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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望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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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這一是擔心妹妹身體,二是聽說五妹來了,想問問她最近如何了。”蕭幼琳小心的看向幼旋,而幼旋眼觀鼻鼻觀心,蕭幼琳從她臉上什麽都看不出來,有點洩氣。

她覺得蕭幼旋自從來到京城後就好像不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了,以前明明是個病秧子,性子也單純的緊,不過是運氣好,才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算計。

她越是這樣,自己就越是不忿,憑什麽?明明自己的父親是長子,就差一點她蕭幼琳就會是武安伯嫡女,她會做的比蕭幼旋好的多。

自己對她有過真心嗎?應該是有的,可那又如何呢?現實不會有變化,自己該怎麽做還是會做,不會有一絲手軟。

幼旋不知道蕭幼琳在想什麽,怎麽在她面前突然晃神,“五娘子有了小寶寶,日子也是苦盡甘來。”

幼旋的回答讓蕭幼琳回過神來,讓她想起此行的目的。

“她突然上京,又來此拜訪,可是有什麽事情?”

幼旋放下茶盞,眨著眼睛單純無害的說,“二姐與五姐一向交好,怎的還到我這打聽?”

“當初要不是二姐,我跟五姐還沒有相熟的機會呢。”

的確,當時要不是蕭幼琳引薦,幼旋不會與五姑娘有接觸的機會。

蕭幼琳又被她的話嚇了一跳,感覺她話裏有話,但看她神情又似什麽都沒有,蕭幼琳快被這種感覺逼瘋了。

她很想大聲把所有一切都吼出來,想讓蕭幼旋把話攤開說明白,想讓蕭幼旋說她是不是知道了……知道了當時的事情是她在後面搗鬼。

沒錯,沒有證據,可也不需要證據,就連五娘子也是不能確認自己是不是故意的,但關鍵是五娘子又沒有提過當時那件事?哪怕是似是而非的幾句話。

關鍵那幾句話是否能惹的幼旋懷疑……

“安樂表姐進入與元親王夫妻恩愛,琴瑟和鳴,當真是讓人羨慕,五姐也問二姐的終身大事呢。”

幼旋一說五皇子,立刻就吸引了蕭幼琳的全部心神,她明知幼旋的只言片語會將她傷的遍體鱗傷,可她還是忍不住,忍不住想知道那人的近況和消息。

“郡主嫁得五皇子,當真是幸運和福氣,五皇子那樣的人定會對她很好很好的。”

“我們應當尊稱元親王。”幼旋輕聲提醒道。

“對對對,我們應當尊稱的。”被幼旋提醒後,蕭幼琳勉強回答。

“妹妹”,蕭幼琳握住幼旋的手,“五妹來這兩回,可有與你說什麽?”

幼旋擡起頭直視於她,決議不再與她兜圈子,“二姐知道,我在外調養身體後回來,與一眾姐妹俱是不熟悉的,後來咱們兩個性子相近,你也多番遷就我,咱們才熟稔起來。”

“妹妹為何突然提起舊事?”蕭幼琳聞言臉上有些僵住。

“姐姐,妹妹自幼怕飛蟲走獸,這件事情現在人盡皆知,可在當時除了父母兄長,就只有姐姐知道。”蕭幼琳緩緩松開握住幼旋的手。

“你在當時就知道了?知道是我搗的鬼?”蕭幼琳的神色一下子變的冷酷,“那你還同意讓我隨你上京城來?”

“小妹日日困在閨房裏,總該是給自己找點樂子的。我也很想知道,姐姐最後是否能得償所願。”幼旋輕聲回答,顧盼流轉間與以往並無任何不同。

誰想到兩人是在攤牌決裂呢?

“你現在與我攤牌,你可知道我可是要……”蕭幼琳的胸脯劇烈抖動,幼旋卻知她話語的未盡之意。

無非是文家對她應承了什麽,應當是她的婚事,可五皇子其人,看著風流多情,實則高傲淡薄,看得上眼的人極少,如果蕭幼琳不動心還好,若是動了心,只怕有的煎熬。

畢竟她可不是讓五皇子動情的安樂表姐。

男人對於不喜歡的人一向都是殘忍的。

“既然如此,你我二人再也不用虛與委蛇了。”說罷,蕭幼琳暮的起身,狠狠的盯了幼旋一眼,轉身就帶著自己的丫頭風風火火的出了漪瀾小築。

幼旋會與她說開,也是因兩人之間早就只剩下一層窗戶紙了,身邊的人早已看出不對來,若是自己還如同往常一般,未免陷入被動,躲過算計就難了。

而且別人又會怎麽看她?或是覺得她是傻子,或是覺得她心機深沈,這可就不太好了……

幼旋思緒間,珠簾‘嘩啦啦’地一下被掀開來引起了她的註意,幼旋擡眸一看,卻是紅綃面色焦急,腳步飛快進了屋子,到了幼旋跟前,就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說道:“小姐,荊州失守了。”

“你說什麽?”幼旋震驚道。

荊州是大梁的邊境州縣,也是大梁國的第一道防守,若是它失守,定會動搖民心,出師不利,不是個好兆頭。

紅綃吞咽了幾口口水,害怕地說道,“此次大俞來勢洶洶,會不會打到京城來?戰亂中咱們女子怎麽辦?我……我害怕。”

“你到小姐這裏胡說什麽?”白芷慍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天榻下來有高個的頂著,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好好伺候小姐,什麽事情都沒有小姐重要。”幾句話說完,白芷已到了兩人近前。

幼旋隱隱不妙之感,她一下子擡起頭,“白芷,快,將那支千年人參拿出來裝好。”

白芷聞言一楞,“小姐莫不是說笑,為何要把這寶貝拿出來?”

“不止這個,還有……祖上留下的金絲軟甲。”幼旋輕聲回答,白芷突兀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明白了。

白芷‘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淚如雨下,“那千年人參是小姐的第二條命,不能送出去啊!”

接著白芷狠狠的磕了三個響頭,“小姐,奴婢求您了,愛惜自己的命吧。”

紅綃一個人傻呆呆的站在那裏,早就被這一連串的變故嚇傻了,待回過神來,她雖是不懂,卻還是與白芷一同跪在了地上。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通報聲,原來是蕭二少爺去而覆返,白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拿小姐沒辦法,可有人有辦法。

幼旋一見她擡起頭來就知她在打什麽主意,騰地一下站起身道:“白芷,你是要忤逆我不成?退到我房裏去。”

可白芷還是不死心,“白芷,你要是不聽話,以後就不用在我身邊待著了。”幼旋厲聲道,白芷瑟縮了一下身子,淚水再次湧了上來。

她知道,幼旋不是在與她玩笑。

幼旋使了個眼色,紅綃就暈暈乎乎的將身子已經軟倒的白芷拉進了臥房,幼旋松了口氣,平覆自己激動的心跳,平靜的迎接二哥的到來。

不出意外的話,二哥會帶來自己想的那個消息。

很快,蕭二挑簾進入了待客廳。

“旋兒”,蕭二開口道:“元親王親領聖喻,將作為主將去擊退此次大俞來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但幼旋知道,必有後言。

“驍勇將軍作為副將輔佐元親王,即日啟程。”幼旋閉上了眼睛,她就知道。

“這是今天早朝時剛傳來的消息……”

師兄本擊退蠻夷,已在軍中有了聲望,這次按理說不應該再派他去,可誰能想到大梁居然敗了……

大俞與大梁情況不同,它身處的地理位置惡劣,舉國上下以武為尊,百姓更是如同土匪一般,早就對大梁虎視眈眈。

大俞近年來適逢大旱,國庫空虛,幾位成年皇子的內鬥更是雪上加霜,新帝也不過是剛剛登基,可他榮登大典後的第一個決策卻是攻打大梁。不過是想討些便宜而已。

大俞國力不強,按理來說不是大梁的對手,可大梁必須快刀斬亂麻,不可與大俞陷入膠著的狀態,萬一膠著起來,大周和大元絕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定會群起攻之,等到那時,大梁就真的四面楚歌了。

大俞的目的就是如此,這樣主動權就掌握在它手裏,借此它就可以獅子大開口了。

這種豺狼的思想著實讓人作嘔,自然是惹怒了大梁皇帝,作為第一大國的掌權人,居然被一毛頭小子掐著脖子算計,焉能不震怒?

“陳驍將軍已立下軍令狀,若不能得勝而歸,將提頭來見。”幼旋聽聞指甲已是緊緊掐入手心裏。

此戰,大俞為達目的,必定全力反撲……

“旋兒,我敬這位將軍是位英雄,可此戰著實兇險,你若是同意,父親即刻運作一番,特殊情況下,親事未必不能退。”

幼旋垂下眼睛,斬釘截鐵道:“無論如何,我都會等他回來。”

蕭二苦笑一聲,還要再勸,“旋兒……”幼旋卻別過頭去,蕭二見她如此,就知她打定了主意。

“無論如何,你開心就好,不要思慮過多,註意身體。”幼旋鼻子一酸,險些哭出聲來,她從小到大都是讓父母兄長操碎了心,著實不孝。二哥更是疼她,而這次,她卻是要欺騙二哥了。

等到蕭二再次離去,白芷兩人才從臥房裏出來。

白芷已經平覆了情緒,除了額頭上的紅腫,看不出別的不一樣來,幼旋見她樣子,難免有些心軟,開口撫慰道:“這人參我留著也無甚用處,可能永遠也用不到的。”

白芷一撇嘴,忍不住哭了出來,“可若是用了,就是要命的時候啊……”

“如若將軍出事,你就是現在在要我的命了。”

“紅綃,去拿紙筆來。”紅綃聞言,忙不疊的去了,今天發生的事情讓她見到了不一樣的小姐……

幼旋坐在書桌旁,提筆沈思半刻,落筆而下,一氣呵成,只有寥寥兩句話。

“若君歸來,妾願以車賄遷。”

“若君不歸,妾當為望門寡。”

“小姐……”白芷膝行到幼旋腿側,“金絲軟甲已是夠了,當初祖上鎮國侯就靠著它撿回一次又一次的命,真的用不上那寶貝人參的,小姐。”

金絲軟甲就是當初那位傳奇武安鎮國候的隨身衣物,流傳於後人保管,當她的賜婚聖旨一下,武安伯就親去家中密庫,將它取出,作為幼旋的嫁妝,就是為了這有朝一日。

“你要知道,我賭不起這萬一,大俞能否達成目的全看此戰,必會全力以赴,元親王更是不能有半點閃失,如此種種盡壓在他一人身上了。”

白芷還是捂面痛哭,但事情已成定局。

“紅綃,你去,將我三哥叫來,別讓我二哥發現,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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