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登門

關燈
鏡子裏的人梳著姑娘頭發, 杏眼含霧, 眉似遠黛, 點過胭脂的小嘴粉嘟嘟的凸起, 膚若凝脂……多麽好看啊。

自己的有如此樣貌, 真的甘心庸碌一生?

紅綃看了鏡子中的自己發了好一會的呆, 她閉著眼睛清醒一下自己, 剛站起身來,要將那脂膏蓋子蓋上,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如鐘的男聲, “娘子還未回來?”

紅綃渾身激靈一下,手裏沒把住,‘砰’的一聲, 手裏的胭脂盒就落了地。

玉瓷做的胭脂盒一落地便四分五裂, 裏面的胭脂滾落出來,不過須臾功夫, 就沾滿了灰塵, 再也沒了之前晶瑩剔透的模樣。

陳驍站在房門處, 見自己突然出聲將幼旋貼身丫頭嚇得驚慌失措, 心裏也有些抱歉, 地上摔碎的東西, 一看就是價值不菲。

紅綃被這變故驚著了,一下就明白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羞惱慚愧等情緒一下子都沖進了她的腦子裏, 再加上還被將軍撞個正著, 紅綃臉上發燒,跪在地上哀哀切切的哭了出來。

陳驍只得一臉懵逼。

陳驍剛進房門,只是看見紅綃站著收拾東西罷了,沒想到自己一開口,把這個小丫頭嚇成這個樣子。

陳驍心裏無奈,自認為是以往的名聲和這張鬼面的原因,把個小丫頭嚇哭得直打嗝,哪裏知道紅綃那些彎彎繞繞的女兒情緒?

紅綃長得美,濕了眼睛,哭的梨花帶雨,美人垂淚,若是一多情文人在這裏,登時便能作出一美人賦來。

但站在她面前的是陳驍……除了幼旋,陳驍不耐其他女人哭。

總之也不是故意的,幼旋也不是小氣的人,至於哭成這樣嗎?

好吧,說到底,陳驍心想,這件事情是他的錯。

“等到娘子回來,本將軍會親自和她說,不會責罰你的。”陳驍無奈道。

“夫君想要與我說什麽?”幼旋終於在此時回到了將軍府。

等到幼旋走進一看,就見到紅綃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自家夫君一臉的無奈,開口問道:“夫君,紅綃可是犯了什麽錯?”

陳驍只得將事情的原委告知幼旋。

幼旋失笑,“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

這東西,幼旋本來就打算賜給她們幾人。

“好了,紅綃,別哭了,小心綠筠進來又要笑你。”幼旋再次開口,紅綃此時漸漸止了眼淚,不吭聲的站了起來,收拾地上的殘局。

幼旋卻突然擰了眉頭,紅綃……綃,倒是她疏忽,紅綃的名字竟是與夫君同音了。

畢竟是將軍府,這樣很不合規矩的。

“紅綃,我記得你本名為芙蓉,對不對?”幼旋放緩了語氣道。

紅綃擡起兔子似的眼,不知幼旋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你看,從此以後,你名為紅芙可好?”幼旋解釋道:“你與夫君同音字了,是我大意,竟才發覺。”

幼旋既然開了口,紅綃、不,紅芙也不敢有異議,認了自己的新名字。

等到紅芙從二人身邊告退時,幼旋註意到了她鮮嫩的唇色,一時間,幼旋心下覆雜。

人,終歸是有變化的,紅芙跟她也有十多年了吧,也許只是不小心錯了路。

女子愛美也不必大驚小怪,紅芙從一開始就表達了她對此物的喜愛,不是嗎?

陳驍見幼旋神色稍有凝重,還以為被打碎的是幼旋心愛之物,所以並不像剛才面上表現的那樣輕描淡寫。

“娘子別傷心,我定會為你尋得件更好的。”陳驍小心道。

幼旋知他誤會,也並不解釋,兩人相攜一同進了房間。

那邊王竹安晾著五娘,數日來沒有任何音訊,五娘心裏開始著急,進而胡思亂想起來。

王母聽了丫頭建議,越來越會伏低賣小,故作懵懂不知地說了五娘諸多莫須有的錯誤,王公子聽著聽著便覺得母親受了委屈,自己也被伯府大戶小姐的後院手段蒙蔽了過去。

母親是最慈祥不過的人,怎的偏偏就與她作對?難道五娘就真是清清白白,一點過錯也沒有?

母親含辛茹苦的將自己養大,好不容易供出個進士出來,卻要聽五娘的話將自己放置到一個偏院裏,自己功成名就,母親一點福都沒享到,還心甘情願的將自己拘束住,王竹安幾是要被愧疚淹沒了。

日後五娘當家做主,又怎麽指望她孝順母親?定是不管不顧吧。

王竹安越想越氣,更何況她自己也有錯,要不是她沒察覺自己有孕,還敢上去跟人家撕扯,也不會是今天這個局面。

況且,王竹安心想,在農家哪個婦女沒有掉過孩子,還不是歇了兩天立馬操持家裏,既然嫁到了他家,還拿以前的嬌貴範作什麽?

這樣想著,王竹安便決定,之後只會去找五娘一次,若是五娘還作高姿態,那沒什麽可說的了,兩人就此一拍兩散,反正自己之前日日殷勤,做足了姿態,仁至義盡了。

此時的他,下意識忽略了若不是五娘的嫁妝,這一家人都得去要飯了……

於是,王竹安在臨走前幾天再次登了武安伯府的大門,五娘見他來終於松了口氣,東西她都收拾好了……

五娘還是跟王公子回了王家,王母本以為這次王竹安還會落空,誰知道王竹安還是帶回了五娘。

王母看到五娘回來,一梗脖子,當時便要撒潑,卻被那丫頭狠狠盯了一眼,立刻憋了回去,本是惡狠狠的表情立刻變成扭曲的笑,猙獰至極。

丫頭捧著五六個月大的肚子,淒淒慘慘的跪在地上,向五娘賠罪,五娘見她隆起的腹部便覺得刺目,扭過了頭去。

丫頭一味的服軟,只說被賣出去也不打緊,只要公子和夫人好好過日子等等諸如此類的話,五娘冷笑一聲,不管說什麽,這個丫頭,她是賣定了!

五娘不理她,而是抱著熟睡的雙兒回了自己房間,林氏將五娘回去的消息告知了幼旋,唏噓不已,希望兩人從此後能好好過日子。

幼旋隱隱感覺兩人之間有了更大的問題,粉飾太平從來都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五娘是成年人,也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幼旋因著夏日炎熱的緣故,只一味在房中躲涼,避不出門,幼旋在家中均著清透的薄絲料子,粗粗用一玉蟬釵綰發,卻聽綠筠來報,外面有人來找自己。

幼旋不知,安素登門來找她了。

那安素緊趕慢趕,終於將雲錦衣裳做好了,為表誠意,登門拜訪。

這本是炎炎夏日,安素現下過得困苦,並沒有京中女子時興的織花仙女裙,平常穿的夏日衣裙未免有些不雅。

為了見幼旋顯得莊重,她特意穿了最好的衣裳,將自己嚴嚴實實的裹住,可沒想到,今天竟如此的熱。

等到下人一級一級的通報給幼旋,然後再帶著她去見幼旋,這些功夫下來,安素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將軍府內一向冷硬肅穆,幼旋嫁進來後才多了些脂粉氣,否則之前將軍府就如同一個小軍營一般,饒是變的柔和了些,安素也是被這嚴謹的氣氛嚇得放緩呼吸,更加緊張了。

安素精致準備的妝容此時也是花了,幾縷鬢發如水洗般貼在她的臉頰上,映紅看著小姐緊張的臉色,將一肚子的話咽了回去。

幼旋對於來人也有些好奇,此人說是上門道謝,可道的是哪門子謝?幼旋明白知道自己最近可是沒做什麽善事,也沒聽說過安素這個名字。

既然跟自己無關,那就是跟師兄有關了。

幼旋不耐煩在大熱天裏折騰自己一回,所以還是居家的裝扮,只是在身上罩了件雪紡紗,就去見了這位安素姑娘。

安素曾經也為武官小姐,拜見幼旋的禮儀規矩都沒有出錯,可偏偏形容不整,就顯得不誠心了。

來者即是客,沒有哪家有讓客人難堪的道理,所以幼旋對安素主仆二人的失禮之處恍若不察,讓人斟茶待客。

安素見到幼旋,只覺她為人溫和有禮,充滿大家氣度,長相雖說不是絕美,卻也別有一番風韻,高貴卻又親和,叫人心生好感。

安素見到她,只覺自相慚愧,她精心前來,未嘗沒有比一比的意思,誰曾想居然鬧了個大烏龍。

可幼旋小姐看起來並不在意。

安素心裏不安,面上難免帶上了些許,於是幼旋率先開口,“不知安小姐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小女得受將軍大恩,無以為報,笨手做了幾天的衣裳,來送給夫人,希望夫人您不要嫌棄。”說罷,安素小心翼翼的看著幼旋。

白芷站在幼旋身邊,有眼色的將東西接到手中。

幼旋接過,用手指輕輕撫摸,雲錦料子,粉蝶戲花映人嬌俏,很漂亮的衣裳,也是用心做了的。

雲錦料子昂貴,可這位安姑娘卻連一件拿得出手的夏裝都沒有……

幼旋感念她心意,真誠的道了謝。

粉蝶戲花的樣子雖是京中前幾年的流行了,但幼旋不挑這些,平常穿穿也未嘗不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