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皇子

關燈
據幼旋所知,姑姑最喜張召的畫作。”幼旋話音剛落,周圍人就嗡嗡的討論了起來。

“張召,可是聖手張召!幼旋小姐果真是大手筆!”

“真沒想到,我等還有此等福氣。”

“張召流傳於世的畫作極少,成熟期的作品更是難得,他最善畫人物,其次為花鳥魚蟲,若是人物畫像……”

“我只聽說當朝太後有所珍藏一幅……”

“小女曾聽聞山中居士世隱道長有所珍藏,於是登門拜訪,世隱道長乃當世奇人,一生癡迷於字畫,隱居於山中,無父無母無妻無子,以山水為友,以詩酒為親。”

“本來,外祖父家與這位道長有舊,送小女去去山上調理身體,陶冶身心,學學烹茶裝裱什麽的,與世隱先生有了三年的師徒情誼。”

幼旋所言並無半句虛假,她自小胎裏不足,在那富貴繁華的伯府裏有些養不住,武安伯夫婦二人費了大心思,才將她送上了山,等到她漸漸長大,才將她接回了家中。

可以說,青山綠水保住了她的命,這也是在中州她不顯於人前的原因,等到入了京城,看見漪瀾小築的風景,這聖手的畫作也是奉上的心甘情願了。

“小女臨走時,先生便送了我這一幅畫來全了師徒情誼。”幼旋從身後丫頭手裏接過了畫,雙膝跪地獻禮。

“後聽聞姑姑遍尋張召畫作不得,特來奉上。此畫小女欣賞夠久了,不該使明珠蒙塵,使此等大作拘於一人之手。”

“此乃張召盛年之時所做之畫,幼旋在此獻與姑姑。”

幼旋的這個壽禮一出,登時將在場所有人都比下去了,此物的分量當可做國寶……張召成熟期畫作極少存於世,諸多癡人遍尋不得,誰能這文弱的大家小姐手中就有一幅。

還是張召最擅長畫的仕女圖,當真價值連城。

更讓人吃驚的是世隱先生乃當代大儒,志趣高雅,不喜權貴,遠離廟堂之上,受文人敬仰,天下文人均不得其門而入,這位幼旋小姐不聲不響的就成了他的關門弟子,一時眾人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起來。

幼旋見狀連忙解釋,“眾位長輩千萬別誤會,小女主要是為了調養身體,只是偶爾受世隱先生的教導。”

“世隱先生的衣缽傳人另有其人,小女也只是有幸……有幸見過那人一面罷了。”

“今天,本殿當真是沒有白來,夫人果真是有子孫福的人,本殿有個不情之請,聖手畫作不知本殿可有福觀看?”有了五皇子打頭陣,眾多文人士子皆是坐不住了,一同湧出,想要觀看畫作。

幼旋也大大方方,任人觀賞,順便好奇的打量了五皇子數眼。

這位五殿下千呼萬喚始出來,他這時才從屏風後走出來,終於讓幼旋看到了真面目。

果真一表人才,好生俊俏。

但見他長身玉立,四爪蟒袍加身,素白袍子上金線繡成的花紋流動,巧奪天工,一雙眼睛溫潤有禮,叫人心生好感,他溫和的眼神看向幼旋,最後卻是不加掩飾的停留在安樂郡主身上。

安樂只能側身而坐,將身體藏在幼旋後面,避開這位五殿下的眼睛。而蕭幼琳從這位皇子殿下出來的時候就不錯眼珠的盯著,耳邊聽到的都是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好在,周圍所有人都在看向這位皇子殿下,否則,蕭幼琳定會犯了僭越之罪,這位皇子雖說是脾性溫和,但也畢竟是皇子,還是位得寵的皇子,也不能容人如此放肆的盯著。

“定然,看來你這位未婚妻並沒有求娶錯啊。”五皇子突然調笑打趣道,幼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待到下一刻,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鬼面陳驍將軍,字定然。

“還請殿下莫要拿臣開玩笑了。”幼旋只聽一磁性沈穩的男聲炸在耳邊,使得她呼吸開始急促,整個腦袋都開始暈暈乎乎的了。

原來他一直站在眾多才子身後陰影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幼旋才沒有註意到他,聽到五皇子於他說話,其他男子才給他讓出一條通路來。

幼旋迫不及待地仰起頭來,想要看清此人的臉。可等到他出現在眼前時,卻見他戴著個金屬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留了一個光潔的下巴。

想來他是怕自己臉上的青色胎記,唐突了在場眾多閨秀。

他身形魁梧高大,站在五皇子後面都能看出他高了一個頭出來,肌肉噴薄緊實,幾欲破衣而出,大梁人一向喜歡清俊風雅人,飄飄欲仙的風流人,面皮白凈的男子最為討喜,陳驍將軍沒一樣是符合的。

這位將軍善於布陣作戰,卻不懂女孩家心思,也不通俗物,任人因為某些目的抹黑,自己卻不分辨,傳來傳去,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可幼旋因為自幼體弱,很是不喜歡那風一吹就要登仙的樣子,沒有半點活力朝氣,也是這大梁安穩的太久,在戰爭年代誰會喜歡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男人。

因著這股審美,男人們所著的衣裳也大多飄逸,可這些穿在這位將軍身上就顯得不倫不類,是以在這繁華京城處處受人白眼。

他本身是個行軍打仗的男人,又怎麽會在衣裳上下功夫,只要有所蔽體就好,並無其他要求,可他自己神經大條,總是不自知。

只是知道人家都不待見他,卻不知為何不待見他,他雖說相貌有礙,但從沒顯露人前啊,閨閣女子對他或多或少的鄙夷,他也從來不當一回事,並未放在心上。

因著這相貌,若不是皇帝破例,若不是其戰功赫赫,也沒有今天的地位,連入朝為官也是不能。

他極少出現在京中的社交圈子裏,今天來這,還是因著幼旋的緣故,畢竟兩人已經是有婚約的人了,若是他此次什麽表示都沒有,怕又諸多非議。

他一人沒甚要緊,可也不想將幼旋牽扯進去,圍繞她身上的傳聞已經夠多了……

兩人目光交錯,陳驍也暗暗松了一口氣,他也怕她不願,不過看她眼神,並無什麽不可……這小丫頭看來沒變,當年的一面之緣,他也沒想過會有今天之果。

幼旋也並不能完全確定他是否為心中之人,但她漲的滿臉通紅,端誰都能看出少女心思來,與她附近坐著的蕭幼琳紅到一塊去了。

桌子上的其他貴女見到這位鬼面將軍出來,全裝作不經意的別開眼神,與周圍人攀說交談,生怕別人看不出她們的嫌棄來。

幼旋看見諸位貴女的做法,心下‘騰’的升起股火來,可也只能兀自按捺住,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其他貴女皆是認為幼旋是見到了自己的未婚夫婿才會如此,有著五皇子作對比,嫌棄那莽漢也是理所應當。

於是她們也就根本不在意幼旋的臉色,權當她是心情不好,若是她們,怕是早都坐不住了,當真是可憐見的,一時間,各種同情的目光都飛向了蕭幼旋。

大庭廣眾之下,幼旋與陳驍並未說上話,陳驍將軍只是送上貴重禮物祝賀姑姑生辰,幼旋看著那顏色鮮亮珍貴難得的素紗單衣,也是不知如何作答。

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這是送給姑姑的禮物,怕是誰都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也知道他究竟是送給誰……

幼旋心中緊張,臉上僵硬的做不出表情來,所有人就更認為她是心中不滿了。就連蕭幼琳也不例外,這莽漢,太孟浪了些。

而蕭幼琳對五皇子芳心暗許,恍若找到了人生的目標,一股優越感油然而生,若是能親近五皇子,她怎樣都甘願的……

在她看來,蕭幼旋之後的人生已經望到了盡頭,皇上所賜的親事,也絕不可更改。

這輩子,蕭幼旋只能與那個泥腿子綁在一起,蕭幼琳多年來心中的那口氣,終於順暢了。

宴會散後,姐妹二人順路一同回自己的居所,幼旋心中久不能平靜,任誰也能看出她有心事,蕭幼琳當她傷感春秋,心中難免得意,於是偷偷的看了她數眼,幼旋也並未察覺。

蕭幼琳清了清嗓子,將幼旋的註意力轉到自己的身上,“妹妹,今日你的未婚夫婿當真是讓人印象深刻,竟與五皇子同時出現,勇氣可嘉,讓人敬佩。”

“不愧為驍勇將軍,當真如此驍勇。”

不陰不陽的語氣刺的幼旋直視於她,幼旋平靜如水的眼神直視她的眼睛,兩人的步伐慢慢停下,幾個丫頭見主子間的氣氛不對,自覺的放慢腳步,不蹚這趟渾水。

“妹妹……”蕭幼琳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僵硬,“你這是怎麽了?”

幼旋冷聲道:“大梁鬼面將軍,乃聖上親喻,為三品驍勇將軍,姐姐又是以什麽樣的資格,來枉議於他?”

“你蕭家二小姐的身份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