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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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元瑯一聽也蒙了,表情匪夷所思: “你說你是……什麽”

林金潼好像沒覺得有什麽: “斷袖啊。”

五叔跟他講過陰陽,男女,斷袖,林金潼思來想去,隨後確定,自己好像就是這所謂的斷袖,既然是了,那也沒什麽不能宣之於口的。

元朗張了張嘴: “啊……”

林金潼: “怎麽辦,這樣很不好麽”

“這也……不是,也分人。”元瑯低頭看著少年,有些不知所措,林金潼怎麽會和申子遠一樣!

前不久,元瑯才去過一次一次小倌館。

他為了設計豫王,而犧牲了自己,他還記得那種被男人包圍的不自在和惡心。若非留著申子遠還有用,他早不跟那惡心的斷袖玩了。

林金潼繼續問他: “怎麽個分人法你不是說不好麽。”

韓元瑯猶豫: “申子遠他不止是個斷袖,他還賭博,逛青樓,養外室,欠我錢……我說他不好,不是因為他是斷袖,你如果是的話,你……”

正當這時,李煦追上來了: “表弟,我的好表弟。”

韓元瑯的弟弟妹妹也走了過來,朝韓元瑯道: “大哥為何走那麽快,母親說了,讓你隨我們一起回去。”

元瑯搖頭: “元昭,我還要送人回去呢,你和瑩瑩先走。”

娃娃臉的韓元昭看向林金潼: “這位是……瑞王府的”

“我幹弟弟,林金潼。”元瑯道, “金潼,你十六歲了吧,那元昭比你大一點,元昭,喊弟弟。”

元昭和李煦差不多年紀,稍微矮一些,但有些像元瑯,尤其是笑起來時,臉上有酒窩,兄長發話了,元昭朝林金潼頷首: “金潼弟弟。”

林金潼也是禮貌,喊了聲哥哥。

李煦不樂意了: “什麽弟弟哥哥的,這是我表弟!!”他不待見姓韓的,一把拉過林金潼的手心, “我們走了,四哥還在外面等著的。”

林金潼只好回過頭跟元瑯揮手: “我跟表哥先回去了,元瑯哥哥,明天再見。”

“哎!可我明天當差啊!那我翹了!”元瑯看他穿得多,還覺得奇怪,是冷麽

林金潼的聲音遠了: “好。”

待二人走遠了,韓元昭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問: “大哥,瑞王府世子的表弟,怎麽會是你的幹弟弟”

“以前認識的,別看他個子沒你高,身材纖瘦,可武功真是了不得,人又可愛,長得好吧,性情真摯單純……”元瑯說著,想起林金潼方才所言,嘆了口氣。

好好的孩子,以前都還正常的,過了四年長大了,變斷袖了。

瑞王府的馬車就停在黃府正門外,比起侯府的奢華車架,瑞王府的車就要簡樸許多。

鎮北侯是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外戚。瑞王瑞王因北伐沐戰火,已傷痕累累,年邁體衰。

大將老矣。皇帝李殷登基後,便將皇後的兄長鎮北侯派遣至邊疆駐紮。

鎮北侯兵權在握,還是太子的舅舅,如今已權傾朝野,有功高蓋主的跡象。

李煦和林金潼上了馬車,李煦還在計較韓家人的事。

問林金潼: “還沒問你,你和那個小侯爺,怎麽認識的”

李勍坐在馬車深處,光線昏暗地打在臉龐上,聞言看向李煦: “哪個小侯爺今日上學的事麽”

李煦指了指林金潼: “他認識韓肅的兒子,是舊相識,關系很好,管人家兩個兄弟,叫哥哥。”

兩個哥哥

李勍視線移到林金潼臉上: “潼兒認識韓家小侯爺麽,我記得你說,你在燕京沒有認識的人。”

林金潼點了下頭: “我只認識元瑯,我不知道他原來是什麽小侯爺。”

李勍黑眸安靜地註視他: “這麽說,是以前認識的,可韓元瑯對你隱瞞了身份。”

“是我沒有問,”林金潼不想說這件事,轉移話題, “四叔,我餓了。”

“給你放書袋裏的零嘴,吃完了”

“吃了一點,讓五叔吃了。”

李勍皺眉看向五弟: “李煦。”

李煦: “我以為四哥給我倆準備的,原來不是啊。原來我不能吃啊,原來四哥只喜歡大侄女,不喜歡弟弟啊。”

“小孩的零食你也搶,”李勍朝馬夫道, “前面酒樓停一下,買兩只烤鴨。”說完問林金潼: “潼兒還想吃別的麽”

林金潼: “想吃包子。”

李勍知道他平素吃得多,但就是不長個,也不長肉。

他掏銀子給小廝: “寶蟾,再買兩屜包子。”

“不是。”李煦一臉震驚, “四哥,你都不問我想吃什麽麽”

李勍語氣無波: “你不挑食。”

林金潼今日話格外地少,也就是回了瑞王府後,換了女裝,瑞王問起金潼在學堂的趣事,他話頭才多了起來。

“黃夫子很有學問的,原來有那麽多的外邦……”

瑞王膝頭蓋著毯子,烤著炭盆,問坐在跟前的金潼: “桐兒今日見了同學,可有看得順眼的男子”

林金潼: “有十幾個男同學,都比我有學問,爺爺是問什麽”

瑞王只是笑著搖頭,拍著他的手背: “我的小郡主長大了,爺爺這病,也不知能拖幾日,臨走前,若你有個喜歡的人,還能替你掌掌眼。”

林金潼如實答: “爺爺,我的確有喜歡的。”

一旁的李勍目光銳利了起來。

瑞王睜大了眼: “當真,是誰家的公子,能入我家小郡主的眼”

公孫先生站在後面,捏緊了手指,生怕從他嘴裏冒出XX姑娘之言。

林金潼正要說話,李勍打斷道: “爹,替潼兒擇婿還太早了些。他年紀小。”說完使了個眼色,讓公孫先生帶林金潼出去。

“郡主啊,”公孫先生馬上帶林金潼出去, “上回給您做的衣裳做好了,今兒剛剛送來的……”

內堂只剩李勍和父親二人。

火光在盆中搖曳,瑞王覺得冷,李勍卻覺得熱。

瑞王: “靜聲。五月桐兒就滿十七了,也不小了,桐兒婚事定了,我才能放心走啊,不然到了九泉,常兒和婉兒問起,我如何面對”

李勍: “世家規矩繁多,反倒會束縛他的天性,光是請安這一項,他就做不來。”

瑞王嘆息: “若替桐兒找個尋常人家,我怕,委屈了她。”

李勍平靜的聲音道: “潼兒的婚事兒子會替他做主,不會將他委屈了的。”

瑞王垂目深思: “靜聲,那你將今年科舉的會試名錄和文章,都拿來給我看看。”

因著自己隨時可能一覺不醒,現在瑞王心裏格外上心的幾件事,就包含小郡主的歸宿。

看了幾篇文章,瑞王倒有兩個看得上眼的,將兩份文章取出: “替你侄女看看,這二人品性樣貌如何。”

李勍點頭應了,將名字記下,也不打算去查,顧著父親睡下後,替他蓋了被,方才出去。

跟隨他身旁的小廝道: “王爺,不回府麽”

“今日不回了,”瑞王房間熱,李勍鼻尖出了一層汗,望一眼天色, “我這幾日都歇在瑞王府,寶蟾,將今日我買的東西取來。”

表面上李勍是去了李煦的院子,因著兩間院子隔得極近,中間還有一道窄門,李勍差退了寶蟾,暗度陳倉,從李煦的院子裏彎腰繞進金潼的院中。

然而剛剛走到,就感覺耳畔擦過一道勁風,一支木箭如電光般飛來,饒是李勍反應快速地側頭,木箭還是貼著他的耳朵擦了過去。

林金潼看清楚是誰後,當即收了弓箭: “四叔!”

“你沒事吧四叔!”他忙不疊朝李勍跑過去,身上還裹著冬天穿的厚裘衣,毛茸茸的領子裹著玉白的小臉,眼裏滿是擔憂之色。

“我無礙。”李勍抱著一個小手爐, “給你送東西來了,怎麽這會兒在練箭了”

李勍側首瞧去,只見院內設有一座簡陋的箭靶,顯然是由他親手制作。箭靶上僅有一個明顯的箭孔,位於中央,而背後的墻壁上則插滿了木箭,箭矢相互穿插,箭頭貫穿箭尾,證明林金潼每一箭皆射中靶心,而且威力十足。

林金潼走近了道: “隨便練練……”

他當然不會說他在想暗殺鎮北侯的事,李勍一出現,幾乎是本能的讓他拉弓射箭。

隨即,林金潼瞥見李勍耳朵在流血,目光一怔: “四叔……”

林金潼踮腳去碰,李勍下頜一繃緊: “怎麽。”

林金潼冰涼的手指輕輕捏過他的耳垂,指腹很柔軟,靠近時有他讓清泉點在衣櫃的熏香味。

李勍分明不喜歡男人,此刻心頭卻乍然滋生陌生的感覺。

覺得金潼身上好聞,亦覺得這是一種不自覺的勾引。

林金潼借著月色仔細分辨: “你被我的箭所傷,幸好只是擦傷,怪我沒有仔細看,將你傷了,對不起,四叔……你疼不疼”

他一臉愧疚,倘使李勍沒有閃避,這一箭就正中他眉心了。

李勍先是沈默,繼而低垂眼眸道: “有些疼。”

他沒有多少感覺,似有若無的痛感微不足道,但林金潼可不知道他是裝的: “我還有金瘡藥,給你擦一下。”

林金潼將弓放下,拉開抽屜找出瓷瓶: “找到了。”他伸手按下李勍的腦袋,就丁點大的傷口,食指輕輕點了兩下,就算是上好藥了: “好了,止住血了。”

就這麽兩下,李勍閉上眼睛,睫毛顫了一下,突然反過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重,掌心粗糙而溫暖。

“四叔”林金潼沒有抗拒,只是仰頭望著他, “怎麽了。”

“沒怎麽,”李勍呼吸很重,他極力控制了,睜開眼道, “我看天痕手上有燙傷,你也這麽給他上過藥麽”

“對啊,他給我摻湯婆子燙傷了,我剛好有藥。對了四叔,好些天沒見過天痕哥哥了,他做什麽去了”

這麽給人上藥,難怪李勍看天痕十句話有八句都是林公子,心志如此不堅。

李勍道: “他家在金陵,許多年沒回去了,他爹寫來信說想讓他回家,我準了。”

“哦……他要回家麽。”

李勍低頭找到他的眼睛: “他回家,你不高興”

“有一點,天痕哥哥走了,”林金潼擡眸, “我晚上冷怎麽辦。”

“剛給你買的手爐,讓你上課帶的,”李勍將擱在一旁盒子裏的小手爐取過來, “被窩裏塞十個湯婆子,腳底下五個炭盆,你還不夠麽。”

他搖頭: “當然不夠。”

“那你要怎麽樣才夠。”

天痕哥哥要回家,林金潼怎麽也不可能阻攔,仔細想了想,還是看向了眼前的李勍。四叔的手也很幹燥暖和,於是他道: “那四叔也可以的。”

“也可以也”李勍抓他字眼。

林金潼聽他語氣不好,唉聲道: “我就知道你不樂意,那我找五叔陪我睡覺。”

他正欲起身,讓李勍一把拽住,黑著臉道: “去哪,回來,誰說我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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