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窩心

關燈
呼和王與昭輝公主遠道而來, 來得不易, 自然要在京中多呆一段日子, 落腳處暫定在驛站。

昭華帝特赦, 給了他們隨意進出皇宮的權利。

昭輝時常進宮, 偶爾去昭仁府上逛逛, 不過昭仁月份大了, 漸漸也就不招待她,幼旋特意躲避,與她並無接觸, 兩人沒有見面的機會,就像最普通不過的萍水相逢之人。

沒過多久,就到了昭仁安全生產的日子。

“夫君, 二嫂已經陣痛許久了, 三嫂剛過門子,面嫩的很, 娘親年歲也大了, 我在家中無事, 去打個下手, 撐個場面。”

昭仁公主府在昨個大半夜裏就傳來了消息, 幼旋早上起來, 陪陳驍用過早飯,就打算去幫個忙,現在公主府裏一定都是忙慌慌的。

幼旋到了昭仁公主府, 白芷上前敲門, 門房見是幼旋,二話不說就把幼旋迎了進去。

幼旋身邊的紫菱在小女兒出生後就嫁到了外院,現在正幫幼旋打理外頭的嫁妝鋪子,綠筠也剛剛定了親,幼旋把她留在府裏,讓她準備嫁妝。

只有白芷還在幼旋的身邊,來來回回打聽她的人也不少,白芷從不松口,鐵了心要在幼旋身邊待著,也就沒人再湊上來了。

白芷如此選擇,幼旋既是心疼又是感動,下意識地又多看重了白芷幾分。

幼旋進了公主府,本以為會看到忙碌景象,卻不想公主府內井井有序,下人們都有條不紊,難道自己來晚了?

“二嫂已經生了?”

“不是,昭輝公主來主持大局了。”那下人滿臉感激。

幼旋腳步一頓。

“小人已經把消息傳給昭輝公主殿下了。”下人自作主張,把消息遞了上去,還滿臉討喜得意,覺得自己辦了個敞亮事。

白芷暗中白了一眼,抓了把碎銀子塞到那下人的手裏。

剛到內院的門,就有昭輝身邊的侍女迎著了。

昭輝身邊的侍女都是蠻夷打扮,任誰都能認出來。

到了正地方,幼旋就看到昭輝神采奕奕的指揮大局,娘親和三嫂都坐在旁邊,很是疲憊的樣子。

昭仁大晚上發動,林氏在武安伯府坐不住,趁著大夜過來的,三嫂身為媳婦,肯定不能讓婆婆出去操勞,自己在家裏睡大覺,於是也跟著來了。

見到幼旋進來,林氏多了幾分精神,“幼旋,你來了。”

幼旋趕忙握住林氏有些冰涼的手,“雖然現在是春天,可早晚也涼,娘親怎麽不註意些?”

旋即,幼旋轉過身對昭輝大大方方行了個禮,問,“二嫂如何了?”

“宮口開了,就算是折騰了些,禦醫說她情況還好,陳夫人不必擔心。”昭輝大方回答,林氏也對幼旋點了點頭,認同了昭輝的話。

“多謝公主殿下。”

昭輝公主早都不是以前那個跟在昭仁身後,亦步亦趨的膽小之人了,遙想數年前的百花宴,身為公主,她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可現在說話做事,卻如此開朗爽利。

李氏是幼旋剛過門的嫂嫂,幼旋與她還無什麽過多接觸,只覺是個溫柔好性的人,能鎮住蕭三哥蕭瑾懷。

三哥這個人本就是吃軟不吃硬。

“陳夫人,快勸你娘回去歇歇吧,總這樣守著,身子都熬壞了。”昭輝說道

幼旋聞言後,看娘親臉色灰敗沒精神,半強硬地要送她去偏房休息。

李氏翕動著嘴唇,如兔兒般濕潤的眼神看向幼旋,如果婆婆和小姑走了,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對著昭輝公主了……

幼旋善察言觀色,看出李氏未盡之意,把林氏交到她手裏,“三嫂去把娘親送去歇會兒吧,順便也休息會兒,也守了大半夜了。”

這樣大廳裏,只剩下了幼旋和昭輝兩個主子。

“昭仁真是命好,妹夫為人沈穩,面冷了些卻會心疼人兒。”昭輝艷羨地對著幼旋說 。

公主生產是喜事,二哥身為駙馬,只能在前院招待人來人往的恭賀之人,就是酒量再好,也是要大醉一場了。

“公主殿下已是蠻夷閼氏,受萬民敬仰,福氣也不輸任何人。”

昭輝垂下眼眸,端起茶盞,“當初也不知夫人的哥哥有如此大才,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那時候,京中人人誇獎讚嘆的是文家三竹,可現如今文大已廢,文家老二在下一次科舉中只得了個進士的名頭,現在已外放,消失在京中權貴圈了。

文家明明有從龍之功,偏偏現如今是蟄伏的狀態,想來也是知道自己當初的某些行為,觸及到了昭華帝的底線。

“那次意外,真是可惜了。本宮幾年未歸,人事就如此不同。”

幼旋不知昭輝為何突然提起文家事,那件‘意外’與二哥也有點關系。

這時候,昭仁到了緊要處,痛呼聲也隱隱傳來。

“世事如同白雲蒼狗,變換也是正理。”幼旋回答。

昭輝不再與幼旋說話,幼旋也不幹坐著,而是吩咐下人廚房早點備好醒酒湯,給前院送去,又仔細看著隱婆禦醫,及時叫人幫忙。

忙來忙去,時間過得快了,聽到裏間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幼旋還有點發楞,昭輝臉上的喜色一閃而過,先反應過來著人去前頭報喜,而後進了裏間看昭輝和寶寶。

下人們也趕緊收拾汙穢。

一切收拾得當的時候,蕭二紅著臉趕回來,雖然還是不茍言笑的一張臉,可步伐卻加快不少。

第一次的,蕭二沒和幼旋說什麽,就略過了她進了房門。

昭仁公主生了個大胖小子,幼旋也看了那紅皮猴幾眼,就要回去了。

“幼旋,真是多謝你了。”剛生產完的昭仁有氣無力地對著幼旋說。

“你我二人哪說這些?你要謝我,還有的是往後。”

昭仁此時渾身汗津津的,體虛困乏,只能溫婉地對幼旋點了點頭。

白芷扶著幼旋往外走,幼旋今日勞累,就將半個身子靠在了白芷身上。

公主府占地面積大,後院離將軍府的車馬還有一段距離,白芷左右看看,公主府裏的下人都忙上忙下的,每個人都有著活計。

“小姐,前面有個亭子,您進去歇歇腳,奴婢快些趕著,叫人把轎子擡進來。”

幼旋的腳有些酸了,“那你去吧,左不過兩刻鐘的功夫,青天白日的,我不會出問題的。”

白芷將幼旋扶到亭子處坐了,就小跑著出去叫人了。

到了無人處,幼旋也不再挺直腰板,而是將雙腿擡到長椅上,後背靠著亭柱,軟倒了身體。

幼旋整個人一靠上,就舒服的喟嘆了一聲。

現如今柳絮紛飛,星星點點地吹入亭中,拂過幼旋的臉面,落在她的裙擺上。

公主府景致也秀麗,亭子下正有流水汩汩行過,幾尾紅白相間的魚兒搖身晃頭游來,愜意舒服的緊。

幼旋托腮歪頭,深吸口氣,鼻尖縈繞著山水間清涼的味道,享受難得的閑暇時光。

“本王是在做夢嗎……嗝。”

這道聲音如同驚雷般響起,幼旋詫異地回過頭去,卻見恭親王晃晃悠悠往這邊走,臉上紅的一點也不正常,雙眼迷離地粘在幼旋身上。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怎麽就這麽巧碰上了他?幼旋心中叫苦。

恭親王身邊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這就是幼旋有所不知了。

恭親王對她求而不得,用盡招數,前些日子他本想動用關系,將陳驍外放後慢慢圖謀,可暗地裏的動作都被陳驍借力打力的擋了回去。

他本以為自己會手到擒來,卻撞了不少南墻回來。

於是他心情一日不如一日,今天又喝醉了酒,怎麽會有下人敢往他跟前湊。

幼旋看見恭親王醉醺醺的樣子,心裏湧出一股火來,這麽久了,此人還是糾纏不休。

恭親王見幼旋對她怒目而視,伸出手指來,描著幼旋的眉眼,囁嚅著嘴唇,“怎麽在我想象裏,你還是如此不得親近……”

說完,他又想走前兩步,卻直接摔倒在地。

幼旋根本聽不見他再說什麽,但覺得不會是自己愛聽的話。

“仗著自己是王爺就想占人便宜,當自己天下第一美男子吶,我呸!把別人當成什麽人了,送那些破東西誰稀罕?鬼迷心竅,色膽包天,見到姿容尚可的就走不動道……”

這些話幼旋憋了許久,只敢在心裏誹謗,現在總算說個痛快。

此人不知道以後還要禍害多少無辜的人!

可憐恭親王一番心意,只被幼旋當成是登徒子,二流子。

幼旋越想越氣,虧她以前還對恭親王頗多尊敬,現在想想都直犯惡心,看見恭親王醉的不省人事,她罵得爽快後就想從旁邊溜走。

恭親王還在晃悠著自己的腦袋,剛才跌坐地上,把他摔得有幾分清醒,意識清醒些,知道自己是真的見到了幼旋,可身體還是不受控制。

“幼旋……”這把他嘴裏嘟囔的,幼旋可是聽清了。

幼旋此時本就火大,恭親王這一句呢喃簡直如同火上澆油,頓時氣得她找不著北。

幼旋渾身被惡心的直起雞皮疙瘩,又見恭親王醉得動不了,幹脆氣勢洶洶的走前兩步,二話不說,一腳就踹了過去。

恭親王剛直起的身子被她踹了個仰倒。

他本有滿腔柔情要訴,才叫住幼旋,可誰知從天而降,居然就得了這麽一記窩心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