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追求老公大作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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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追求老公大作戰 完
商旻深不解地問：“你跟我爸在一起的時候, 很不開心嗎？”
“也說不上開心不開心，他就是那樣的性格，只能我去適應, ”Omega陷入回憶, “有時候我覺得，你們父子倆的性格真的挺像的, 有時候又覺得有點不一樣。就像這樣的問題, 你爸肯定就不會問我。”
“如果他問你了, 你會希望他改變嗎？他要是改了，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
Omega怪異地看了他兩眼，又垂下眼睛，抓著咖啡杯抿了兩口，“遭遇情感問題了？”
“媽, 我問您呢……”商旻深迫切道，皺著眉, 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Omega不自然地動了動身體, 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其實也無所謂性格上的改變，人的性格是很難改變的，需要改變的是我們在這段關系中扮演的角色。”
“你爸爸很好，為了讓我們擁有優渥的生活, 在外面奔波辛苦。他的個性能夠幫助他快速獲得別人的信任，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快速站穩腳跟, 所以他強勢一些也沒什麽, 我反而很放心。讓我無法忍受的是他對我的疏忽與冷漠, 我也不需要他每天抽出多少時間來陪我, 可我不希望我每一次的付出換來的都是理所應當的沈默。”
“過去我總覺得, 我需要一個有擔當的伴侶，在他身邊我可以永遠不用憂慮未來，開開心心地經營我們兩個的小日子就好了；但等這件事情真的發生了，我又發現好像不盡如我的預料，生活穩定後，我需要的就更多了，而商勤的客觀條件不允許，無論性格也好，處事方式也好，他都沒有辦法成為我理想中的樣子，我又沒有能力追上他的腳步，所以我們只能漸行漸遠，互相消耗……”
商旻深聽著，仔細琢磨，問她：“因為不想互相消耗，我爸爸才要跟你分開嗎？”
“大概是吧。他總是這樣，什麽都不說，”Omega揉了揉長發，放松神經，“你不知道，我們分開的時候特別狼狽。我追著他，逼迫他說出想要離婚的原因，他卻只說我們不合適。”
“他所有的心思都要靠我猜，戀愛的時候，這樣做很甜蜜，可是人總不能一輩子都在猜。我愛的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到底要怎樣才算了解他？”
商旻深點點頭，“是。”，“我和我爸確實很像。”
“至少你在嘗試改變，不是嗎？”Omega朝他擠擠眼。
“會改好嗎？”商旻深無助地問，“明明知道我的性格會讓對方受傷，如果我努力去改了，就一定能改掉嗎？”
“你的另一半知道你的想法嗎？”Omega問，“這種事情不應該是他說了算嗎，你在這裏征求我的同意又有什麽意義？”
“兒子，如果你想要成為你爸，那你就會成為他的樣子；但你也可以不成為他，你是商旻深，不是商勤，你沒有必要去覆刻他的人生，甚至連他的缺點也一並覆刻了。我相信，我和你喜歡的人也不是不同性格的人，所以你現在糾結的甚至不是問題的核心……”
Omega一針見血地指出兒子的庸人自擾，可她也欣慰，兒子能夠擁有這樣的意識，而不是在最後一刻都咬緊牙關，不忍流露內心的想法，武斷地為一段感情劃上句號。
沒什麽可以幫忙的，Omega只好微笑著，給出最後的建議：“你知道你爸爸傷我最深的事情是什麽嗎？”
“他很冷漠，不願意表露內心？”
“這還不是最傷人的，”Omega釋然地笑，“這種事情，我們可以一起努力，一起克服，是我們兩個人需要共同面對的問題。”
“他沒有選擇我，沒有相信我，這才是最讓我難過的。”
“可能他覺得放棄你對你來說才是更好的選擇。”
Omega搖搖頭，“我需要的，只是他的選擇。只要他選擇了我，我就絕對不會跟他分手。”
商旻深雲裏霧裏，那現在的他，算是“選擇”了鐘臻嗎？
“哎呀，反正都過去了。你爸爸得到了他想要的，打造了一個完美的商業帝國，而我也遇到了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身為我們的小孩，你會祝福我的吧？”Omega眨巴著眼睛，姿態明顯地撒嬌。
“嗯，”商旻深答應她，“我會在婚禮上牽著你走紅毯。”
“太好了！你的男朋友也要來嗎？”
“他不來，我們才剛在一起，太快了，”商旻深點的冰美式終於送上來，他攪了攪冰塊，叼著吸管說，“所以只有我來。”
“哦……”Omega的語氣略顯遺憾，“還想看看是什麽人讓我兒子這麽上心呢。”
“我先說好，他是個Beta，但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以後如果見面了，你不可以為難他。”
Omega琢磨了一陣，倒也不意外，“Beta啊，那有什麽的？”
“我怕我爸不喜歡他。”
“未必，”Omega輕訕，“你聽他的幹嘛，你又不跟他談戀愛。戀愛說到底還是兩個人的事，不要搞得太覆雜了。”
商旻深眼神覆雜地看著他的母親，將對方看得心裏發毛，問他：“怎麽了？”
“媽，我要是早點跟你這麽對話就好了……”Alpha唏噓地說。
Omega笑笑，“一切都還來得及，都不晚的。”
.
這段時間，商旻深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告訴鐘臻過去發生的事情。
起先他不願意說，因為那段時空已經被新的時空覆蓋，追究下去也是枉然；可是，他的記憶沒有被覆蓋，對於失去的恐懼始終纏繞著他，讓他不能像鐘臻那樣灑脫地袒露心思，總是在隱瞞，含糊其辭。
鐘臻似乎也感受到了，出於尊重所以不去追問，可是他們倆總得往前走，那些事情會變成商旻深心裏永遠也解不開的疙瘩，日日夜夜地折磨他，讓他患得患失，言不由衷。
這樣拖下去，鐘臻也會感受到他的不坦誠，然後想要退縮吧？
商旻深始終不能在感情裏游刃有餘。
下定決心後，他特意空出一天，請鐘臻到他們家來做客。
鐘臻在電話那端打趣，“可以帶上我的行李箱嗎？”
起初商旻深沒聽懂，稀裏糊塗地問：“怕我把你鎖在我家裏？”
鐘臻的聲音沈了沈，“我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我也想啊……”商旻深踟躕不定。
或許他們兩個人可以先同居一陣，也許鐘臻發現了他的種種缺點，不用他坦白就要逃跑了呢。
可是，不說的話，就永遠也沒辦法坦誠，鐘臻不能理解他的猶豫與恐懼，他也不能誠實分享心中的感受，只會將這段感情推向他父母那樣的結局。
定了定神，他終於回應，“你可以帶著，如果你想要離開，也隨時可以離開，但是可以讓我送你回家嗎？”
“怎麽突然這麽問？”鐘臻哭笑不得，“如果我要走一定會跟你說啊，這麽客氣啊？”
“就是不想你為難嘛。”商旻深跟他確認時間，又說，“那我點好外賣，在家裏等你。”
“嗯。”鐘臻答應了，躺進被子裏，愜意地嘆了一聲，“好想你啊。”
“白天不是才見過……”商旻深緩慢地眨眨眼睛，“我也想你。”
“那，明天一起吃早飯？”
“好，我明早去你家，吃完了早飯再一起去上班。”
鐘臻的笑聲很沈，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話，他也慢吞吞的分享著一天下來的事情。
兩個人抱著手機睡著，醒來時機身滾燙，互道早安，然後一個洗漱，一個去張羅早飯，開啟新的一天。
.
對於這段辦公室戀愛，兩人都默契地選擇保密，想盡可能地讓這件事只屬於他們來兩個人。
可今早坐進工位，隔壁的同事探出頭來，一臉暧昧地笑，問鐘臻：“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情況啊？”
“什麽情況啊？”鐘臻神色如常，等待電腦開機。
“我可聽說了，好多人都看到你從商總監的車上下來，都好幾次了……”
“他那是看到了我，順路搭我一段兒。”
“要是問心無愧，你幹嘛不幹脆坐到停車場裏，和商總監一起上來啊？”
“我……”鐘臻語塞，苦心避險的舉動原來只是掩耳盜鈴。
“哎呀沒事兒，咱們公司又不反對辦公室戀情，只是沒有想到你會和商總監在一起罷了。”對方拍拍他的肩膀。
鐘臻有口難言，不知該辯解什麽，對方說的全部都是事實。
他要是問心無愧，就該大大方方地坐著商旻深的車，跟他一起出來進去……可惜，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這樣，是他心裏有鬼。
他很難否認對商旻深的好感，過去只是覺得對方不會喜歡自己，所以不敢覬覦；確定對方對自己有好感之後，是他迫不及待地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他一點也不無辜，他一直在接近著商旻深，一直懷抱私心。
鐘臻無可奈何地笑，午餐時幹脆不再避嫌，打包了兩份便當，上樓找那個一投入工作就茶飯不思的工作狂吃午餐去了。
另一邊，商旻深可不知道這些，關於他的那些八卦，不管多離譜，都不會傳到本尊的耳朵裏。
他仍在糾結周末如何向鐘臻坦白那段過往，鐘臻會討厭他嗎，會因此責怪他嗎，還會喜歡他嗎？
他不知道，他只能賭。
不過這一次，他不怕輸。輸了就輸了，宿命它算什麽東西，他還會將鐘臻再追回來，他們再也不分開。
戰戰兢兢的等待著，很快就到了約定的日子，商旻深很早起床，將自己和整個家都收拾得幹幹凈凈，等著鐘臻來。
鐘臻一向準時，在約定時間前十分鐘按響了他的門鈴，商旻深憋著笑過去開門，從門外的Beta說：“你不是知道密碼嗎？”
“我怕你沒準備好嘛。”鐘臻走進來，換上屬於自己的拖鞋，下意識望向餐桌，“這麽豐盛啊！”
“都是你喜歡吃的！”商旻深一臉驕傲，他現在可是對鐘臻的喜好了如指掌。
“你有事要求我？”鐘臻狐疑地問。
“也不算……”
“那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大概，”商旻深拉著他的手做到桌邊，遞給他一早準備好的熱毛巾，毛巾如今變溫，泛著淡淡的香氣，“開始吃飯之前，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坦白。你聽完之後可以離開，我不會糾纏你，一切都讓你來決定。”
鐘臻皺著眉，嗔怪道：“幹嘛啊，這麽正式？”
“你先聽我說吧。”
隨後，商旻深深呼吸，將兩人的過往，見證過的平行世界，零零總總，全部告訴鐘臻。
鐘臻的表情逐漸凝重，又戲謔到不可置信再到此刻的哀傷，商旻深能夠體諒他的心情。
“就是這樣了，”他對鐘臻說，“我很對不起你，也盡力去改了。但是性格的改變不可能一蹴而就，我就是這麽孤獨又自以為是地長大的，所以很難保證以後不會忽略掉你的心情，再次辜負你……我會努力改，會努力避免，但是也想對你坦誠。在你面前，我不想隱瞞任何事。”
鐘臻怔楞著，聲音輕微顫抖，“那為什麽現在才說？”
“對不起，之前我確實想要隱瞞，因為你的記憶裏這些都不存在，他們被覆蓋了，所以從邏輯的角度講，甚至沒有發生過……可是，我知道它們的發生，也是它們讓我成為了現在的我。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我們如常相處，你還會愛上我嗎，我不知道……”
緊緊攥著拳頭，壓抑淚水，商旻深看向鐘臻，“但是我很確定，我的改變讓你愛上了我，更從容舒服地進入了這段關系，所以我很開心。但是決定權還是在你，如果你覺得這樣很別扭，如果你為了以前的‘自己’感覺不值，覺得我不值得再得到你的愛，我也完全接受。很抱歉，現在才告訴你，我真的不想讓你受傷……”
此刻，商旻深和他的父親產生了共鳴，原來當年的商勤提出離婚時是這樣的心情，悲痛萬分，又覺得很坦然，終於對對方沒有隱瞞了，也算是對這段愛情的最忠實的交代。
可內心深處還是有個聲音在不停叫囂，選擇我吧，原諒我吧，求求你了。
我知道我錯了，我承認，也竭盡所能地去改變了……可是，我該怎麽樣抹去我性格裏的弊端，成為一個完美的人，能夠得到你全心全意的愛？
如果我沒有了這些缺點，我還是我嗎，你愛上的那個人還是我嗎？
商旻深想到告白那天，自己對鐘臻說的話，他再次重覆：“鐘臻，現在該是你來做出選擇了。前進，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我會努力給你幸福，絕對不讓你離開；退後，我不糾纏你，我放你自由……但是，我求求你，可不可以選擇我啊？”
“就因為我恐懼，我怯懦，我的自以為是而愛我吧，我有時會不知所措，有時會言不由衷，就因為我這個樣子而愛我吧。”
因為我也深愛著你的所有，你的優點和缺點，你的平凡與卓越，我不知道愛情是什麽樣子，但是我不想錯過你。
選擇我吧，求求你了……
.
鐘臻還是離開了。
留下一句：“我需要仔細想一想。”然後奪門而出。
留下商旻深和一桌子美食唏噓錯愕。
他默默嘆息，已經嘗試過了。他突破了羞澀與自尊心，開誠布公，保證戀人間的坦誠。
他努力地成為一個理想的伴侶，用自己最期望被愛著的方式，給予鐘臻他的愛意。
對方不接受，他也無可厚非，只能這樣了。
至少，嘗試過後，就沒什麽好遺憾了。
這麽想著，商旻深抱著枕頭，將眼淚全部蹭在上面：他還是不想分手，不能失去鐘臻。
卑鄙一點又怎樣，出爾反爾又怎樣？
如果時光能夠再次重疊，他將不再告訴鐘臻真相，只要能留在他身邊。
然而，現在也不算晚吧？
想到這裏，商旻深坐起來，換了身衣服，洗臉剃須，將自己收拾得精致體面，拎著車鑰匙出了門。
他的幸福要靠他自己去爭取，什麽平行時空，重蹈覆轍，都只是這支情詩的點綴，是令人嘆息的敗筆。
他得自己努力，讓這首詩永遠書寫下去。
先去珠寶店，挑了一對高調的鉆戒，又去禮服店訂了兩身禮服，下禮拜媽媽的婚禮上穿。
商旻深揣著戒指，興沖沖地來找鐘臻，結果敲了半天門，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還沒回家嗎，去哪兒了呢？”商旻深掏出手機，嘀嘀咕咕地撥通鐘臻的電話，結果對方關機了。
剛熱起來沒一陣的心又瞬間冷靜下來，他甚至能感受到心跳霎時放慢，全身血液在意識到鐘臻的躲避而瞬間冷卻，巨大的沖擊讓他頭暈目眩。
商旻深又播了幾次鐘臻的電話，都是關機狀態。現代社會，一時聯系不上還有可能，幾個小時還聯系不到一個人，八成是那個人就不想被他聯系。
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將手機丟在床底，他逃避似的蒙著被子，將自己藏在裏面。
.
鐘臻似乎真的被他嚇到了，向主管請了長事假，一個禮拜都不見人。
為了逃避失戀的痛苦，商旻深將全部精力放到了工作上，連跑步都懶得去了，高強度高集中力地工作著。
只有周六那天請了假，是他媽媽的二婚婚禮。
那天早上，商旻深穿戴整齊，打算早早出發去酒店；來到地下車庫取車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叫他的名字。
鐘臻似乎在那裏等了好久，穿著一身正裝，手裏捧著一束玫瑰，明知故問：“你要去參加婚禮了嗎？”
“嗯，”再見到他，商旻深心裏揪著疼，不敢多作回應，“要來不及了。”
誰知鐘臻根本沒打算放過他，“我能一起去嗎？”
“你去幹嘛？”商旻深鼻頭發酸，視線被滾湧上來的淚水填滿了，慌忙低下頭，“你不是說不合適？”
“以前是不合適，我們剛在一起，還在彼此了解的階段，”鐘臻忽然朝他邁進，兩人的距離不斷縮短，“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情。”
商旻深扁著嘴，“現在知道了，開始同情我了？真的沒必要，你才是受害者的，鐘臻。”
“我不記得那些事，所以那些就沒有發生過。我只記得你對我的好，你小心翼翼地靠近，努力地想要讓我快樂，讓我感覺到被愛著……”
“所以呢，你決定給我個機會了？”商旻深諷刺地問，明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鐘臻太善良，善良到任人拿捏，就連發張好人卡都要親自上門。
“是，我決定給你個機會，我相信你。”鐘臻終於站在他面前。
他們挨得那麽近，近到鐘臻的吐息全部落在商旻深的頭頂，讓他從頭到腳發著麻。
商旻深不可置信地擡起眼，還在嘴硬：“你這是什麽意思啊？隨隨便便消失一個禮拜，電話也不接，現在又說相信我，我憑什麽相信你？”
“憑這個……”
鐘臻突然曲起一條腿，單膝跪地，從兜裏掏出戒盒，到開來，呈到商旻深眼前， “我買了戒指，是情侶對戒，只要用心觀察就能發現我們戴著的是一對兒。我不怕跟你公開，也不怕面對公開帶來的壓力了，我只想跟你踏踏實實地走下去，談一場坦誠的、真誠的戀愛。”
商旻深嚇得退了兩步，後腰抵住了車頭，“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就這個禮拜，”鐘臻揉了揉鼻子，“我回家了把我爸媽接來了，想讓你們互相認識一下，讓你別再胡思亂想。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回家的飛機上，等我落了地給你撥回去，你已經把我拉黑了。”
拉黑……
似乎確實有這麽件事。
商旻深太怕面對鐘臻的全面否定了，也怕自己控制不住總要去騷擾他，索性將他的所有聯系方式全部拉黑，徹底放他自由。
“對不起……”
“沒關系啊，”鐘臻笑著，“哪怕有上次失敗的經驗，你變了，我也在改變，變了的我們仍舊是第一次談戀愛，想要逃避，犯了錯誤都很正常……”
“別人總說我和你在一起是我高攀了，你值得更好更優秀的；可是聽你說完那些我才明白，沒有什麽更好更優秀，我一定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你也是我註定會愛上的人。鐘臻和商旻深是要在一起的，那麽多個平行世界都幫我們印證過了，這是宇宙運行的必然。”
望著鐘臻煞有其事的表情，商旻深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句話是跟誰學的？”
“偶像劇……”鐘臻靦腆地笑了笑，坐飛機有點無聊，我就看了兩部劇，改了改其中的臺詞。
“我就說！”商旻深笑個不停。
Beta是木訥的，循規蹈矩的，墨守成規的……雖然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可他們都在積極地為對方改變自己，這樣就夠了。兩個人在信紙上塗塗抹抹，修修減減，鑄就一首俗氣得很真誠的詩，誰說不是一種成就？
重點是，那是他們兩個的詩，他們喜歡就夠了！
“怎麽，還讓我跪著，不打算戴了？”鐘臻晃了晃托在手心裏的戒指，將商旻深漫無邊際的思緒拉回來。
“怎麽會呢？”商旻深賠著笑，大大方方地伸出左手，讓鐘臻給自己戴上戒指，又把鐘臻拉起來，非要單膝跪地，重覆一遍戴戒指的儀式。
“真的不用這樣，”鐘臻無可奈何地笑，“直接給我戴上就行。”
嘿嘿——商旻深不說話，戴上鐘臻準備的戒指後，又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一套對戒，選了較大的那只戴在他另一只手的無名指上。
鐘臻雙眼一亮，“你也準備了？”
“嗯，本來打算用它跟你賠禮道歉，順便表表決心，看來咱倆想一塊兒去了。”商旻深把屬於自己的那只也套在手指上，現在他們兩只手上都戴著戒指。
他站起來，得意洋洋地晃晃手，“這下就算是傻子都該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對啊，這下是真的在一起了。明晚的時間空出來，跟我爸媽一起吃頓飯。”
商旻深著迷地眨眨眼，“這麽霸氣，占用我的時間，怎麽不征求我的意見了？”
腰上突然一沈，鐘臻勾著他的腰，將他摟進懷裏，“因為這是我們的事情，我們的時間，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
“真好聽，”商旻深順勢抱住鐘臻的脖頸，將他向下拽，“我喜歡你說‘我們’，好像將咱們倆連在了一起，不會分開的樣子。”
“對呀，我們，不會分開了，”鐘臻說，“我們的未來是連在一起的。我們會擁有我們的婚禮，居住在我們的家庭，開著我們的車，去往我們都很喜歡的餐廳吃飯……”
商旻深眼眶紅紅的，淚水不斷掉落，他根本不想擦去，這些都是幸福的淚滴。
“謝謝你選擇我，我本來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強大，就不用焦慮不被選擇……但是我其實一直很在乎，過去我在乎所有人對我的看法，哪怕他們根本無關緊要；可是現在我只在乎你的，你選擇了我，我特別特別高興！”
鐘臻輕吻他濕乎乎的臉頰，淺淺啄吻他喋喋不休的嘴唇，“我當然會選擇你，跟你強大與否無關，只因為我愛你……”
商旻深的淚水全部落在鐘臻西裝外套的領口，有些邋遢，他揉揉眼睛，告訴鐘臻，“我後備箱裏還有一套，就是給你準備的。”
“所以，你其實很希望我去參加你媽媽的婚禮，對吧？”
“嗯，”商旻深點頭，“謝謝你出現了，謝謝你愛我，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鐘臻專註地看著他，擦掉他的淚水，“因為你很值得。”
“走吧，上車，你要遲到了……”他推著小哭包Alpha往車上走，“等下的儀式，你會緊張嗎？”
“別說了，我超怕我等會同手同腳！”
“如果真的是那樣，也挺可愛的。”
“我讓你別說了（捶）！”
這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柔軟而溫暖，落在冬日的青青草地。他們的腕間系著玫瑰花絲帶，手牽手，大大方方地跟在場的賓客社交。
婚禮開始，商旻深發揮正常，沒有同手同腳，將Omega母親的手放在Beta繼父的手心，而後他們母子交換了一個彼此祝福的笑容，身後教堂的鐘聲正好響起。
白鴿振翅飛翔，和五顏六色的氣球飄向同一片天空，商旻深看到天邊有一光束閃動，猜測透明體在帶著上將跨越時空瘋玩。
白狼在努力學習，綿羊摸索著針腳，非要挑戰自己給對方織毛衣；來自游戲的小皇子處處碰壁，大作家每天哭笑不得，卻又甘之如飴。
花店打烊，匆匆趕來的上班族立在門前，等待伴侶下班；花店老板走出來，擦掉他額上的汗水，說自己稍微等等也沒關系……
每一個時空的他們都過得很好吧？
商旻深笑著坐回鐘臻身邊，將汗濕的手伸進對方的掌心裏，分享自己方才的緊張。鐘臻將他的手拉到嘴邊，在手背上吻了吻，輕柔繾綣。
“接著——接到捧花的人，就是下一對要結婚的情侶哦！”
商旻深擡起頭，那束花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正正好好地落入他的懷裏。
“結婚嗎？”鐘臻笑著耳語，“戒指都戴你手上了。”
“結！”商旻深道，“我允許你跟我共享我的生命。”
鐘臻笑個不停，拉著他站起來，高高揚起兩人緊握的手，宣布這個喜訊。
更多的氣球飛向天空，商旻深趴在鐘臻的肩膀上癡癡地看著，擡起下巴和他親吻，感恩這個近似奇跡的一天。
感恩相愛的每一天。
世界上最勇敢的人也需要被堅定地選擇，因為愛需要勇氣，被愛也需要勇氣。
愛是魔法，每個相愛的當下都是值得被好好寶貝的奇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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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旻深不解地問：“你跟我爸在一起的時候, 很不開心嗎？”
“也說不上開心不開心，他就是那樣的性格，只能我去適應, ”Omega陷入回憶, “有時候我覺得，你們父子倆的性格真的挺像的, 有時候又覺得有點不一樣。就像這樣的問題, 你爸肯定就不會問我。”
“如果他問你了, 你會希望他改變嗎？他要是改了，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
Omega怪異地看了他兩眼，又垂下眼睛，抓著咖啡杯抿了兩口，“遭遇情感問題了？”
“媽, 我問您呢……”商旻深迫切道，皺著眉, 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Omega不自然地動了動身體, 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其實也無所謂性格上的改變，人的性格是很難改變的，需要改變的是我們在這段關系中扮演的角色。”
“你爸爸很好，為了讓我們擁有優渥的生活, 在外面奔波辛苦。他的個性能夠幫助他快速獲得別人的信任，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快速站穩腳跟, 所以他強勢一些也沒什麽, 我反而很放心。讓我無法忍受的是他對我的疏忽與冷漠, 我也不需要他每天抽出多少時間來陪我, 可我不希望我每一次的付出換來的都是理所應當的沈默。”
“過去我總覺得, 我需要一個有擔當的伴侶，在他身邊我可以永遠不用憂慮未來，開開心心地經營我們兩個的小日子就好了；但等這件事情真的發生了，我又發現好像不盡如我的預料，生活穩定後，我需要的就更多了，而商勤的客觀條件不允許，無論性格也好，處事方式也好，他都沒有辦法成為我理想中的樣子，我又沒有能力追上他的腳步，所以我們只能漸行漸遠，互相消耗……”
商旻深聽著，仔細琢磨，問她：“因為不想互相消耗，我爸爸才要跟你分開嗎？”
“大概是吧。他總是這樣，什麽都不說，”Omega揉了揉長發，放松神經，“你不知道，我們分開的時候特別狼狽。我追著他，逼迫他說出想要離婚的原因，他卻只說我們不合適。”
“他所有的心思都要靠我猜，戀愛的時候，這樣做很甜蜜，可是人總不能一輩子都在猜。我愛的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到底要怎樣才算了解他？”
商旻深點點頭，“是。”，“我和我爸確實很像。”
“至少你在嘗試改變，不是嗎？”Omega朝他擠擠眼。
“會改好嗎？”商旻深無助地問，“明明知道我的性格會讓對方受傷，如果我努力去改了，就一定能改掉嗎？”
“你的另一半知道你的想法嗎？”Omega問，“這種事情不應該是他說了算嗎，你在這裏征求我的同意又有什麽意義？”
“兒子，如果你想要成為你爸，那你就會成為他的樣子；但你也可以不成為他，你是商旻深，不是商勤，你沒有必要去覆刻他的人生，甚至連他的缺點也一並覆刻了。我相信，我和你喜歡的人也不是不同性格的人，所以你現在糾結的甚至不是問題的核心……”
Omega一針見血地指出兒子的庸人自擾，可她也欣慰，兒子能夠擁有這樣的意識，而不是在最後一刻都咬緊牙關，不忍流露內心的想法，武斷地為一段感情劃上句號。
沒什麽可以幫忙的，Omega只好微笑著，給出最後的建議：“你知道你爸爸傷我最深的事情是什麽嗎？”
“他很冷漠，不願意表露內心？”
“這還不是最傷人的，”Omega釋然地笑，“這種事情，我們可以一起努力，一起克服，是我們兩個人需要共同面對的問題。”
“他沒有選擇我，沒有相信我，這才是最讓我難過的。”
“可能他覺得放棄你對你來說才是更好的選擇。”
Omega搖搖頭，“我需要的，只是他的選擇。只要他選擇了我，我就絕對不會跟他分手。”
商旻深雲裏霧裏，那現在的他，算是“選擇”了鐘臻嗎？
“哎呀，反正都過去了。你爸爸得到了他想要的，打造了一個完美的商業帝國，而我也遇到了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身為我們的小孩，你會祝福我的吧？”Omega眨巴著眼睛，姿態明顯地撒嬌。
“嗯，”商旻深答應她，“我會在婚禮上牽著你走紅毯。”
“太好了！你的男朋友也要來嗎？”
“他不來，我們才剛在一起，太快了，”商旻深點的冰美式終於送上來，他攪了攪冰塊，叼著吸管說，“所以只有我來。”
“哦……”Omega的語氣略顯遺憾，“還想看看是什麽人讓我兒子這麽上心呢。”
“我先說好，他是個Beta，但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以後如果見面了，你不可以為難他。”
Omega琢磨了一陣，倒也不意外，“Beta啊，那有什麽的？”
“我怕我爸不喜歡他。”
“未必，”Omega輕訕，“你聽他的幹嘛，你又不跟他談戀愛。戀愛說到底還是兩個人的事，不要搞得太覆雜了。”
商旻深眼神覆雜地看著他的母親，將對方看得心裏發毛，問他：“怎麽了？”
“媽，我要是早點跟你這麽對話就好了……”Alpha唏噓地說。
Omega笑笑，“一切都還來得及，都不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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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商旻深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告訴鐘臻過去發生的事情。
起先他不願意說，因為那段時空已經被新的時空覆蓋，追究下去也是枉然；可是，他的記憶沒有被覆蓋，對於失去的恐懼始終纏繞著他，讓他不能像鐘臻那樣灑脫地袒露心思，總是在隱瞞，含糊其辭。
鐘臻似乎也感受到了，出於尊重所以不去追問，可是他們倆總得往前走，那些事情會變成商旻深心裏永遠也解不開的疙瘩，日日夜夜地折磨他，讓他患得患失，言不由衷。
這樣拖下去，鐘臻也會感受到他的不坦誠，然後想要退縮吧？
商旻深始終不能在感情裏游刃有餘。
下定決心後，他特意空出一天，請鐘臻到他們家來做客。
鐘臻在電話那端打趣，“可以帶上我的行李箱嗎？”
起初商旻深沒聽懂，稀裏糊塗地問：“怕我把你鎖在我家裏？”
鐘臻的聲音沈了沈，“我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我也想啊……”商旻深踟躕不定。
或許他們兩個人可以先同居一陣，也許鐘臻發現了他的種種缺點，不用他坦白就要逃跑了呢。
可是，不說的話，就永遠也沒辦法坦誠，鐘臻不能理解他的猶豫與恐懼，他也不能誠實分享心中的感受，只會將這段感情推向他父母那樣的結局。
定了定神，他終於回應，“你可以帶著，如果你想要離開，也隨時可以離開，但是可以讓我送你回家嗎？”
“怎麽突然這麽問？”鐘臻哭笑不得，“如果我要走一定會跟你說啊，這麽客氣啊？”
“就是不想你為難嘛。”商旻深跟他確認時間，又說，“那我點好外賣，在家裏等你。”
“嗯。”鐘臻答應了，躺進被子裏，愜意地嘆了一聲，“好想你啊。”
“白天不是才見過……”商旻深緩慢地眨眨眼睛，“我也想你。”
“那，明天一起吃早飯？”
“好，我明早去你家，吃完了早飯再一起去上班。”
鐘臻的笑聲很沈，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話，他也慢吞吞的分享著一天下來的事情。
兩個人抱著手機睡著，醒來時機身滾燙，互道早安，然後一個洗漱，一個去張羅早飯，開啟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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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段辦公室戀愛，兩人都默契地選擇保密，想盡可能地讓這件事只屬於他們來兩個人。
可今早坐進工位，隔壁的同事探出頭來，一臉暧昧地笑，問鐘臻：“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情況啊？”
“什麽情況啊？”鐘臻神色如常，等待電腦開機。
“我可聽說了，好多人都看到你從商總監的車上下來，都好幾次了……”
“他那是看到了我，順路搭我一段兒。”
“要是問心無愧，你幹嘛不幹脆坐到停車場裏，和商總監一起上來啊？”
“我……”鐘臻語塞，苦心避險的舉動原來只是掩耳盜鈴。
“哎呀沒事兒，咱們公司又不反對辦公室戀情，只是沒有想到你會和商總監在一起罷了。”對方拍拍他的肩膀。
鐘臻有口難言，不知該辯解什麽，對方說的全部都是事實。
他要是問心無愧，就該大大方方地坐著商旻深的車，跟他一起出來進去……可惜，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這樣，是他心裏有鬼。
他很難否認對商旻深的好感，過去只是覺得對方不會喜歡自己，所以不敢覬覦；確定對方對自己有好感之後，是他迫不及待地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他一點也不無辜，他一直在接近著商旻深，一直懷抱私心。
鐘臻無可奈何地笑，午餐時幹脆不再避嫌，打包了兩份便當，上樓找那個一投入工作就茶飯不思的工作狂吃午餐去了。
另一邊，商旻深可不知道這些，關於他的那些八卦，不管多離譜，都不會傳到本尊的耳朵裏。
他仍在糾結周末如何向鐘臻坦白那段過往，鐘臻會討厭他嗎，會因此責怪他嗎，還會喜歡他嗎？
他不知道，他只能賭。
不過這一次，他不怕輸。輸了就輸了，宿命它算什麽東西，他還會將鐘臻再追回來，他們再也不分開。
戰戰兢兢的等待著，很快就到了約定的日子，商旻深很早起床，將自己和整個家都收拾得幹幹凈凈，等著鐘臻來。
鐘臻一向準時，在約定時間前十分鐘按響了他的門鈴，商旻深憋著笑過去開門，從門外的Beta說：“你不是知道密碼嗎？”
“我怕你沒準備好嘛。”鐘臻走進來，換上屬於自己的拖鞋，下意識望向餐桌，“這麽豐盛啊！”
“都是你喜歡吃的！”商旻深一臉驕傲，他現在可是對鐘臻的喜好了如指掌。
“你有事要求我？”鐘臻狐疑地問。
“也不算……”
“那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大概，”商旻深拉著他的手做到桌邊，遞給他一早準備好的熱毛巾，毛巾如今變溫，泛著淡淡的香氣，“開始吃飯之前，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坦白。你聽完之後可以離開，我不會糾纏你，一切都讓你來決定。”
鐘臻皺著眉，嗔怪道：“幹嘛啊，這麽正式？”
“你先聽我說吧。”
隨後，商旻深深呼吸，將兩人的過往，見證過的平行世界，零零總總，全部告訴鐘臻。
鐘臻的表情逐漸凝重，又戲謔到不可置信再到此刻的哀傷，商旻深能夠體諒他的心情。
“就是這樣了，”他對鐘臻說，“我很對不起你，也盡力去改了。但是性格的改變不可能一蹴而就，我就是這麽孤獨又自以為是地長大的，所以很難保證以後不會忽略掉你的心情，再次辜負你……我會努力改，會努力避免，但是也想對你坦誠。在你面前，我不想隱瞞任何事。”
鐘臻怔楞著，聲音輕微顫抖，“那為什麽現在才說？”
“對不起，之前我確實想要隱瞞，因為你的記憶裏這些都不存在，他們被覆蓋了，所以從邏輯的角度講，甚至沒有發生過……可是，我知道它們的發生，也是它們讓我成為了現在的我。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我們如常相處，你還會愛上我嗎，我不知道……”
緊緊攥著拳頭，壓抑淚水，商旻深看向鐘臻，“但是我很確定，我的改變讓你愛上了我，更從容舒服地進入了這段關系，所以我很開心。但是決定權還是在你，如果你覺得這樣很別扭，如果你為了以前的‘自己’感覺不值，覺得我不值得再得到你的愛，我也完全接受。很抱歉，現在才告訴你，我真的不想讓你受傷……”
此刻，商旻深和他的父親產生了共鳴，原來當年的商勤提出離婚時是這樣的心情，悲痛萬分，又覺得很坦然，終於對對方沒有隱瞞了，也算是對這段愛情的最忠實的交代。
可內心深處還是有個聲音在不停叫囂，選擇我吧，原諒我吧，求求你了。
我知道我錯了，我承認，也竭盡所能地去改變了……可是，我該怎麽樣抹去我性格裏的弊端，成為一個完美的人，能夠得到你全心全意的愛？
如果我沒有了這些缺點，我還是我嗎，你愛上的那個人還是我嗎？
商旻深想到告白那天，自己對鐘臻說的話，他再次重覆：“鐘臻，現在該是你來做出選擇了。前進，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我會努力給你幸福，絕對不讓你離開；退後，我不糾纏你，我放你自由……但是，我求求你，可不可以選擇我啊？”
“就因為我恐懼，我怯懦，我的自以為是而愛我吧，我有時會不知所措，有時會言不由衷，就因為我這個樣子而愛我吧。”
因為我也深愛著你的所有，你的優點和缺點，你的平凡與卓越，我不知道愛情是什麽樣子，但是我不想錯過你。
選擇我吧，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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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臻還是離開了。
留下一句：“我需要仔細想一想。”然後奪門而出。
留下商旻深和一桌子美食唏噓錯愕。
他默默嘆息，已經嘗試過了。他突破了羞澀與自尊心，開誠布公，保證戀人間的坦誠。
他努力地成為一個理想的伴侶，用自己最期望被愛著的方式，給予鐘臻他的愛意。
對方不接受，他也無可厚非，只能這樣了。
至少，嘗試過後，就沒什麽好遺憾了。
這麽想著，商旻深抱著枕頭，將眼淚全部蹭在上面：他還是不想分手，不能失去鐘臻。
卑鄙一點又怎樣，出爾反爾又怎樣？
如果時光能夠再次重疊，他將不再告訴鐘臻真相，只要能留在他身邊。
然而，現在也不算晚吧？
想到這裏，商旻深坐起來，換了身衣服，洗臉剃須，將自己收拾得精致體面，拎著車鑰匙出了門。
他的幸福要靠他自己去爭取，什麽平行時空，重蹈覆轍，都只是這支情詩的點綴，是令人嘆息的敗筆。
他得自己努力，讓這首詩永遠書寫下去。
先去珠寶店，挑了一對高調的鉆戒，又去禮服店訂了兩身禮服，下禮拜媽媽的婚禮上穿。
商旻深揣著戒指，興沖沖地來找鐘臻，結果敲了半天門，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還沒回家嗎，去哪兒了呢？”商旻深掏出手機，嘀嘀咕咕地撥通鐘臻的電話，結果對方關機了。
剛熱起來沒一陣的心又瞬間冷靜下來，他甚至能感受到心跳霎時放慢，全身血液在意識到鐘臻的躲避而瞬間冷卻，巨大的沖擊讓他頭暈目眩。
商旻深又播了幾次鐘臻的電話，都是關機狀態。現代社會，一時聯系不上還有可能，幾個小時還聯系不到一個人，八成是那個人就不想被他聯系。
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將手機丟在床底，他逃避似的蒙著被子，將自己藏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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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臻似乎真的被他嚇到了，向主管請了長事假，一個禮拜都不見人。
為了逃避失戀的痛苦，商旻深將全部精力放到了工作上，連跑步都懶得去了，高強度高集中力地工作著。
只有周六那天請了假，是他媽媽的二婚婚禮。
那天早上，商旻深穿戴整齊，打算早早出發去酒店；來到地下車庫取車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叫他的名字。
鐘臻似乎在那裏等了好久，穿著一身正裝，手裏捧著一束玫瑰，明知故問：“你要去參加婚禮了嗎？”
“嗯，”再見到他，商旻深心裏揪著疼，不敢多作回應，“要來不及了。”
誰知鐘臻根本沒打算放過他，“我能一起去嗎？”
“你去幹嘛？”商旻深鼻頭發酸，視線被滾湧上來的淚水填滿了，慌忙低下頭，“你不是說不合適？”
“以前是不合適，我們剛在一起，還在彼此了解的階段，”鐘臻忽然朝他邁進，兩人的距離不斷縮短，“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情。”
商旻深扁著嘴，“現在知道了，開始同情我了？真的沒必要，你才是受害者的，鐘臻。”
“我不記得那些事，所以那些就沒有發生過。我只記得你對我的好，你小心翼翼地靠近，努力地想要讓我快樂，讓我感覺到被愛著……”
“所以呢，你決定給我個機會了？”商旻深諷刺地問，明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鐘臻太善良，善良到任人拿捏，就連發張好人卡都要親自上門。
“是，我決定給你個機會，我相信你。”鐘臻終於站在他面前。
他們挨得那麽近，近到鐘臻的吐息全部落在商旻深的頭頂，讓他從頭到腳發著麻。
商旻深不可置信地擡起眼，還在嘴硬：“你這是什麽意思啊？隨隨便便消失一個禮拜，電話也不接，現在又說相信我，我憑什麽相信你？”
“憑這個……”
鐘臻突然曲起一條腿，單膝跪地，從兜裏掏出戒盒，到開來，呈到商旻深眼前， “我買了戒指，是情侶對戒，只要用心觀察就能發現我們戴著的是一對兒。我不怕跟你公開，也不怕面對公開帶來的壓力了，我只想跟你踏踏實實地走下去，談一場坦誠的、真誠的戀愛。”
商旻深嚇得退了兩步，後腰抵住了車頭，“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就這個禮拜，”鐘臻揉了揉鼻子，“我回家了把我爸媽接來了，想讓你們互相認識一下，讓你別再胡思亂想。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回家的飛機上，等我落了地給你撥回去，你已經把我拉黑了。”
拉黑……
似乎確實有這麽件事。
商旻深太怕面對鐘臻的全面否定了，也怕自己控制不住總要去騷擾他，索性將他的所有聯系方式全部拉黑，徹底放他自由。
“對不起……”
“沒關系啊，”鐘臻笑著，“哪怕有上次失敗的經驗，你變了，我也在改變，變了的我們仍舊是第一次談戀愛，想要逃避，犯了錯誤都很正常……”
“別人總說我和你在一起是我高攀了，你值得更好更優秀的；可是聽你說完那些我才明白，沒有什麽更好更優秀，我一定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你也是我註定會愛上的人。鐘臻和商旻深是要在一起的，那麽多個平行世界都幫我們印證過了，這是宇宙運行的必然。”
望著鐘臻煞有其事的表情，商旻深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句話是跟誰學的？”
“偶像劇……”鐘臻靦腆地笑了笑，坐飛機有點無聊，我就看了兩部劇，改了改其中的臺詞。
“我就說！”商旻深笑個不停。
Beta是木訥的，循規蹈矩的，墨守成規的……雖然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可他們都在積極地為對方改變自己，這樣就夠了。兩個人在信紙上塗塗抹抹，修修減減，鑄就一首俗氣得很真誠的詩，誰說不是一種成就？
重點是，那是他們兩個的詩，他們喜歡就夠了！
“怎麽，還讓我跪著，不打算戴了？”鐘臻晃了晃托在手心裏的戒指，將商旻深漫無邊際的思緒拉回來。
“怎麽會呢？”商旻深賠著笑，大大方方地伸出左手，讓鐘臻給自己戴上戒指，又把鐘臻拉起來，非要單膝跪地，重覆一遍戴戒指的儀式。
“真的不用這樣，”鐘臻無可奈何地笑，“直接給我戴上就行。”
嘿嘿——商旻深不說話，戴上鐘臻準備的戒指後，又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一套對戒，選了較大的那只戴在他另一只手的無名指上。
鐘臻雙眼一亮，“你也準備了？”
“嗯，本來打算用它跟你賠禮道歉，順便表表決心，看來咱倆想一塊兒去了。”商旻深把屬於自己的那只也套在手指上，現在他們兩只手上都戴著戒指。
他站起來，得意洋洋地晃晃手，“這下就算是傻子都該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對啊，這下是真的在一起了。明晚的時間空出來，跟我爸媽一起吃頓飯。”
商旻深著迷地眨眨眼，“這麽霸氣，占用我的時間，怎麽不征求我的意見了？”
腰上突然一沈，鐘臻勾著他的腰，將他摟進懷裏，“因為這是我們的事情，我們的時間，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
“真好聽，”商旻深順勢抱住鐘臻的脖頸，將他向下拽，“我喜歡你說‘我們’，好像將咱們倆連在了一起，不會分開的樣子。”
“對呀，我們，不會分開了，”鐘臻說，“我們的未來是連在一起的。我們會擁有我們的婚禮，居住在我們的家庭，開著我們的車，去往我們都很喜歡的餐廳吃飯……”
商旻深眼眶紅紅的，淚水不斷掉落，他根本不想擦去，這些都是幸福的淚滴。
“謝謝你選擇我，我本來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強大，就不用焦慮不被選擇……但是我其實一直很在乎，過去我在乎所有人對我的看法，哪怕他們根本無關緊要；可是現在我只在乎你的，你選擇了我，我特別特別高興！”
鐘臻輕吻他濕乎乎的臉頰，淺淺啄吻他喋喋不休的嘴唇，“我當然會選擇你，跟你強大與否無關，只因為我愛你……”
商旻深的淚水全部落在鐘臻西裝外套的領口，有些邋遢，他揉揉眼睛，告訴鐘臻，“我後備箱裏還有一套，就是給你準備的。”
“所以，你其實很希望我去參加你媽媽的婚禮，對吧？”
“嗯，”商旻深點頭，“謝謝你出現了，謝謝你愛我，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鐘臻專註地看著他，擦掉他的淚水，“因為你很值得。”
“走吧，上車，你要遲到了……”他推著小哭包Alpha往車上走，“等下的儀式，你會緊張嗎？”
“別說了，我超怕我等會同手同腳！”
“如果真的是那樣，也挺可愛的。”
“我讓你別說了（捶）！”
這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柔軟而溫暖，落在冬日的青青草地。他們的腕間系著玫瑰花絲帶，手牽手，大大方方地跟在場的賓客社交。
婚禮開始，商旻深發揮正常，沒有同手同腳，將Omega母親的手放在Beta繼父的手心，而後他們母子交換了一個彼此祝福的笑容，身後教堂的鐘聲正好響起。
白鴿振翅飛翔，和五顏六色的氣球飄向同一片天空，商旻深看到天邊有一光束閃動，猜測透明體在帶著上將跨越時空瘋玩。
白狼在努力學習，綿羊摸索著針腳，非要挑戰自己給對方織毛衣；來自游戲的小皇子處處碰壁，大作家每天哭笑不得，卻又甘之如飴。
花店打烊，匆匆趕來的上班族立在門前，等待伴侶下班；花店老板走出來，擦掉他額上的汗水，說自己稍微等等也沒關系……
每一個時空的他們都過得很好吧？
商旻深笑著坐回鐘臻身邊，將汗濕的手伸進對方的掌心裏，分享自己方才的緊張。鐘臻將他的手拉到嘴邊，在手背上吻了吻，輕柔繾綣。
“接著——接到捧花的人，就是下一對要結婚的情侶哦！”
商旻深擡起頭，那束花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正正好好地落入他的懷裏。
“結婚嗎？”鐘臻笑著耳語，“戒指都戴你手上了。”
“結！”商旻深道，“我允許你跟我共享我的生命。”
鐘臻笑個不停，拉著他站起來，高高揚起兩人緊握的手，宣布這個喜訊。
更多的氣球飛向天空，商旻深趴在鐘臻的肩膀上癡癡地看著，擡起下巴和他親吻，感恩這個近似奇跡的一天。
感恩相愛的每一天。
世界上最勇敢的人也需要被堅定地選擇，因為愛需要勇氣，被愛也需要勇氣。
愛是魔法，每個相愛的當下都是值得被好好寶貝的奇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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