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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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分崩離析
“還沒有都挖出來。”蕭巍走到角落接電話， 不敢讓其他人聽到他跟蕭亞新說話。他沒有問蕭亞新在哪裏，免得別人聽了去。
蕭亞新在外面比較好，蕭巍不想蕭亞新跑過來。
“估計要等明天。”蕭巍道， “這一件事情， 你就不用管了。”
蕭巍想蕭亞新是蕭家唯一的孫子， 蕭母他們必定會竭力保全蕭亞新。房屋加蓋的事情，他們都能說蕭亞新年輕， 說蕭亞新還沒有到做主的時候。
這一件事情有人出來承擔責任就夠了，不需要那麽多人。
蕭巍不知道蕭母在警局說什麽話， 但他稍微想想就知道了。蕭母定然是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在她自己的身上，讓其他人能抽身。
“小叔，是不是很嚴重？”蕭巍問。
“有人死了。”蕭巍道。
“這麽嚴重？”蕭亞新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對。”蕭巍道，“這一件事情沒完，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得處理這一件事情。你先在那邊待著， 知道嗎？”
“嗯。”蕭亞新點頭。
“等過幾天，那些人的情緒穩定一點，你再回來。”蕭巍擔心那些家屬沖動之下會做不可挽回的事情。
蕭巍不希望蕭亞新受到傷害，最重要的一點是蕭亞新的情緒比較容易有起伏。蕭亞新不一定會乖乖地站在那邊挨罵，他可能跟那些受害者的家屬對罵起來，這對於他們而言，沒有一丁點好處。
事情發生了，是蕭家人的過錯，蕭家人就得積極努力地處理這一件事情，不能讓那些人死咬著蕭家不放。只有這樣的話，蕭母被判刑， 也不會被判得很嚴重。
蕭巍知道蕭海這些人不可能做出犧牲，只會是蕭母做出犧牲。他這個當兒子的得多為親媽考慮， 讓親媽能少受苦。
“好，我都聽小叔的。”蕭亞新這個時候倒是知道說聽蕭巍的，他想要躲避掉這些麻煩事情。哪怕他的家人被控制了，他都沒有想著要過來，家裏人讓他先躲著，他就先躲著。
蕭亞新還有理由，他得聽家裏人的話，不給家裏人增添麻煩。
姜夢瑤待在家裏看新聞，她沒有讓兒子去看新聞，而是讓兒子去別的房間寫作業。她看到那些片段，救援隊的人還在挖，他們都很用心。
房子看似不是特別大，但是一層層挖下去，還是需要不少時間。
“都在報道這個新聞。”姜夢瑤道。
“是。”鄭長冬點頭，“往上鋪天蓋地都是這個新聞。”
“嗯。”姜夢瑤道，“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今天晚上要下雨。”鄭長冬道。
“這個時候下雨？”姜夢瑤錯愕。
“對。”鄭長冬道，“說是局面有雨，就不知道會不會下在那邊。”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是人們無法掌控的。
不到晚上九點，天空下起了雨。
姜夢瑤特意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這個時候不是特別炎熱，晚上甚至可能有點冷。這個時候下雨，這不就等於要那些可能生還的人的性命嗎？
“天公不作美。”鄭長冬道，“不用去想那些。”
“那邊有很多個學生。”姜夢瑤道，“我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
“相關部門都過去看過了，他們都沒有強壓著蕭家人拆房子，這跟你沒有關系，不是你的錯。”鄭長冬道，“總不能是我們出錢買下那棟房子，給他們足夠的拆遷費吧。”
這種事情，誰都想不到，就算有預感可能會出事情，那也只是預感。
“別去想。”鄭長冬強調，“不是你的錯。”
“當然不是我的錯。”姜夢瑤道，“就是覺得很可惜，這麽多人都過去看過，相關部門也讓他們拆了。都好幾次了，這麽一直拖延下來，一直等到現在。那些孩子本身沒有人照顧，他們去蕭家的餐館吃飯，也是想著那邊的飯菜便宜一點。”
姜夢瑤想想都心酸，那些孩子還那麽年輕，他們那麽可憐……但凡家裏人能多照顧他們一點，他們都不用去外面的餐館吃飯。
“出了這樣的事情，學校也會有所改變。”鄭長冬道，“那些學生以後也許是在學校吃飯，而不是在外面吃飯。”
“學校管寄宿生，會管走讀生嗎？”姜夢瑤道，“家就在學校附近的人，他們可能沒有待在學校的。這一次，出事的學生就是住在學校附近。”
那些家長覺得學校的飯菜不夠好吃，他們認為同樣的價格，孩子在蕭家餐館能吃得更好，還能有多一些花樣。很多家長都是給孩子包月的，讓孩子直接去蕭家餐館吃飯。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那些家長一定很後悔。他們現在一定想著不如讓孩子待在學校食堂吃飯，實在不行的話，讓孩子去鄰居家吃飯都好過去蕭家餐館吃飯。
趙春花的兩個女兒都沒有事情，大女兒學費和夥食費是花朵基金費交的，大女兒直接待在學校吃飯，還能住在學校宿舍。小女兒年紀小，她也是在學校吃飯，趙春花不想麻煩鄰居。
趙春花跟姜家人的關系不錯，她曾經還聽蕭紅葉說她的不是，她沒有讓自己的小女兒去蕭家餐館吃飯。兩個女兒就此躲過一劫，即便如此，趙春花回到家裏，她緊緊摟著兩個女兒，半夜睡著的時候驚醒，她都要碰觸一下兩個女兒。
明天就是周末了，再等一天的話，就沒有那麽多學生去蕭家餐館吃飯。
要是蕭家的餐館能晚一天倒塌，或者是在沒有人去吃飯的時候倒塌，那該有多好呢。
救援隊挖了一天多兩天，他們冒雨挖掘，只有兩個學生活下來，其他六個學生都沒有了性命。還有一個幸存的女服務員要截肢，腿被壓了比較久，情況很嚴重。
十幾條鮮活的聲明就那麽沒了，有很多人在廢墟這邊擺了菊花。
相關部門的人被追究責任，他們早就知道那邊有問題，為什麽不勒令蕭家人拆除？他們都去了那麽多次了，難道他們就只是過去走走，這是形式主義！他們根本沒有真正做到位，沒有做好事情。
馮大媽等人都很難受，他們這些人有被處分，處分很快就下來。哪怕他們還能繼續待在這邊工作，但是這感覺跟以前不一樣。
死了那麽多個人，他們內心很沈重。
上面讓人要清理掉那一片廢墟，既然那邊的房子原本就要拆遷的，現在房子倒塌了，讓蕭家人去別處住去，蕭家人別想在原地繼續蓋房子。
這個時候，蕭家人不敢說拆遷款的事情。
蕭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裏，他這幾天都在外面處理房屋倒塌的事情。
“跟他們商量好賠償款的事情了？”錢多多問。
“沒有。”蕭巍搖頭，“有的人要多要錢。”
“你媽他們當初不就是想著拆遷的時候多分錢，遲遲都不肯簽字，不肯離開。”錢多多道，“現在，別人的家人都沒有了性命，他們想要多要錢，這太正常了。”
錢多多表示自己能理解蕭母，她也能理解那些受害人的家屬。
“你要幫著你媽他們賠償那些人錢，我沒有意見。”錢多多道，“但是你也要好好考慮清楚，你媽他們是不是太過分。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說那些人要把加蓋的樓層拆掉，你說看他們自己折騰。實際上，你就是支持你媽他們。”
錢多多點破蕭巍內心深處的想法，蕭巍本質上是一個喜歡貪圖便宜的人。蕭巍讚同蕭家人的做法，他沒有去勸說他們，這是錯了一次又錯一次。
“你們的貪心讓你們占到了便宜，你們不斷擴大你們的貪心。”錢多多道，“現在倒好，你們反倒是要付出很多錢，你媽還在警局。”
“這麽說，是我的錯了？”蕭巍皺眉。
“你覺得你沒有錯嗎？”錢多多問。
“……”蕭巍沈默。
“你要是能多勸勸他們，事情不會到這一個地步。”錢多多道，“上天給你們很多機會了，你們都沒有把握住。拆遷，房子裂縫，多少人去勸說你媽要拆了違建的樓層，一次又一次……”
如果在加蓋之後，餐館沒有開起來的時候，房子直接倒塌還好。房子在這個時候倒塌，死了那麽多人，事情不可能善了。
“誰能想到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蕭巍道。
“你們覺得只是加蓋幾層，不會出事情。”錢多多道，“你們是抱著僥幸心理。你們賠錢，你媽坐牢，你媽年紀那麽大了，又能坐幾天牢？等到時候，你們說她身體不好，是不是又能讓她出來治病？”
錢多多知道這些人的套路，那些死去的人真是很倒黴。
蕭家人都沒有多好的，一個個太過貪婪。
蕭巍看向錢多多，錢多多還真的很了解自己。
“這錢，還是得賠的，也不能賠得太少，得讓人覺得你們有誠意。”錢多多道，“我寧願你把錢給這些人，也不想你把錢給你媽給你哥。”
正如同錢多多所想的，蕭海夫妻很快出警局。蕭母一力承擔下來，這種事□□發突然，他們頂多算是過失殺人，他們又不是故意去謀殺那些人。
當那些人知道蕭海夫妻出來了，那些人還去找蕭海夫妻。
“我弟跟你們商量賠償的事情，我沒錢，我管不了。”
“我媽要開店，她一個老人家，我們只能幫幫他們。”
“這事情，我們也沒有辦法。”
……
蕭海夫妻都不想出錢，他們都等著蕭巍出錢。他們沒有說要賣房子賣鋪子，蕭母不只是他們的媽，還是蕭巍的媽。
在警局的時候，蕭海夫妻跟蕭母都不用串供，他們都知道如何選擇才是最好的。蕭海夫妻都把責任推到蕭母的身上，說的話還算是天衣無縫。
蕭海夫妻確實是多年前帶著兒子蕭亞新搬出來住的，他們沒有跟蕭母住在一起。那邊的房子是蕭母的，確實也是蕭母鬧著不肯拆掉，是蕭母跟別人說她要跳樓，她威逼其他人不能動手拆房子……
一樁樁，一件件，那都有認證。
情況明顯，再加上蕭巍在裏面的運作，罪責都到了蕭母的頭上。蕭巍不用想，他都知道蕭母的選擇，這種事情這樣安排確實是最為合適的，畢竟蕭母一直住在那邊，她做的事情也多。
總不能讓蕭母和蕭海夫妻都一直待在警局裏，蕭巍懂得斷臂求生。
當姜夢瑤得知蕭家人的做法，她沈默了。
鄭長冬不意外，這種事情得有抉擇，什麽路更好走，就走哪一條。
姜夢瑤和鄭長冬過來看姜母的時候，她看到有很多人過去送菊花，有陌生人過來，那些人應該是別的區域的。
“要過去嗎？”鄭長冬問。
“不去。”姜夢瑤道，“我受不住。”
姜夢瑤不想傷心落淚，那些人很可憐。大家本來都想少花一些錢，結果最寶貴的性命沒有了。
“去媽那兒。”鄭長冬道。
“等過一陣子，再讓彥明過來。”姜夢瑤過來的時候沒有帶鄭彥明，她不讓鄭彥明多接觸這些事情。
“他是男孩子。”鄭長冬道。
“那也別過來。”姜夢瑤道，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樣，當父母都得保護孩子不受到驚嚇。
姜母沒有見到鄭彥明，只見到女兒和女婿，她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外孫過一陣子來好，那些人都還在鬧呢。
有時候大半夜的，姜母還聽到有人在哭。所幸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沒有被嚇到。他們沒有去說讓那些人別半夜哭，這一陣子稍微忍忍還可以，要是那些人一直這麽哭下去，大家都受不住，還是會有人過去說。
“有一對夫妻，孩子沒了，他們先在鬧離婚。”姜母感慨，“你們聽到的聲響，就是他們在摔東西。”
“他們住在樓上？”姜夢瑤問。
“是，男的覺得女的要是在家當家庭主婦，女的照顧孩子，孩子就不會沒了。女的說男的賺錢不多，還得要她工作才能養家。”姜母道，“原本他們兩個人的感情很好的。”
孩子沒了，夫妻雙方都在責怪對方沒有做好。
“要不要給你們換一個房子住？”鄭長冬道，“先去別的地方住一陣子，再回來住。”
“不用。”姜母道，“我們繼續住在這邊。我們又不是睡不著，每天都有睡足覺。那些人也是可憐，原本美滿幸福的家庭，弄得分崩離析的。”
姜母嘆息，不只是這對夫妻鬧矛盾，其他人家也有矛盾。
“蕭家人沒有一個人受傷。”姜母道，“他們的命真大。”
蕭家人總是能平安度過這些危險，在特殊年代的時候，蕭家人也是很幸運。可能是蕭家祖輩有做過很多好事，這才讓蕭家這一輩人能這麽揮霍。
“是命大。”姜夢瑤點頭。
另一邊，裴母生病住院，她的身體本來就很弱。她感覺自己要支撐不住了，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當裴母得知蕭母被關押的時候，她沒有一絲一毫的高興。
“死了太多人了。”裴母道，“那些人應該活著的，蕭家人才是禍害。”
“媽，您吃香蕉。”裴婷剝開香蕉。
“蕭巍他媽，根本不算是得到報應。”裴母道，“那些沒了性命的人都很無辜。”
“大家都是這麽說的。”裴婷道，“蕭家人，禍害遺千年。”
裴婷想到過去的那些事情，她越發慶幸父母反對她跟蕭巍在一起。蕭巍縱容蕭家人，他沒有勸說蕭母，蕭家房子的倒塌，這跟蕭巍也有關系。
蕭巍這樣的人不適合她裴婷，他們兩個真要在一起了，這個時候也應該分開了。
“可不就是這樣。”裴母道，“他們家的人，邪乎。”
“媽，您多吃一些東西。”裴婷道，為了能讓裴母多吃一點，他們買了各種各樣的吃食過來。裴婷先在這邊照顧裴母，等後面會有其他人輪換，他們還找了護工，不至於讓裴母沒有人照顧。
“好，多吃一點。”裴母點頭，她是得多吃一點，爭取再多活一陣子，她得看看蕭母是什麽樣的結局。
裴婷見親媽願意多吃一點東西，她才稍微放寬心一點。裴婷知道親媽的身體不舒服，知道親媽得忍受疼痛，她還是希望親媽能努力地活下去，能活久一點是一點。
“你去那邊送送花。”裴母交代裴婷，“可憐了那些無辜的好。”
“等您吃完東西，我再過去。”裴婷餵裴母吃東西。
等裴父吃完東西過來時，他看到妻子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之前，妻子自暴自棄，她自己都放棄她自己。這一會兒，妻子的眼裏都有光了。
“爸，我去買花，送到蕭家倒塌的房子那邊。”裴婷道，“媽這邊就麻煩您了。”
“你去吧。”裴父點頭，“再買一些玩具過去。”
裴父聽說有的孩子十歲出頭，那些孩子都還很小。
“我去買。”裴婷道。
裴婷走後，裴父勸說裴母，“你好好的，也看看仇人的下場。”
“我只可憐那些沒有了性命的無辜之人。”裴母道，“看她的下場，順帶的。”
裴母認為蕭母才應該早早死去，其他人應該活著。
“好，順帶看她的下場。”裴父道，只要妻子有信心堅持下去，妻子想要活下去，那就可以。
“我再吃點。”裴母道。
“不能吃太多，吃太多不消化。”裴父道。
“我吃得少，你們要說，我多吃一點，你們也要說。”裴母道。
當裴婷過去送花的時候，她遇見了蕭巍。
“你是過來送花的？”蕭巍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裴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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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都挖出來。”蕭巍走到角落接電話， 不敢讓其他人聽到他跟蕭亞新說話。他沒有問蕭亞新在哪裏，免得別人聽了去。
蕭亞新在外面比較好，蕭巍不想蕭亞新跑過來。
“估計要等明天。”蕭巍道， “這一件事情， 你就不用管了。”
蕭巍想蕭亞新是蕭家唯一的孫子， 蕭母他們必定會竭力保全蕭亞新。房屋加蓋的事情，他們都能說蕭亞新年輕， 說蕭亞新還沒有到做主的時候。
這一件事情有人出來承擔責任就夠了，不需要那麽多人。
蕭巍不知道蕭母在警局說什麽話， 但他稍微想想就知道了。蕭母定然是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在她自己的身上，讓其他人能抽身。
“小叔，是不是很嚴重？”蕭巍問。
“有人死了。”蕭巍道。
“這麽嚴重？”蕭亞新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對。”蕭巍道，“這一件事情沒完，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得處理這一件事情。你先在那邊待著， 知道嗎？”
“嗯。”蕭亞新點頭。
“等過幾天，那些人的情緒穩定一點，你再回來。”蕭巍擔心那些家屬沖動之下會做不可挽回的事情。
蕭巍不希望蕭亞新受到傷害，最重要的一點是蕭亞新的情緒比較容易有起伏。蕭亞新不一定會乖乖地站在那邊挨罵，他可能跟那些受害者的家屬對罵起來，這對於他們而言，沒有一丁點好處。
事情發生了，是蕭家人的過錯，蕭家人就得積極努力地處理這一件事情，不能讓那些人死咬著蕭家不放。只有這樣的話，蕭母被判刑， 也不會被判得很嚴重。
蕭巍知道蕭海這些人不可能做出犧牲，只會是蕭母做出犧牲。他這個當兒子的得多為親媽考慮， 讓親媽能少受苦。
“好，我都聽小叔的。”蕭亞新這個時候倒是知道說聽蕭巍的，他想要躲避掉這些麻煩事情。哪怕他的家人被控制了，他都沒有想著要過來，家裏人讓他先躲著，他就先躲著。
蕭亞新還有理由，他得聽家裏人的話，不給家裏人增添麻煩。
姜夢瑤待在家裏看新聞，她沒有讓兒子去看新聞，而是讓兒子去別的房間寫作業。她看到那些片段，救援隊的人還在挖，他們都很用心。
房子看似不是特別大，但是一層層挖下去，還是需要不少時間。
“都在報道這個新聞。”姜夢瑤道。
“是。”鄭長冬點頭，“往上鋪天蓋地都是這個新聞。”
“嗯。”姜夢瑤道，“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今天晚上要下雨。”鄭長冬道。
“這個時候下雨？”姜夢瑤錯愕。
“對。”鄭長冬道，“說是局面有雨，就不知道會不會下在那邊。”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是人們無法掌控的。
不到晚上九點，天空下起了雨。
姜夢瑤特意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這個時候不是特別炎熱，晚上甚至可能有點冷。這個時候下雨，這不就等於要那些可能生還的人的性命嗎？
“天公不作美。”鄭長冬道，“不用去想那些。”
“那邊有很多個學生。”姜夢瑤道，“我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
“相關部門都過去看過了，他們都沒有強壓著蕭家人拆房子，這跟你沒有關系，不是你的錯。”鄭長冬道，“總不能是我們出錢買下那棟房子，給他們足夠的拆遷費吧。”
這種事情，誰都想不到，就算有預感可能會出事情，那也只是預感。
“別去想。”鄭長冬強調，“不是你的錯。”
“當然不是我的錯。”姜夢瑤道，“就是覺得很可惜，這麽多人都過去看過，相關部門也讓他們拆了。都好幾次了，這麽一直拖延下來，一直等到現在。那些孩子本身沒有人照顧，他們去蕭家的餐館吃飯，也是想著那邊的飯菜便宜一點。”
姜夢瑤想想都心酸，那些孩子還那麽年輕，他們那麽可憐……但凡家裏人能多照顧他們一點，他們都不用去外面的餐館吃飯。
“出了這樣的事情，學校也會有所改變。”鄭長冬道，“那些學生以後也許是在學校吃飯，而不是在外面吃飯。”
“學校管寄宿生，會管走讀生嗎？”姜夢瑤道，“家就在學校附近的人，他們可能沒有待在學校的。這一次，出事的學生就是住在學校附近。”
那些家長覺得學校的飯菜不夠好吃，他們認為同樣的價格，孩子在蕭家餐館能吃得更好，還能有多一些花樣。很多家長都是給孩子包月的，讓孩子直接去蕭家餐館吃飯。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那些家長一定很後悔。他們現在一定想著不如讓孩子待在學校食堂吃飯，實在不行的話，讓孩子去鄰居家吃飯都好過去蕭家餐館吃飯。
趙春花的兩個女兒都沒有事情，大女兒學費和夥食費是花朵基金費交的，大女兒直接待在學校吃飯，還能住在學校宿舍。小女兒年紀小，她也是在學校吃飯，趙春花不想麻煩鄰居。
趙春花跟姜家人的關系不錯，她曾經還聽蕭紅葉說她的不是，她沒有讓自己的小女兒去蕭家餐館吃飯。兩個女兒就此躲過一劫，即便如此，趙春花回到家裏，她緊緊摟著兩個女兒，半夜睡著的時候驚醒，她都要碰觸一下兩個女兒。
明天就是周末了，再等一天的話，就沒有那麽多學生去蕭家餐館吃飯。
要是蕭家的餐館能晚一天倒塌，或者是在沒有人去吃飯的時候倒塌，那該有多好呢。
救援隊挖了一天多兩天，他們冒雨挖掘，只有兩個學生活下來，其他六個學生都沒有了性命。還有一個幸存的女服務員要截肢，腿被壓了比較久，情況很嚴重。
十幾條鮮活的聲明就那麽沒了，有很多人在廢墟這邊擺了菊花。
相關部門的人被追究責任，他們早就知道那邊有問題，為什麽不勒令蕭家人拆除？他們都去了那麽多次了，難道他們就只是過去走走，這是形式主義！他們根本沒有真正做到位，沒有做好事情。
馮大媽等人都很難受，他們這些人有被處分，處分很快就下來。哪怕他們還能繼續待在這邊工作，但是這感覺跟以前不一樣。
死了那麽多個人，他們內心很沈重。
上面讓人要清理掉那一片廢墟，既然那邊的房子原本就要拆遷的，現在房子倒塌了，讓蕭家人去別處住去，蕭家人別想在原地繼續蓋房子。
這個時候，蕭家人不敢說拆遷款的事情。
蕭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裏，他這幾天都在外面處理房屋倒塌的事情。
“跟他們商量好賠償款的事情了？”錢多多問。
“沒有。”蕭巍搖頭，“有的人要多要錢。”
“你媽他們當初不就是想著拆遷的時候多分錢，遲遲都不肯簽字，不肯離開。”錢多多道，“現在，別人的家人都沒有了性命，他們想要多要錢，這太正常了。”
錢多多表示自己能理解蕭母，她也能理解那些受害人的家屬。
“你要幫著你媽他們賠償那些人錢，我沒有意見。”錢多多道，“但是你也要好好考慮清楚，你媽他們是不是太過分。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說那些人要把加蓋的樓層拆掉，你說看他們自己折騰。實際上，你就是支持你媽他們。”
錢多多點破蕭巍內心深處的想法，蕭巍本質上是一個喜歡貪圖便宜的人。蕭巍讚同蕭家人的做法，他沒有去勸說他們，這是錯了一次又錯一次。
“你們的貪心讓你們占到了便宜，你們不斷擴大你們的貪心。”錢多多道，“現在倒好，你們反倒是要付出很多錢，你媽還在警局。”
“這麽說，是我的錯了？”蕭巍皺眉。
“你覺得你沒有錯嗎？”錢多多問。
“……”蕭巍沈默。
“你要是能多勸勸他們，事情不會到這一個地步。”錢多多道，“上天給你們很多機會了，你們都沒有把握住。拆遷，房子裂縫，多少人去勸說你媽要拆了違建的樓層，一次又一次……”
如果在加蓋之後，餐館沒有開起來的時候，房子直接倒塌還好。房子在這個時候倒塌，死了那麽多人，事情不可能善了。
“誰能想到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蕭巍道。
“你們覺得只是加蓋幾層，不會出事情。”錢多多道，“你們是抱著僥幸心理。你們賠錢，你媽坐牢，你媽年紀那麽大了，又能坐幾天牢？等到時候，你們說她身體不好，是不是又能讓她出來治病？”
錢多多知道這些人的套路，那些死去的人真是很倒黴。
蕭家人都沒有多好的，一個個太過貪婪。
蕭巍看向錢多多，錢多多還真的很了解自己。
“這錢，還是得賠的，也不能賠得太少，得讓人覺得你們有誠意。”錢多多道，“我寧願你把錢給這些人，也不想你把錢給你媽給你哥。”
正如同錢多多所想的，蕭海夫妻很快出警局。蕭母一力承擔下來，這種事□□發突然，他們頂多算是過失殺人，他們又不是故意去謀殺那些人。
當那些人知道蕭海夫妻出來了，那些人還去找蕭海夫妻。
“我弟跟你們商量賠償的事情，我沒錢，我管不了。”
“我媽要開店，她一個老人家，我們只能幫幫他們。”
“這事情，我們也沒有辦法。”
……
蕭海夫妻都不想出錢，他們都等著蕭巍出錢。他們沒有說要賣房子賣鋪子，蕭母不只是他們的媽，還是蕭巍的媽。
在警局的時候，蕭海夫妻跟蕭母都不用串供，他們都知道如何選擇才是最好的。蕭海夫妻都把責任推到蕭母的身上，說的話還算是天衣無縫。
蕭海夫妻確實是多年前帶著兒子蕭亞新搬出來住的，他們沒有跟蕭母住在一起。那邊的房子是蕭母的，確實也是蕭母鬧著不肯拆掉，是蕭母跟別人說她要跳樓，她威逼其他人不能動手拆房子……
一樁樁，一件件，那都有認證。
情況明顯，再加上蕭巍在裏面的運作，罪責都到了蕭母的頭上。蕭巍不用想，他都知道蕭母的選擇，這種事情這樣安排確實是最為合適的，畢竟蕭母一直住在那邊，她做的事情也多。
總不能讓蕭母和蕭海夫妻都一直待在警局裏，蕭巍懂得斷臂求生。
當姜夢瑤得知蕭家人的做法，她沈默了。
鄭長冬不意外，這種事情得有抉擇，什麽路更好走，就走哪一條。
姜夢瑤和鄭長冬過來看姜母的時候，她看到有很多人過去送菊花，有陌生人過來，那些人應該是別的區域的。
“要過去嗎？”鄭長冬問。
“不去。”姜夢瑤道，“我受不住。”
姜夢瑤不想傷心落淚，那些人很可憐。大家本來都想少花一些錢，結果最寶貴的性命沒有了。
“去媽那兒。”鄭長冬道。
“等過一陣子，再讓彥明過來。”姜夢瑤過來的時候沒有帶鄭彥明，她不讓鄭彥明多接觸這些事情。
“他是男孩子。”鄭長冬道。
“那也別過來。”姜夢瑤道，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樣，當父母都得保護孩子不受到驚嚇。
姜母沒有見到鄭彥明，只見到女兒和女婿，她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外孫過一陣子來好，那些人都還在鬧呢。
有時候大半夜的，姜母還聽到有人在哭。所幸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沒有被嚇到。他們沒有去說讓那些人別半夜哭，這一陣子稍微忍忍還可以，要是那些人一直這麽哭下去，大家都受不住，還是會有人過去說。
“有一對夫妻，孩子沒了，他們先在鬧離婚。”姜母感慨，“你們聽到的聲響，就是他們在摔東西。”
“他們住在樓上？”姜夢瑤問。
“是，男的覺得女的要是在家當家庭主婦，女的照顧孩子，孩子就不會沒了。女的說男的賺錢不多，還得要她工作才能養家。”姜母道，“原本他們兩個人的感情很好的。”
孩子沒了，夫妻雙方都在責怪對方沒有做好。
“要不要給你們換一個房子住？”鄭長冬道，“先去別的地方住一陣子，再回來住。”
“不用。”姜母道，“我們繼續住在這邊。我們又不是睡不著，每天都有睡足覺。那些人也是可憐，原本美滿幸福的家庭，弄得分崩離析的。”
姜母嘆息，不只是這對夫妻鬧矛盾，其他人家也有矛盾。
“蕭家人沒有一個人受傷。”姜母道，“他們的命真大。”
蕭家人總是能平安度過這些危險，在特殊年代的時候，蕭家人也是很幸運。可能是蕭家祖輩有做過很多好事，這才讓蕭家這一輩人能這麽揮霍。
“是命大。”姜夢瑤點頭。
另一邊，裴母生病住院，她的身體本來就很弱。她感覺自己要支撐不住了，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當裴母得知蕭母被關押的時候，她沒有一絲一毫的高興。
“死了太多人了。”裴母道，“那些人應該活著的，蕭家人才是禍害。”
“媽，您吃香蕉。”裴婷剝開香蕉。
“蕭巍他媽，根本不算是得到報應。”裴母道，“那些沒了性命的人都很無辜。”
“大家都是這麽說的。”裴婷道，“蕭家人，禍害遺千年。”
裴婷想到過去的那些事情，她越發慶幸父母反對她跟蕭巍在一起。蕭巍縱容蕭家人，他沒有勸說蕭母，蕭家房子的倒塌，這跟蕭巍也有關系。
蕭巍這樣的人不適合她裴婷，他們兩個真要在一起了，這個時候也應該分開了。
“可不就是這樣。”裴母道，“他們家的人，邪乎。”
“媽，您多吃一些東西。”裴婷道，為了能讓裴母多吃一點，他們買了各種各樣的吃食過來。裴婷先在這邊照顧裴母，等後面會有其他人輪換，他們還找了護工，不至於讓裴母沒有人照顧。
“好，多吃一點。”裴母點頭，她是得多吃一點，爭取再多活一陣子，她得看看蕭母是什麽樣的結局。
裴婷見親媽願意多吃一點東西，她才稍微放寬心一點。裴婷知道親媽的身體不舒服，知道親媽得忍受疼痛，她還是希望親媽能努力地活下去，能活久一點是一點。
“你去那邊送送花。”裴母交代裴婷，“可憐了那些無辜的好。”
“等您吃完東西，我再過去。”裴婷餵裴母吃東西。
等裴父吃完東西過來時，他看到妻子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之前，妻子自暴自棄，她自己都放棄她自己。這一會兒，妻子的眼裏都有光了。
“爸，我去買花，送到蕭家倒塌的房子那邊。”裴婷道，“媽這邊就麻煩您了。”
“你去吧。”裴父點頭，“再買一些玩具過去。”
裴父聽說有的孩子十歲出頭，那些孩子都還很小。
“我去買。”裴婷道。
裴婷走後，裴父勸說裴母，“你好好的，也看看仇人的下場。”
“我只可憐那些沒有了性命的無辜之人。”裴母道，“看她的下場，順帶的。”
裴母認為蕭母才應該早早死去，其他人應該活著。
“好，順帶看她的下場。”裴父道，只要妻子有信心堅持下去，妻子想要活下去，那就可以。
“我再吃點。”裴母道。
“不能吃太多，吃太多不消化。”裴父道。
“我吃得少，你們要說，我多吃一點，你們也要說。”裴母道。
當裴婷過去送花的時候，她遇見了蕭巍。
“你是過來送花的？”蕭巍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裴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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