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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二十四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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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二十四輪月

一夜好眠。

翌日, 花月睡到將近九點鐘,家裏除了封鐸沒有別人,他大概已經了解她的作息習慣,在她洗漱完剛剛坐到餐桌時, 便時間掐得正好地把提前下鍋煮熟的雞蛋青菜面端到她面前。

花月剛醒, 其實並無明顯的餓意, 但對方這份用心卻值得她給這個面子。

她先空腹喝了半杯水, 而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口面吃, 清淡口味, 對她來說剛剛好。

花月彎唇,玩笑的口吻:“這麽貼心?”

封鐸摘掉身上的圍裙坐到她對面,並未同她一起用餐,大概是已經提前吃過。

他看著花月的慢條斯理,回道:“VIP房客待遇。”

花月挑眉:“店裏有多少個VIP名額?”

“在我這只有一個。”

這個回答勉強滿意,花月不緊不慢舀了口湯呷嘗,胃口慢慢被暖起來,終於有了食欲。

吃面過程中,兩人搭話並不頻繁,只偶爾的一兩句。

“伯父他們呢?”

“他們閑不住, 去朋友家串門了。”

“我們什麽時候回客棧?”

“鈴鈴的消息還沒到。”

花月點點頭,何棣什麽時候出發還不確認, 需要等鈴鈴報完信, 他們隔開一段時間出發才最保險。

她的面剛吃完, 封鐸的手機鈴聲遽然響起,兩人正說到封鈴, 只覺大概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然而來電並非他們所預想,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同樣是位老朋友, 姜睿哲。

封鐸接起:“阿哲?”

對面不知道在忙碌什麽,像是趕時間的樣子,亂糟糟間,他急匆匆告知道:“鐸哥,之前花月車子被撞不是我開去4S店的嘛,當時留的我的電話,剛才店員聯系到我,說車子已經修好,問我需不需要提供上門.服務,我覺得這樣方便就答應了,他們大概半小時後開到客棧,你們留意檢查一下補漆的效果,餵……能聽清嗎,我在西北這邊信號不太好,鐸哥,你們現在……”

嘟嘟嘟……電話被迫中斷。

封鐸從開始聽說是有關花月的事,便把手機開了免提,兩人聽完面面相覷,只三秒鐘的遲疑,隨即猛然起身,各自沖回房間拿衣服,而後刻不容緩出發客棧試圖中途攔截。

那輛掛景川車牌的車一旦出現在何棣視野範圍內,先前花月所有的躲避全無意義,她會瞬間露餡。

封鐸沒有4S店店員的聯系方式,也等不及無確定性的四處詢問,浪費時間,加之姜睿哲的電話始終無信號打不通,他們當下唯一能補追的做法,只有立刻返回客棧。

一路上,花月心如擂鼓,明明封鐸開車那麽穩,她卻第一次在他車上感覺到戰戰兢兢的煎熬。

不是不信他,也不是擔憂速度,而是舊日的窒息感再次湧上,悶堵她的口腔鼻腔,甚至耳目知覺,那一刻,她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來北州之前,自己一個人躲在房間裏,關閉所有與外界的通聯,不敢看手機,一個個下午熬過去的消極縮殼狀態。

表面再如何故作雲淡風輕的灑脫,實際都是自欺欺人,她從未做到對惡言真正的脫敏。

如封鐸那般直面罵詈的魄力,她大概沒有,花月懷疑自己。

“你在害怕?”他輕易捕捉到她不安的情緒,餘光掃略,蹙起眉問,“怕他嗎?”

花月握緊手心搖頭:“不是。”

封鐸沈默地踩重油門,車子飛馳間,他克制語氣開口:“花月,我不管那個男人跟你有什麽牽扯瓜葛,也不懂你到底在顧慮什麽,我不會追問,但有必要叫你清楚一點,在這裏你有人撐腰,知道嗎?”

他渾啞嗓音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熨帖著她浮躁焦慮的心火。

那一刻,花月看著他,忽的後知後覺,原來她不只因為逃避不開流言蜚語而感焦灼,她更不願那麽快的離開北州,離開封鐸。

走過荊棘,誤闖樂園,這裏是她魂靈難得放松的憩息所,理想國。

可樂園終會打烊,霓虹總會暗下。

她不屬於這裏。

“你想走嗎?”封鐸沈沈又問。

花月由心如實道:“不想,我不想。”

封鐸松了口氣,眉頭稍有舒展,唇角同時彎起,又道:“那就夠了。只要你不想,就算待會我們真的和對方迎面撞上,我也不會叫任何人把你帶走,信我嗎?”

他又在反問她。

是那種帶點目中無人又囂張的口吻。

花月被他這不多展露的幼稚逗笑,回答道:“嗯,我信。”

封鐸唇上弧度彎起更深,他單手開車,右手往旁邊一伸,花月見狀沒有猶豫,將手回搭上去。

兩人十指緊扣。

她心隨之安定。

……

封鈴也提前得到消息,早早派了阿紹出去等在路口,試圖攔阻下4S店過來的運送工作人員,可朝向客棧的路口總共有兩個,他們又不能毫無顧忌地直接守在院門口,可往遠處守株待兔,就只能兩邊二選一了。

陣仗沒法擺得大,紅紅負責店裏的餐食準備不能出去,至於封鈴自己,她和何棣打得照面勤,忽然不在店裏反而容易額外引起註意。

保守起見,阿紹是唯一可外派的人選。

可這會兒功夫,4S店工作人員沒等來,前幾天一直推脫有事的修熱水器的馬師傅今日卻湊巧有空,他招呼都沒提前打一聲,直接就到了店門口,還倚老賣老地非叫封鈴喊個小夥子過來搭把手。

都是熟人了,封鈴哪能不給長輩面子,又怕動靜弄得太大把何棣招惹醒。

她沒辦法,只好給阿紹發去信息:阻擊任務暫定,立刻返回根據地。

對方也煞有其事地回覆一個敬禮表情,並配字,收到!

客棧裏並不是所有房間共用一個熱水器,每個房間都設置獨立,修繕起來要挨屋檢查,極費功夫,封鈴跟在馬師傅後面催也催不成,無奈把店內情況如實匯報給兄長,生怕在幫花月姐隱匿行蹤的過程裏,最後是在自己這一環節上壞了事。

電話打過去,很快被接聽。

封鈴言簡意賅地把事情解釋了一遍,正惴惴不安著,卻聽兄長並不在意的口吻啟齒。

“沒事。”

“那花月姐……”

封鐸涼著音調:“我在這,他還能生拖硬拽地把人強行帶走?”

那顯然不能。

何棣身量雖然算高,但細胳膊細腿哪有什麽力量,就算身上有層薄薄肌肉,也明顯是從健身房裏幹練出來的,根本比不過兄長真操實幹,每日高強度訓練出的肌群健碩,塊壘分明。

只是花月姐的初衷是躲避糾纏,那自然能藏則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封鈴開口把顧慮說明,也得兄長的肯定,他方才說的不過是料想中的最壞結果,若非還有平和解決的可能,他和花月也不會費事過來,一路追攔。

“何棣的作息習慣我已經摸清了,這幾天都是晚睡晚起,我聽著到這會兒他房間裏還沒動靜,應該是還沒睡醒,可難辦的是,他帶來的司機阿武特別勤奮,老老實實一點小差不開,我是比較擔心他。”

封鈴不再跟在馬師傅後邊轉悠,下到一樓,格外註意將聲音又壓低些。

手機對面換了人接聽,這次是花月的聲音。

“鈴鈴,你哥問他們住幾號房。”

封鈴立刻答:“何棣103,阿武住的104。”

說完她也反應過來,104是陰面朝向,只要阿武不從房間出來,根本看不到院內情況。

封鈴正準備松口氣的間餘,院門外忽的傳來鳴笛動靜,封鈴嚇得手一抖,心頭忽念一聲糟糕。

她快步走近窗邊向外張望,果然看到身穿一致工作服的一男一女正從門口向裏尋入,電話那頭未斷,封鈴顧不得音量急急喊了一聲哥,結果身後忽的一聲低笑鉆耳,她怪異扭過頭去,就看見何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站在樓梯口附近,睡眼惺忪地半瞇著眼看她。

他懶懶啟齒:“今天怎麽態度這麽好,聽見我走路過來的動靜,還知道提前喊聲哥?”

“你……”

封鈴眼睛瞪眼,心頭猛跳,一陣心虛慌亂。

電話斷掉,她看了一眼,忙給在廚房工作的紅紅使了個眼色,對方反應了下懵懵出門,她則幾步迎過去,生怕何棣會往窗外看。

“你,你今天怎麽醒得這麽早?”

她沒話找話,故意想拖延時間。

聞言,何棣冷哼了一聲,還挺註意形象地伸手理了理頭發,抱怨開口:“你還說呢,這才幾點啊,樓上可真夠折騰的,哐哐的動靜一直吵著,我不醒才怪。”

馬師傅正在二樓挨間檢查洗手間的熱水器,或許是他檢查到203房間時,正好發現問題開始修理,偏偏何棣就住那間樓下。

封鈴只好賠笑臉,好脾氣地沖他道歉道:“那個,真是不好意思,客棧今天請來了修理師傅,正在樓上挨間檢查熱水器,吵到你實在抱歉,不過現在也快十點半了,這個點怎麽也算是正常的工作時間,還請理解見諒。”

“呦,妹妹真是難得說次軟話啊,不過你不用這麽嚴肅,本少爺今天打道回府心情好,不會和你計較這些小事。”

封鈴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心裏算是明白了,這人哪是一身少爺病,明明是腦子有病。

她面不改色,依舊笑容殷勤:“好好好,那你快回房間收拾收拾吧,抓緊走,抓緊走。”

何棣有點不滿意,沖著她居高臨下討說法:“不是我說,怎麽我一走你們店裏的熱水也開始供足了,分明是對我有意見吧?”

封鈴立刻否認表態:“哪能啊,純屬巧合!”

“是嘛,勉強信你吧。”

正說到這兒,窗外明顯車輛駛動的聲響清晰傳進屋內,何棣的註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在封鈴一臉完蛋了的表情裏,他困惑探著頭,邊往外看邊提醒她說,“又是什麽動靜,哦……好像有新房客到了,你這小財迷,還不快出去迎接迎接。”

封鈴硬著頭皮,做最後的掙紮:“我馬上就去,你,你不如先回屋,外面亂糟糟的。”

何棣微微低身,逗笑道:“你今天有點奇怪啊,說話吞吞吐吐的,怎麽,舍不得我走啊?”

封鈴聽了要惱,何棣得逞一笑,並不和她繼續糾纏。

他轉身,好奇心強地朝門口方向邁步,好像比封鈴這個店長還熱情地想看看新房客長什麽模樣,可外面哪有什麽客人,一片混亂還差不多。

封鈴在後暗暗直跺腳,此刻焦急又無能為力,頭上汗都要冒出來,她別無選擇,緊忙跟上何棣腳步追出去,映目果然不出所料。

何棣推門剎那,目光向外略瞟後,遽然收縮定住,嘴巴更是倍感詫異地張大弧度。

他那副表情用驚喜二字形容是不夠貼切的。

更準確說,應該算是震驚。

原本以為對方是個萬花叢中過,身不沾片葉的浪子,結果人家一見到花月姐,眼睛都幹瞪著不會眨了。

這麽大的反應,不是千裏追愛是什麽?

情敵果真不容小覷。

封鈴一邊為兄長操著心,一邊悶喪著臉往外瞅,結果一擡頭,她頓時有點傻眼。

視線範圍之內,根本不見花月姐的身影。

而何棣此刻眼冒星星,難掩激動看著的,也根本不是花月姐,而是……她哥?

何棣上前一步,不可置信的口吻問:“你是……封神?”

“你認識我?”

封鐸口吻平淡,若細究,還有可察的幾分敵意。

但何棣此刻滿眼閃冒對偶像的崇拜,哪裏還註意得到那些細微。

他只顧自我介紹:“我,我是Silver Tiger的忠實粉絲!你們在國外的比賽,我有空也都會到現場看,巴黎、墨西哥城、蒙特卡洛,我跟著追過的分站可不少呢,封神,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備戰新賽季嘛,怎麽會在這……”

封鐸眉心微不可察地擰了下,又很快松舒,像是有些意外。

他沒有立刻回應什麽,目光依舊帶著濃濃探究的打量。

倒是封鈴,忽的有種與有榮焉的揚眉吐氣之感,作為何棣偶像的親妹妹,此刻她心裏簡直美到不行,方才何棣還嘲笑她說話吞吞吐吐,現在輪到他口齒不利索了吧!

封鈴報覆一般,朝前邁去一大步,存在感十足地隔開何棣落在兄長身上的灼灼視線,而後囂張一叉腰,欠欠開口:“不好意思,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哥。”

封鈴,封鐸。

還有,封家客棧。

何棣略微一琢磨,別的壓根沒想,當下只一個感覺,他走了大運!

關註賽車圈的誰不知道,封神常年低調,除了比賽階段,平時他的行跡根本就是來無影去無蹤,連個線下商務活動都不接,鮮少在賽道之外露面。

眼下這個時間點,他以為封神會在國外訓練,卻不成想對方居然回了國,還巧合地和他撞個正著。

這份來北州替表哥尋人的差事,何棣突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麽糟糕。

他看著一旁嘚瑟的封鈴,也不去計較,只反思道:“我在這住了有三天,居然今天才看到偶像,封神平時是不是不住這兒?還是我太粗心,先前居然沒有留意。”

還不是為了躲你。

封鈴暗自腹誹一句,又想到什麽,連忙看向院外。

此刻院中並無人,只穩當當停著兄長那輛舊吉普,至於方才兩位穿工作裝的服務人員,也不見人影,估計已經離開。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

封鈴不放心地向更遠處張望,確認沒有花月姐的影子,更不見她那輛漂亮的白色奧迪車,終於斂目安心。

……

客棧側隅墻根,花月開車停到一處視野盲區。

回憶方才的爭分奪秒,實在可謂驚險,要多謝鈴鈴在裏面積極爭取時間,這才叫他們來得及送走4S店的工作人員,又及時把車藏好。

當下,她一人安靜等在車內,不知裏面的事態走向如何,難免不安,同時又擔心封鐸會將不爽情緒全部寫在臉上,惹來何棣的疑心。

那家夥可是個機靈鬼,平日面對馮凜都不少耍弄心眼。

正如此想著,封鐸的電話突然打來,手機嗡嗡震動,她神經跟著一瞬繃緊。

怎麽在這個時候……

她遲疑了下,心懷忐忑地接通,輕輕餵了聲,卻沒聽到電話那頭封鐸的及時回應。

花月正猜測他是否是手滑點錯,另一道聲音卻在此刻清晰傳耳。

對花月而言,聽起來同樣不陌生,她辨認出那是何棣的聲音。

“我有了這張合影,以後放車友圈裏肯定能把他們羨慕死,不過封神你放心,咱嘴巴嚴著呢,肯定不會冒然沖外透露你的詳細行蹤,規矩都懂的。”

“還有還有,其實我上初中那會兒原本是簡峯簡大神的粉絲,後來一直關註著Silver Tiger,看著咱唯一帶華人面孔的拉力車隊在國際大賽上爭奪榮譽,起起伏伏,我真是真情實感地一路跟著揪心,好在後來簡神傷退,車隊臨面最難的時候,有封神你扛起車隊大旗,從簡神手裏接過拉力棒,一路披荊斬棘,現在更是成為賽車領域運動的華人之光了!”

“……”

花月手機在外放。

毫不誇張地講,這段喋喋連續的誇讚語將近持續了有五分鐘,花月詫異之餘,只想何棣給馮凜拍彩虹屁時,都沒有這麽用詞走心。

她之前從未聽說何棣愛好職業賽車相關,原來聽到的有關他最多的話題,不過身邊女伴如雲,金屋藏嬌,是名副其實不著調的富家浪蕩子弟。

如今傲慢姿態擺慣的人,突然換作一副小迷弟的架勢,花月只覺得反差十足。

何棣已不再能構成威脅,花月略過他,開始琢磨起這通電話,通話一分一秒還在繼續,她知道封鐸是有意叫自己聽到那些追捧之言。

一個她避之不及,又被誤會與她有情感糾葛的男人,封鐸敵意相對,對方卻把他當神。

如此輕易取勝,他怎麽會收斂囂張氣焰?

安靜一會,電話那邊終於傳來封鐸的聲音。

他聲線低沈沙啞,只向對方自謙兩字:“過譽。”

他的目的達到,花月以為通話即將結束,可封鐸不疾不徐,又主動問道:“你來北州是觀光的嗎?”

能面對面和偶像聊天,何棣自然表現殷勤,他忙搖頭回道:“不是,我過來找人的,不過北州的確風光好,我順便著肯定要多走走,多看看。”

他後知後覺想到北州是封神的家鄉,哪能再像先前那般嫌棄此地遠僻,趕緊說著好話。

“找人?”封鐸不著痕跡地一問。

何棣沒有多想,直接坦實,無奈的口吻道:“對,來找我哥女朋友的,他們倆人吵架,殃及池魚,我追著過來勸和的。”

這話一出,跟著一陣沈默。

女朋友,吵架,勸和……關鍵字眼,羅列齊全。

花月眉心擰蹙,只想何棣這家夥添油加醋的本事真是夠高,連身份都能給她硬塞上。

有婁家千金在,馮凜身邊女伴的身份她可當不上。

“是嗎?”

封鐸狀似隨意的反問音調,隔著距離鉆磨人耳,喜怒明辨不出。

聲筒繼而傳來沙沙聲,緊接又跟兩下好似手指敲碰藍牙耳機外殼的篤篤響。

花月輕輕屏住呼吸,心跳微亂。

明顯的,他根本不是在向何棣確認,而是等不及地隔空問詢她。

花月抿抿唇,拿起手機直接道:“我和別人沒關系,你信不信?”

電話對面,何棣又在繼續暢聊他追WRC比賽現場時的經歷趣談,背景音嘈亂之中,封鐸不著痕跡,再次敲扣出兩聲脆響。

嗒…

嗒……

這是回應。

他信。

只要是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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