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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人柒攻要離婚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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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人柒攻要離婚 11

“初學插花的同學很容易陷入一個誤區, 即以多為美,或是以少為美……這裏的多和少不僅指選取花朵的數量,還指插在花臺上的花草的品種。”

鐘臻站在工作臺的一端, 草綠色的圍裙裹著他的腰, 腰肢並不纖細,卻平坦順直, 看得人浮想聯翩, 肖想那之下的肉身怎樣結實並精壯。

大多數學員都是年輕人, 就住在這附近,當初報名一個是為了學習花藝,陶冶情操;除此之外,他們中的一些還有個隱秘的原因,是想要更了解這個笑容和煦, 聲音不急不緩的花店老板。

這麽想,商旻深的適應能力稱得上極強, 不僅順暢融入進班級, 還成為了肖想大軍中的一員——

怪不得他,此刻,抓著花材侃侃而談的鐘臻簡直在發光!

“所以我建議初學的同學們,要以花臺為基礎,在這之上去做考量。你們面前的花臺體型偏小, 因此在插花時就不能貪多貪雜。我們為大家準備了三種顏色的玫瑰與洋牡丹,可以先挑選出一兩個主色調, 由大及小, 由主及次, 將花朵和草葉搭配上去。”

鐘臻授課時, 玲瓏就坐在他身邊, 用課堂提供的花草做了幾個插花打樣。課程進行到學員實踐的階段時,玲瓏已經插好了三盆範例,擺在前方供學生們參考。

“好了,開始體驗插花的樂趣吧。如果在課程中遇到了任何問題,都可以向我和助教提問。”鐘臻即時結束,留出充足的時間給學員;玲瓏則走到一邊調高音響音量。舒緩的鋼琴爵士樂在溫室裏流淌。

行雲流水的配合將課堂體驗拉至最滿,而後鐘臻走到學員身邊,挨個指導插花;玲瓏則端著茶壺,往每個人的杯子裏添上溫茶,時而輕聲提醒,帶著女性特有的柔軟與熨帖。

心緒始終被那人吸引著,商旻深心不在焉,草草撿了幾只還算順眼的花草放在手邊,隨意往花臺上插。

無意間斜過視線,他發現身旁的小姑娘也在走神,不過走得比他還要明目張膽,竟然直接拿起手機,半遮半掩地拍下鐘臻的身影。

商旻深擡了擡眉毛,昧著良心窺屏,只見女生將照片甩給朋友,“啊啊啊”了一串,然後敲下四個字:

【秀色可餐!】

嗤——商旻深笑她純情,卻沒有反駁這個詞,甚至覺得與有榮焉。

“為什麽這麽插?”

什麽突然覆上熱意,分明沒有接觸,卻讓他產生一種沈甸甸的幻覺。商旻深猛地倒抽一口氣,屏住氣息。

鐘臻看著花臺上的“四不像”,輕聲問:“這麽弄是有什麽用意嗎?”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集中在頭頂,所有神經則湧向背部,靠近鐘臻的那處。

用意……哪來的用意,它是我信手拈來的作品,藝術之神的召喚,太覆雜了你欣賞不來——若是在平時,商旻深一定能挺著胸膛,自信滿滿地這麽說。

可此刻,他的自信蕩然無存,頭昏腦漲,充斥著被抓包的心虛與過分羞恥的聯想。可總不說話也不是回事,商旻深張張嘴,努力想要給鐘臻回應,結果最後只憋出句“吱——”

此聲一出,他的耳朵便靈敏地捕捉到隔壁女生壓抑的笑,耳廓瞬間泛紅。

鐘臻抿抿唇,擠在他和另一邊的一位男學員之間,幫他調整花材的擺放。

“你的花選的很好,主色是白色,只有一朵紅玫瑰負責吸睛,風格很鮮明。不過既然不能保證白色的色調統一,就要考慮他們的擺放,要盡量擺的有序一些,這樣紅花也會盡可能變得出挑。”

商旻深搓了搓耳朵,暗罵自己沒出息,“哦。”

另一邊的女生坐不住了,主動搭訕,“老師,你學插花多久了呀?”

“不算很久,兩三年吧。”鐘臻繼續擺弄著商旻深的花臺,明明一樣花材都沒換,但在他的手下,那盆雜草變得面目清秀,富有生機。

“我之前讀大學的時候就住在附近,那會兒的老板好像還不是你。畢業找到工作了又搬回這個區域,就發現店名換了,老板也換了。”女生自顧自地解釋著,聲音是很自然的軟糯,透著種淡粉色的天真。

“嗯,我接手這間店也沒幾年,不過我的插花是跟很多有名的老師學的,他們會全國四處辦巡演,我就會去聽,應該不算很生澀。”鐘臻終於將花臺理好,與其說是商旻深的大作,倒不如說是鐘臻的作品:整體向上,仿佛一團白色的火焰,浴火而生一朵明艷的玫瑰。

女生湊過來,麻利拍了張照片,笑著提議:“那以後如果再有巡演,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鐘臻掐下幾片冗餘的葉子,說:“到時候咱們全班一起去。”

說完一晃身,商旻深直覺後背一涼,鐘臻便移到了女生身旁,回答她的十萬八千問。

商旻深眨眨眼,還是難以置信。

就,完了?

剛才他慌不擇路地跑出去,又擔心鐘臻會因為他的反應受傷,心情沮喪,在外面吹了會兒涼風就往回趕。路上碰到陽言秋,鬼頭鬼腦的樣子,一看就沒安好心,自己將他拽到一邊,狠狠賞了他兩拳,撂下狠話……

說了什麽來著?

哦對,他警告陽言秋離鐘臻遠點,鐘臻有主了,自己打死都不會離婚。

繞了這麽一圈,又舔著臉跑回來,坐這兒聽鐘臻上課,得到了什麽呢?

就得到了一盆白慘慘血淋淋的花嗎?

重回花店的時候,商旻深還在想,如果鐘臻因為他的去而覆返而激動,抱著他轉圈圈,那他一定會再給鐘臻兩拳,讓他嘗嘗自己拳頭的厲害;亦或是拉著他真誠告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什麽愛他喜歡他的話,他也一定會難以招架,再次遁地逃跑。

熱情過頭的他不喜歡,也不代表他就偏愛這種雲淡風輕的吧?

商旻深懊惱地撓了撓頭,越看那支紅玫瑰越覺得紮眼——去他媽的情呀愛呀,鐘臻的喜歡還不如一堂課來的分量重。

手起花落,鮮紅的花頭就這麽被他撇了下來。身旁的女生驚呼:“你這是幹嘛呀,好好的花?”

見鐘臻已經移動到再下一位學員,商旻深撇撇嘴,反問她:“你喜歡鐘臻啊?”

“鐘臻……”女生反應了一陣,對上號了,“當然喜歡啦,帥哥誰不喜歡?”

你要是對我笑一笑,我也喜歡你。

“他結婚了。”商旻深煩躁地提醒。

“我知道呀,他手上那個明顯個婚戒,我又不是看不到!反正只要是溫溫柔柔的大帥哥就會招人喜歡啊,漂亮小姐姐我也喜歡,我也沒想跟她們怎麽樣。”

“喜歡,那麽容易嗎?”商旻深小聲地捫心自問。

他一直以為很難。

承認喜歡,代表將主動權放入對方手中,主動讓渡出自己的一部分精力與時間,做著無意義的思念與凝望。

當然,這種感情最後很可能會無疾而終,於不知不覺間消亡。像他童年癡迷的鎧甲戰士與哆啦A夢,他仍相信魔力會發生,只是不再將他們作為承載魔力的主體了。

鎧甲戰士依然勇猛,哆啦A夢依舊有許多稀奇古怪的發明,只是這些都不再被商旻深喜歡。

所以鐘臻喜歡他,是哪一種喜歡呢?他又要用哪一種喜歡來作為回饋?

“喜歡總比討厭容易,喜歡也比討厭幸福!”女生不以為然地答,“喜歡的對象可能會改變,但吸引我的永遠是他們身上的特質,只要這個人擁有這樣的特質,就值得我的喜歡,這有什麽難的?”

喜歡的是某種特質……

也對,商旻深在成長,逐漸發現遇到困難時與其祈求哆啦A夢突然出現,不如指望自己拼盡全力地去力挽狂瀾。他仍舊深愛事事有對策的魔力,所以激發潛能,成了自己的哆啦A夢;所向坡靡,成了自己的鎧甲勇士。

商旻深癡癡望著,玲瓏從屋外進來,鐘臻從她手裏接過一個紙袋,又重新走回他身邊。

“給你。”

“啊?”

“藥,擦一下吧。”

商旻深還是不解:“啊?”

鐘臻攛了拳,指了指自己的指節,“你的手腫了。”

“我打人了。”商旻深老老實實地報告。

耳朵空閑,不再捕捉隔壁女生驚詫的吸氣聲。有一瞬間,他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被綠藤覆蓋,只能看到鐘臻和他對望,只能聽到鐘臻平穩的鼻息。

“嗯,”見他不動,鐘臻拆開藥膏的包裝,將藥抹在自己的指腹,一手抓著他的手腕,一手給他擦藥。

藥膏涼,薄荷味,質地絲絨般柔軟。

“老師,你們倆認識啊?”全場註意到這段插曲的人不多,女生是愛提問的觀眾。

“我老婆。”

一只手塗了藥,換一只手塗,鐘臻依舊是處變不驚的模樣。

商旻深怔怔盯著他,忽得松了一口氣,笑得歪倒。

裝什麽冷靜自持?

心跳聲連他都聽到了!

鐘臻的指尖比藥膏還涼,微微顫抖,紅雲從脖子蔓延至耳根,來到臉側,這分明就很緊張。

鐘臻給他擦完藥便走,商旻深坐穩了,抓著花頭往那支光禿禿的花莖上杵。

“幹嘛呢?”女生很快便接受了事實,人倆擱這兒玩情趣,她是play中的一環。

商旻深繃著嘴,“我想辦法把花兒裝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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