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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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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在榮傷心的情緒一直持續著,她無人可訴苦,也無人能體會她現在絕地無助的心情。想想自己幼年喪父喪兄,嫁人後沒幾年又失去了自己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母親,她知道母親病重的時候趕到章家,看見母親微微張開眼四處尋找,康在榮握著母親的手,聽見她叫了幾聲哥哥的名字,眼淚從她微張的眼縫裏流了下來,她知道母親一直無法釋懷哥哥的死,在她的心裏這是永遠的傷痛,就是臨死的時候還覺得老天爺沒有開眼,幫她這個弱女子討回公道。

康在榮雖與母親相認以後還是心中有芥蒂,但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胸太多狹隘,一個原本精神生活很幸福的女人,在接連失去丈夫和兒子後,還能指望她像平常人一樣喜笑顏開,這是對她太苛刻的要求。即使她扔下了女兒,那也是有原因的,現在自己貴為母親,能體會至親在被人一槍打死在眼前的時候那種觸目驚心的疼痛如何才能化解,這些年自己長了年紀也長了心,慢慢的能夠理解母親所做的一切。可當她覺得母親可以傾心交留的時候她卻要離開了,人或許都是這樣,失去的時候才懂得之前沒有好好珍惜。

所謂的娘家對康在榮來說只是個概念了,她幾乎一年去不了一兩回,章叔叔去世後更是鮮有回去,人心都是疏遠的,本來就沒有血緣關系的下一輩更是如此,只有一個兄弟媳婦還算跟自己走的親,沒事的時候喜歡來到家裏看望這個姐姐,倆人坐在一起說說家常,聊聊孩子。

何映雖在原縣,她的心每天都操心著家裏的母親,自從嫁給丈夫後就跟著來到了原縣,倆人剛開始靠給別人做衣服維持生活,丈夫的水平很高,在這一塊是出了名的一剪好,生活上除了開銷還能有點餘額,何映把多餘的給丈夫家裏寄點,剩下的留給娘家,母親要給大弟結婚,多虧了何映這些年的積攢才能娶的了媳婦。

原縣成立了服裝廠,何映和丈夫的裁縫部也被公有化了,他們馬上就要成為正式的工人,何映高興的晚上破例做了兩個好菜,想跟丈夫孩子們好好慶祝下,雖然剛會走路的姐弟倆還不懂,但他們將來會懂得這是一種生活的大徹底改變。

明天就是正式入場的時間,何映把洗好的衣服平平整整的疊好放在也一起,明早起床後家裏每個人都要換上幹凈的衣服,這樣去上班參加入職儀式,尤其是丈夫要格外的認真收拾,不能讓人家城裏人覺得我們就是一鄉下漢。

下午天氣有點悶熱,丈夫說自己感覺有點不舒服,想回房間躺回,說完轉身的時候就倒在了地上,何映嚇得手忙腳亂,入職儀式自然是沒法參加了。幾天後何映就成了寡婦,他的丈夫醫生診斷為心臟病方面的,當時的醫療條件和自身的家庭經濟只能做到這個情況,何映叫來老家的叔伯們把丈夫接回老家,她帶著年幼的大弟小弟扛著包袱鎖上門,她已經到了傷心該怎麽書寫的地步,無言的那種悲痛就像排山倒海般湧上心頭,生活真會跟自己開玩笑,難道自己就不配擁有好點的生活,丈夫還那麽年輕,孩子還這麽小,老天爺卻在跟自己開玩笑,無處發洩的壓抑壓的她心頭有點亂。

丈夫再也回不來了,有時看著生活的暗淡真想隨他去了,看著孩子們懵懂的眼神她無法丟下他們,自己沒有了依靠家裏也沒了主心骨,生活的問題讓何映不知道怎麽面對接下來的生活,她又收拾行李帶著孩子回到了娘家,母親康在榮抱著瘦弱的女兒,自己先徹底的崩潰痛哭起來,她感覺女兒就像自己的翻版,甚至比自己還苦,她的孩子還那麽小,以後讓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怎麽辦,生活似乎都不太滿意他們母女的生活,不是這般苛刻就是那般受苦。

過了幾天服裝廠的通知來到了家裏,讓何映去上班,看著幼小的倆個孩子,再看看家裏的屋舍,何映不知道怎麽帶著她們姐弟去上班,或許是自己太多懦弱了,也過於在沒有丈夫的時候思念家裏有母親的溫暖,和母親商量再三她還是沒有去服裝廠,母親康在榮也沒有反對,她也覺得女兒這般苦,去了的話再帶著兩個孩子,該是如何的艱難。

兩年之後何映嫁給了小章村的樊實在,他為人卻是真的如名字般實在,家裏有點好菜好吃的都要拿來給岳母家,每每都能看見他背著個大竹筐,趟過小河的水,高興的來到何家村。他知道這兩年期間岳母一家對媳婦是何等的好,在何映失去第一任丈夫的時候他們一家陪伴著她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即使她帶著兩個孩子,樊實在還是覺得老天爺對自己不錯,家徒四壁,外面下大雨屋裏下小雨,他曾經都不指望能娶到個正常的媳婦,沒想到還是老天眷顧,他衷心的感謝岳母一家人,能夠把女兒嫁到自己家裏。

康在榮知道再嫁還要帶著孩子,日子肯定不好過,她和女兒商量後留下了大弟自己替她先撫養著,雖然樊實在是個老好人,他不會嫌棄孩子們,但不能一嫁過去就給人家這麽大的負擔,再說他的日子也是過的艱苦,要不然也不會快四十了還沒結婚。何映應了母親的要求,他也覺得帶兩個孩子過去時間長了有矛盾,就忍痛割愛把大弟留給了母親,兩個村子離得不遠,她和樊實在每個星期都會過來看望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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