣不少尷尬。

花月也準備要走,程佩珊卻在這時突兀開口:“看來是我小瞧了你。”

“什麽?”花月回頭。

程佩珊坦率的口吻,直言道:“蘇晗是副什麽德行,夏晨當局者者迷,看不清楚其實正常,可是我沒瞎,這些年來他沾花惹草無數,憑著自己偶然一次的運氣,飄飄然不成樣子,當初的姐弟戀可是他厚著臉皮求來的青雲梯,後來火了有了流量,就開始嫌棄夏晨比他年紀大,甘蔗沒有兩頭甜,他什麽好處都想落,沒門。”

花月略垂眼,知道程小姐的話還沒說完,她有耐心繼續聽下去。

程佩珊:“先前在船上,我是沒忍住針對了你,因為我覺得你大概和蘇晗是一類人,都是想靠出賣色相走捷徑,對此,我很不恥。可後來看馮凜那麽護著你,我又想自己或許看走了眼,那尊佛,可不是一般人輕易能招惹到的,緋聞風波的事或許你也只是受害者,始作俑者是蘇晗,女孩們都是受其殃及。”

花月大方笑笑,回覆的口吻聽起來好似已經釋然:“如果夏小姐也和程小姐一樣善解人意就好了。”

程佩珊此刻還沒有和對方隨意玩笑的心思。

事不關己時,永遠無法真的感同身受,這句話,她到現在才懂。

她先前氣憤夏晨是昏了頭了,竟然為了個不值得的男人要死要活,簡直怒其不爭,可風水輪流轉得太快,還沒等她從好為人師的原角色中抽離出來,自己的幻想緊跟破滅,她的沮喪程度絲毫不亞於夏晨,甚至更甚。

然而諷刺的是,她也是因為男人。

花月看她久久未再言其他,起身作勢要走:“再不出去,外面的觀眾可能都等得著急了。”

“等等。”程佩珊叫住她,幾番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沒忍住啟齒問出口,“你和封鐸……是什麽時候好上的,是彼此從船上看對眼後,上了岸就緊密聯系起來了嗎?”

花月不拐彎,單刀直入:“程小姐對馮凜有好感吧。”

程佩珊做人坦蕩,她承認:“是。”

花月彎了下唇,聞言並不感覺意外,既然對方已經坦言,她自然也會如實:“不是的,我們兩個不是在船上認識的,他來景川是為了找我,出現在游輪上,也是因為我在上面。我們在船上碰面後,他看到我身邊有其他人,猜想到我大概是有苦衷,於是故意假裝與我並不相熟,上岸後,我們慢慢把誤會都解釋清楚,這才又和好如初。”

“原來如此……”

知道這些內情後,程佩珊心裏反而好受了些。

‘封神’的濾鏡在她心裏沒有完全破滅掉,如果他真是那種見色起意的輕佻之人,她一定會感覺失望與錯付。

如今偶像濾鏡沒碎,反而給他又加上一個‘深情’的標簽,程佩珊多不想放棄,可她清楚自己與封鐸註定只能是單箭頭的無緣。

想當初那個在賽場上,狂妄傲慢,不可一世的大魔王,如今竟也會小心翼翼,委屈自己,討好姑娘。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親耳聽到,她一定不信。

“今天封神下場比賽的時候,看得出來你還挺激動的,怎麽,是以前沒有在現場看過嗎?”

花月佩服她的觀察敏銳,原來封鐸比賽的時候,她還分得出心思註意情敵。

她點頭,遺憾道:“是,我們認識得算晚,那時候封鐸已經決定離開賽場了。”

程佩珊擺出一副揚眉吐氣的架勢,口氣調皮道:“那這個算我贏你了?以前我雖然行程上也會有比較趕的時候,但前前後後加起來,總共應該看過封神不下5次的現場哦。”

花月沒裝,對此,她是真得覺得遺憾:“五次啊,看來我的確應該羨慕你。”

程佩珊擺擺手,也不是真要和她比這個。

想到什麽,她又補充解釋一句:“對了,這5次我都不是自己去的,是和老夏他們結伴,當時去看封神比賽的白富美們的確不少,還有各種說他睡粉的小道消息,鋪天蓋地,密密麻麻,這些你都別信啊,我們車友圈裏的人最清楚他有多潔身自好。”

關於這個,花月大概有最終解釋權。

她認真想了想措辭,主打一個含蓄:“嗯,潔身自好我信,實踐出真理。”

程佩珊一怔,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豎了大拇指,神色佩服:“你牛。”

……

夏晨換好衣服先走一步,大概又過去五分鐘,花月與程佩珊比肩登場。

她們兩個走在一起,光彩奪目,明艷照人,一個身穿淺色調比賽服,梳著高馬尾,活力四射,另一個衣著車模的性感亮色露背裝,大卷波浪披肩,姿態嫵媚嬌娜,顰笑間滿是風情。

兩人步調一致向前,大步走到賽場,誰的氣場都壓不了誰,各自外散著競相鬥艷的美。

可惜,這時候沒有攝像師傅將高清鏡頭懟過去,不然一定能成就一副媲美世界名畫的出圈照。

在場大部分男士的目光也都齊齊被兩人吸引,甚至有些按捺不住地高舉手機,拍照不停。

封鐸見狀實在不怎麽舒服,更是隱隱後悔,自己方才鼓勵花月上場的行為。

記得程小姐她們上場拿旗時,與花月穿的明明是同款衣服,可當時他壓根沒覺得這衣服過分性感,有什麽問題,並且只當作平常。

可現在花月一穿,熱褲齊臀,筆直長腿大喇喇視人,還有那光裸出一半的後背,更是刺目,他現在簡直坐都坐不住,一心只想跑下看臺,將自己的外套給她嚴絲合縫地圍上。

要不是姜睿哲在旁又勸又攔,封鐸估計真能做得出來。

姜睿哲看問題也終於犀利了一回,他勸道:“哥,你得想明白了啊,花月的本職工作就是模特,展示出衣服最大的美感就是她的任務,如果你現在連這個小場合都忍不住,將來一定接受不了她的工作,要真是這樣的話,我勸你還不如趁早分手呢……”

“滾蛋。”封鐸黑著臉,斥他一聲,到底還是老老實實重新在位置上坐穩,他垂眼悶悶道,“誰說我不支持她的工作,看就看唄。”

姜睿哲艱難忍笑,實在太少能看到鐸哥這一副有苦難言,言不由衷的生動表情了。

他二郎腿一翹,故意又道:“得嘞,那我也繼續看。”

封鐸一記眼風刺刺掃過去,緊接把拿在手裏的外套用力甩在他臉上,將其視線蒙個徹底。

姜睿哲擡手想拿下來,封鐸冷冷威懾:“別動。”

“……”

這仿佛要吃人的語氣,姜睿哲哪裏敢動。

……

夏晨被搶了風頭,此刻不僅看不慣花月,連帶好姐妹程佩珊,她都不想理。

兩人賽車前有握手環節,面對面時,程佩珊主動先開口:“你跟我耍什麽脾氣呢,不是說想開車發洩嗎,那待會就認真開,別再像之前練手的時候一樣,總把車撞到障礙物上,一會註意點啊,安全最重要。”

她是好心提醒,可夏晨根本不領她的情,回也不回,邁步便走。

程佩珊追上去,壓低聲音幫花月解釋一句:“其實她不是咱們想的那種人,她和馮凜根本沒關系,和封鐸也不是只見一面就隨便好上的,咱們不能只看表面,說不定最開始真是蘇晗主動招惹的人家,他又不是沒做過類似的事,你都知道的呀。”

“你閉嘴!”夏晨情緒起伏得厲害,此刻根本聽不得勸,她著急想為蘇晗開脫責任,“你不信他難道還不信我嗎?蘇晗跟我保證過,他以後絕對不會再在外面拈花惹草,這一次一定是花月主動勾引他的,他事後向我下跪解釋,明確表明自己就是無辜的,而且花月在圈裏勢單力薄,她想靠潛規則上位也不足為奇,總之蘇晗他不會騙我的。”

程佩珊咬咬牙,也不再含蓄:“夏晨,你清醒一些,有馮總緊追她不放,花月憑什麽看得上蘇晗啊?更別提還有封鐸在她身邊……”

這話果然招惹到夏晨的不滿,她忿忿道:“怎麽,你現在也開始向著那個狐貍精了?”

程佩珊搖頭:“我只是跟你講道理。”

“沒有什麽道理可講!”

夏晨說完,一身怨氣地上了車。

程佩珊擡手連敲車窗,想要再提醒她關於比賽時要註意的問題,卻始終不得其回應。

她沒辦法,只好離開上了自己的車,比賽很快開始。

因為是兩個女生比試,對資深車友而言吸引力不足,所以在場觀眾只還剩不到方才封鐸上場時的三分之一。

包括馮凜,早不見其身影,應該走得比所有人都早。

比賽開始前,原本大家都以為程小姐會是主要看點,結果沒想到,夏晨開得更急更沖。

她的駕駛完全沒有什麽技術或技巧可言,只知拼了命地魯莽加速,超過她本人的極限,就像是不帶理智地在亂發脾氣,兩圈下來沒有任何值得欣賞的地方,反而叫看客們提心吊膽,一齊為她捏上一口氣。

程佩珊被甩落在後面,看著夏晨如此粗魯操作,只覺自己的新賽道都不值被碾軋一遭。

她沒了競速的興致,加速追趕,瘋狂鳴笛,是想提醒夏晨快些冷靜下來。

然而下一幕,滿座皆驚。

最後一圈,夏晨沖線完成後卻沒有立刻收速,她方向突兀一轉,車頭直直沖著舉旗車模而去。

兩輛車劇烈的撞擊聲傳到看臺,混亂中,封鐸拔腰而起,瘋了一樣猛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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