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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極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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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壯著膽子對京兆尹道:“左不過是老婦想要回自己的孫女, 哪裏勞煩大人開一次堂?”

於情於理, 在男尊女卑的大梁, 不管夫妻二人以何種方式分開, 都沒有孩子跟著女方的事情。

如此多的王家人敢立於堂下, 未嘗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他們幾乎是穩贏的局面。

“趙大人, 陳驍有一案稟告。”陳驍用手指輕敲手邊桌子,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

京兆尹趙大人長的濃眉大眼,很是威嚴, 聽聞陳驍的話眼睛一瞪,說,“還請將軍詳談。”

陳驍緩緩道來, “前些日子裏, 我手下的人在春閣堂發現了一件趣事。”

春閣堂三字被陳驍大喇喇的說出,所有人皆是神情怪異。

春閣堂是一處銷金窟, 無人不曉, 存在於京中各個大街小巷, 是男人們最愛花個小錢去的地方, 一小貫銅錢就能得個春情之夜, 可謂造福於廣大勞苦人民。

陳驍就是從那裏, 找到了失子後被賣了的丫頭。

那丫頭大抵只剩下一口氣了。

很快,丫頭就被擡了上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鬢發須白, 顫顫巍巍的老大夫。

那丫頭氣若游絲, 幾乎看不到胸膛起伏,只是一雙青黑的眼睛瞪得老大,告訴人們她還活著。

王婆子見到這丫頭被擡上來,立刻轉過頭去,不看那丫頭。

幼旋與林氏對視一眼,心下一喜,沒想到這人被陳驍率先找到了,也許事情真的有轉機也說不定。

只有幼旋暗中納悶,夫君怎像是一切都準備好的樣子,今天一切她明明是一時興起,難道夫君神機妙算,能知她回娘家?

其實事情對於陳驍來說半點不難,鬧事的人既然是王家,那就從王家了解情況,王家前些日子大鬧也不是什麽秘密。

這些對於軍中探子都是小菜一碟,沒過多久,就全都挖出來了,自然比幼旋派出去的人要快上數倍了。

從那丫頭口中,陳驍也得知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丫頭被擡進來後,眼中迸發出仇怨的光芒,死盯住王家母子二人,紅血絲密布在眼中,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口水從未能閉上的嘴角中留了下來。

陳驍使了眼色,一直跟在擔架後的大夫便上前,拿了幾根銀針上前,不知怎麽紮了幾下,丫頭的精神立刻好了不少。

卻說丫頭昏迷著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在最下賤的娼館裏,那老鴇見她顏色好,還讓她歇了幾天,惡血稍稍停了停,就開始讓她不間斷的接客了。

不到一月功夫,丫頭就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

那老鴇見她不中用了,為了榨幹最後的價值,連流浪漢和乞丐都讓她接待。

在春閣堂的每一天裏,丫頭恨不得啖王家母子的肉,喝他們的血,這一口氣撐著,才活到了現在。

丫頭也知自己時辰不多,也不廢話,“青天大老爺,王家母子害我性命啊,我本有數月身孕,可那王公子卻一腳踹向我腹中,此乃豺狼虎獸之輩,萬萬不能讓他為官。”

丫頭還不知道,王竹安已被革去官職的事情。

這怕是大梁朝第一個還未上任,便丟了官的人。

王竹安以往八面玲瓏,只要不涉及其母,是個十足十的聰明人,幼旋曾經見過他一面,與現在簡直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此時的王竹安頭發散亂,如同稻草一般,連男子的冠都沒有帶,青色胡子茬長了滿臉,瘦得脫了相,更顯一雙大眼,對丫頭的話充耳不聞,就像說的人不是他一樣。

王婆子根本不害怕苦主,理直氣壯回,“你是我王家買了簽了死契的丫頭,生死都由我們掌握,再說你現在不是活著呢嗎?”

丫頭登時就被她氣的開始翻白眼,她身邊的大夫趕緊上前按住人中,再次施針用藥,一通忙活,才將她救了回來。

“大人,我要舉報,惡婦殘害武安伯府小姐,小姐因發現她陰私,被她推倒磕了頭,隨後她全汙蔑在我頭上,賤婢固然有錯,可那王竹安不顧我懷有身孕,一腳就踹掉我腹中孩兒啊……”

丫頭說出諸多隱情,震得圍觀百姓眼冒金星,瞠目結舌。

“不過我也不是好惹的,拿著石頭就狠狠砸了他下面,大夫一來,我孩子也保不住了,他王家也絕後了,哈哈哈。”

王家本就子息艱難,多代單傳,王家男人只怕代代都有些毛病……王竹安之前有過的孩子,只怕都是撞了大運。

現在人們惱怒的情緒漸消,反而剩下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這種奇聞異事,都可作書傳給後人了,不要小瞧人們的好奇心。

“你是說蕭家五娘是被這個婆婦暗害,才成了瘋癲?”京兆尹問道。

丫頭聞言狠狠點了點頭。

幼旋在後面松了口氣,總算是到了重點。

“我本想將蕭五娘趕出去,因為她一回來我就要被賣出去,可我沒想過要害她性命啊。可老妖婦……”

“一切因為五娘發現了她的大秘密,當時便受了刺激,有些不清醒,想要找王竹安問個清楚明白,就被毒婦在背後暗下了黑手……咳、咳。”

丫頭越說越多,臉色已經開始潮紅,眼睛愈加發亮了。

“等到醒來之後就瘋了。”王婆子聽到這句,不敢擡起頭來,王竹安這時像被誰打了一悶棍,猛地轉頭看向了王婆子,王婆子被他看得瑟縮了身體。

王竹安赤紅著眼睛,嘴唇翕動半響,不敢置信地問道:“娘,她說得可是真的?”

王婆子不敢看他,只是悶聲痛哭,可憐道:“為娘的辛辛苦苦將你拉扯這麽大,難道我還有錯了嗎?”

王竹安痛苦的閉上了雙眼,身形晃了晃,受了天大打擊的樣子。

丫頭這才覺得心裏頭有些快慰。

見一直囂張的王婆子,因為提到王竹安就像失了翅膀的老鷹,丫頭開了竅像是知道了到底該如何說。

此時,京兆尹問道:“若真是如此,人證已有,可有物證?”

“我要告發,我要告發,王婆子不顧人倫,她遭天譴,她、她……”丫頭讀書少,越是著急,越是詞不達意。

陳驍見她著急,淡淡說了三個字,“禽獸行。”

輕描淡寫的三個字頓時引起一陣驚呼。

上次禽獸行罪的確定,還是在前朝時……

王竹安徹底跪不住了,癱軟在地,可即便如此,他挪著不便移動的身體,遠離了王婆子。

“五娘正是聽到她跟我說的那些不要臉的話,才情緒激動不清醒,又被她推到磕了頭,才瘋的,請大人仔仔細細去搜查老虔婆的房間,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京兆尹使了個手勢,立刻就有衙兵三兩走出,外面雖然艷陽高照,可卻沒有一個百姓轉身離開,人反而越來越多……

前面的人給後面的人進行科普,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結果。

沒過多久,那幾個衙兵用紅布遮蓋著個物事,提著個帶鎖的小木箱出現在了大堂之上。

王婆子見這些東西被搬上來,汗濕了滿臉,渾身顫抖驚懼,第一反應便看向王竹安。

“把物證呈出讓大家看一看吧。”衙兵為難的看向京兆尹大人,還是一咬牙,掀開了紅布。

只見那紅布下,是一實木圓狀柱體,對應男人體內某一部位,細節處簡直栩栩如生,紋理分明,纖毫畢現。

再看那柱體前處,已被磨掉了顏色……

百姓嘩然,到了現在,耳語不止,京兆尹只得連拍驚堂木,才讓人群安靜下來,如今已是沒有人會站在王婆子那邊。

王婆子痛哭流涕,還伸手去夠王竹安。

王竹安已經被此等悖倫之事沖擊傻了。

“大人,我這裏還有王婆子所收集的諸多王竹安貼身用品和表達心跡情詩等,這些與剛剛汙穢之物都在這個小箱子裏,請大人過目。”拿著木匣的衙兵接道。

京兆尹稍稍看了兩眼,便確定了事物的真實性。

驚堂木‘啪’的響,堂上一片肅靜。

“王氏禽獸行罪證據確鑿,違背天道人倫,生性淫賤放蕩,此行為我朝從重論處,加之害人性命,兩罪並罰,處以游街淩遲極刑。”

“王竹安因少不更事,受其母蒙蔽,做下諸多錯事,將會奏明聖上,削其進士身份,投入大牢,可待刑滿釋放。王家雙兒因王家人之重罪,交由武安伯府撫養。”

“退堂!!”

說罷,便有衙兵前來拿下王家人,王家下人們哭聲一片,不知是在哭誰了。

“慢,草民不服,有話要說。”

就在要被帶下去時,王竹安突然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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