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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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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把短刃不由分說對準了蕭霽月的脖頸。

蕭霽月怔楞地擡起頭。

卿玉案顫抖著手,簡明扼要地開口: “滾。”

他的聲音很低,帶上一絲沙啞。

蕭霽月到底還是蕭霽月,不會是謝玦。蕭霽月接觸自己的目的只可能是報仇,倘若自己現在不決絕,果斷一點,那麽未來還會重蹈覆轍。

蕭霽月沒有挪動腳步,只是跳過近在咫尺的尖刀,看向手握緝尖刀的主人,眼中依舊是可憐的神情。

但卿玉案這一次卻並沒有選擇憐惜,他問道:

“幹糧也給你了,也讓你吃上了飽飯,已經算仁至義盡了。還要我重覆第二遍麽”

蕭霽月蕭霽月垂眸,遮掩住眼中的情緒:

“好。”

篝火映著他和當年相同稚氣的面龐,只是當時的天真,已經肉眼可見的變成了失望與無助。

卿玉案害怕再動惻隱之心,別開眼不再看他。

風聲又起時,卿玉案借機轉過頭,悄悄去看向篝火旁那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卻發現蕭霽月已經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

不知怎的,卿玉案的心底好像什麽地方空了一塊。

但轉瞬一想,卿玉案嘴角微微向上揚起,仿佛劫後餘生般,蕭霽月離開其實正合心意,免得他來叨擾自己。

免得自己還是錯付真心。

也挺好的。

短暫休息後,卿玉案收拾好行囊,又細心地往竹簍裏放了山間野果和火折子,夠他到下一個驛站了。

天邊,熹光初照。

卿玉案仰望魚肚白的天空,莞爾喃喃:

“真好,很快就能見到兄長了。”

一陣涼風拂過,撩撥起卿玉案鬢邊的發絲。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危險正悄然而至。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一路上輾轉數兩座縣城終於抵達壽懷客棧中,卿玉案的腳剛落地,便感覺渾身酸痛,像被拆散架重新組裝一樣。

卿玉案方才付好打尖的銀兩,點了一盤花筍幹和雲片糕準備對付一晚。只是他甫一落座,便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這麽巧啊,在這裏都能見到小公子。”

冶清晝折扇輕輕搖動,像是閑極無聊般,流蘇在卿玉案面前不斷搖動,如同花間翩躚的蝴蝶。

他一襲月白色錦袍,眉目俊美如仙。

經歷上一世的接觸,卿玉案早已摸清此人的脾性,毫無感情色彩地說道:

“禦史大人的折扇與流蘇果真非凡品。”

冶清晝昂起頭,驕傲道:

“這是自然,當時幹爹下江南到織造局時給雜家帶的,可是西域的舶來品,自然差不到哪裏。”

卿玉案的視線從面前的折扇上移回,對上冶清晝的笑臉:

“禦史大人來這裏所為何事”

“給這桌再上個酥骨魚,還有羅漢鯽魚。”

冶清晝又找到店小二點了幾樣菜,毫不避諱地坐到了卿玉案跟前,說道:

“太子殿下微服私訪,體察民情嘛岑公公點了我和殷雪,還有司禮監的公公陪著殿下。”

提起殷雪時,冶清晝的目光中流露出厭惡之色。

自從新帝登基以來,便在大景境域內特設內書堂,專門請翰林院的編修,修纂等大儒[1]來教導太監念書,而冶清晝恰好就是殷雪的同窗舊友。

嗯,是一見面就會分個你死我活的同窗舊友。

殷雪看不起冶清晝的銅臭氣味,冶清晝看不慣殷雪的矯揉造作。

與其說是陪伴,倒不如說是岑公公派他來監視殷雪的一舉一動。以防殷雪又想出什麽惡毒的想法,來不擇手段地禍害宮內外的人。

但掌印太監岑鴻遠知道,除了防止他作惡,也萬不能觸這“小閻王爺”的黴頭,故此選擇了處事圓滑,辦事同樣心狠手辣的冶清晝。

卿玉案自然沒有理會其中的暗潮湧動,他不在乎帝王家的權謀變化。

菜上齊了,卿玉案饒過滿桌的珍饈,反倒是夾起了花筍幹和雲片糕。

盯著飲食寡淡的卿玉案,冶清晝一副可惜的模樣,他耷拉著腦袋說道:

“這可都是給公子點的。雜家一個人吃不完。若是叫人看見堂堂侯府的公子只點這花筍幹,怕是旁人要說寒酸了。”

卿玉案頭也不擡地說道:

“多謝禦史大人的好意。但我不喜歡魚。禦史大人年紀尚小,比我更需要這些補身體。”

冶清晝尷尬地笑笑: “那雜家便勉為其難的解決一下吧。”

說完,店小二又將一道鹿肉羹端到了兩人跟前。

但冶清晝卻好像並沒有說完的意思: “說起來,這裏山匪可多,若是條件允許的話,雜家建議公子與一人結伴而行。”

“此時檐牙高啄,狼豺遍布,我自會小心。不勞禦史大人費心。”

卿玉案的另一端筷子擋住了冶清晝夾菜的手。

他的柳葉眉微微平展了些,話裏分明是警惕與危險的意味,叫聽者生怕自己的答覆有任何疏忽:

“禦史大人便不問我要去哪裏嗎”

根據上一輩子無緣無故冶清晝替自己解圍來看,他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地去寒暄,何況還是和京城萬人嫌相交談。

司禮監人多眼雜,流言也雜,冶清晝不會不知道“親賢遠佞”的道理。

冶清晝雙手交疊: “公子不說,雜家自然也不會去問。啊……天陰了啊。”

感嘆時,春夏之間的雨果然來的迅疾。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瓢潑大雨已傾盆而下,街上的百姓紛紛奔逃。。

卿玉案擡眸望去,天空銀練閃爍,驟風忽然將門猛地扯開,客棧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有幾位大漢哆嗦著飲下一口烈酒:

“朝廷近些天兒,可不太平啊。”

另一個人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陛下修玄已久,連著太後也整日在國師那參禪,怕是修出事情了,否則闐公公怎麽可能滿世界的找什麽玉……人。啊,采玉人。”

冶清晝用帕巾拭了唇,好不避諱地問道:

“什麽是采玉人”

那人搖了搖頭,回答道:

“傳聞聖上久病纏身,國師便想出了個主意,美其名曰‘珠玉在側’,采珠玉之陰氣補陽。也叫采陰補陽。那個常伴身側提供玉氣的就是‘采玉人’,可享宗王的待遇,現在好多山匪都不改劫錢了,劫玉。”

只要劫到陛下相中的玉,還偷什麽搶什麽,還怕什麽官府,這輩子子孫後代都榮華富貴。

真是隨著時代的躍進,山匪所劫掠的東西也在更新換代啊。

細雨斜斜打入門內,寒氣滲透肌膚。

卿玉案抿下最後一口熱茶,旋即攏緊了披風,臉上生起薄紅,乍看之下竟有種弱不禁風的美感。

淅瀝的小雨中,忽然傳來一聲怒吼。

“打劫!值錢的都拿出來,都聽見沒有!”

三五山匪手持棍棒闖了進來闖了進來。

果真是一語成讖。

這些人衣著骯臟,皮膚黝黑,看來確實是窮兇極惡的匪類。

正是這些和官府勾結的西山山匪,仗著與堂官老爺沾親帶故,時常草菅人命,以殺人嗜血為樂,專挑官府不在意的地方動手。

一時之間,京畿地帶人人喊打。

“快跑啊!”

“救命!”

……

驚恐的呼喊聲響徹四周,那些膽小的官員,商賈們紛紛逃竄。這裏離皇城很遠,山匪的勢力也很強大,於是肆無忌憚地搜刮著。

登時,整個客棧瞬間亂成一鍋粥,只有卿玉案巋然不動,只是自顧自地飲茶。

為首的刀疤臉壯漢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突然在卿玉案的身上停頓了片刻。

刀疤臉壯漢的刀尖指了指卿玉案:

“那個好看的那個,把頭上那簪子摘下來。大爺我饒你不死。”

見到卿玉案沒有理會,刀疤臉壯漢像是受到輕視般,他走到卿玉案身前,將樸刀狠狠一貫地:

“小白臉,你聽沒聽到爺爺我講話!我說的就是你。”

卿玉案這才擡起頭,目光冷厲地直視對面壯漢的眼睛。

他眼中的淩厲和不悅令刀疤臉壯漢心頭一跳,但是他畢竟在這行混了好幾年,自恃身份,仍然梗著脖子繼續說道:

“你這倌兒模樣長得倒是不賴。不如扛回去當壓寨媳婦,也能當個美人來看。”

那人用糙手點起下頜,仔細端詳卿玉案的面龐。

卿玉案不悅地皺眉。

他剛尋思著該如何懟人,沒等那人施展,兩道筷子橫飛而過,叩擊到那人的手腕關節,旋即穩穩地紮在墻體。

刀疤臉壯漢悶哼一聲,痛苦地捂住了手腕,一張本就猙獰的臉因痛苦而扭曲。

他嘶吼一聲,憤怒地大喊: “是誰,到底是誰!給大爺我站出來!!!”

“是我。”

角落裏的少年陰鶩地擡起眼,他奪下卿玉案手中的短刃,擋在他的跟前。

刀疤臉壯漢捂著手腕,擰著個臉,眼底浮現一抹狠色:

“一個破小叫花子還敢在這造次今天這塊玉是非取不可了。兄弟們,上!”

話音一落,那些賊匪便蜂擁而上。

“我看這裏誰敢動他。”少年將他護到身後。

卿玉案愕然擡眸: “蕭霽月”

他怎麽在這裏!

而此時的冶清晝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到二樓的小閣樓處。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樓下的場景,眉眼微微一彎,旋即用折扇輕輕遮了面——

又有好戲看了。

四五個山匪圍了上來。

蕭霽月未多作言語,更無武器傍身,爽利的幾招下來,山匪紛紛倒地不起,那股淩厲的殺氣叫人不容忽視。

慌亂中,掌櫃拉住店小二:

“快去報官府,快去啊!”

更多的山匪沖進客棧,蕭霽月忽然攥緊卿玉案的手,低低地說了一句:

“跟我走。”

卿玉案遲疑了片刻後點了點頭,跟在蕭霽月身後,油紙傘甚至也尚未來得及帶。

“追!!”

刀疤臉壯漢持續不斷地嘶喊著。

蕭霽月走的極快,快到卿玉案快要跟不上,他不得不加快腳步,卻不料腳下一滑,身體失去控制向前栽去。

“蕭恩卿。”細雨中,跌落在地的卿玉案喚道。

蕭霽月轉身的瞬間微微怔神。

雨水順著卿玉案的兩頰往下滾落。

他擡眸望去,那雙狹長的鳳目裏映照著四周搖曳的燈籠微光,他的發梢濕漉漉的貼在臉頰旁邊,長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好似落單的美人。

蕭霽月的心臟猛地漏跳了半拍

一道身影快如流星,瞬間從他的面前飄過。蕭霽月急忙伸出雙臂去抓住他的臂膀,又將帶在身上的外氅披在卿玉案身上:

“手給我。”

“不要得寸進尺。”

雖然是這麽說的,卿玉案還是將手遞了過去,畢竟此刻生死攸關,蕭霽月掌握著他的“生殺大權”,他勉強能忍辱負重。

卿玉案看了身上厚實的外氅,左眉微挑:

“怎麽還帶著這個”

“順手而已。”

他草草地了結了這個話題,緊緊拉住卿玉案的手,將他背到身上。

泥窪濺起的水將蕭霽月的衣擺染臟了不少,但是蕭霽月並沒有在意,只是偏過頭去專註看路:

“稍微堅持一下。”

但是很快便沒有路了。

卿玉案的心咯噔一跳。

兩人走到懸崖邊上,卿玉案試探性地往前探了一步,石子簌簌地掉落山崖。

落地毫無聲響。

……

卿玉案向後退卻了半步。

當下的情況,相對於解決自己與蕭霽月的事,還是山匪的事情更為棘手一點。

暫且先相信蕭霽月吧。

只是暫且。

蕭霽月安慰道: “不怕,還有別的方法。”

“長得好像個小娼似的。不知道你跟著他有什麽好處。”山匪不死心地說道:

“趕緊將頭上那個玉簪給我!給了就放你們一條生路。就算不是皇帝老兒要的,也能賣個好價錢。”

聽到“小娼”二字,卿玉案的心裏猛地一揪,像是陷入了一段並不美好的回憶。

察覺到那卿玉案的異樣,蕭霽月的目光冷凝地掃向周圍的山匪,目光探向身後的人說道:

“帶刀嗎”



卿玉案怔了一瞬。

卿玉案順應地遞過隨身攜帶的短刀,又問道:

“你要動手”

難道就不怕官府追查起來

蕭霽月穩穩接過短刃,眼中肅殺之意濃烈:

“這麽多年手上沾了不少血,自然不差這些。本來想留他們一條生路的,只是他們不願意活。”

他一步步逼近那些山匪。

卿玉案的眼眸微微亮起。

白刃從劍鞘緩慢地拔出,寒涼的刀刃映照著夕陽的餘暉,泛著森寒的光澤,蕭霽月的目光陡然淩厲起來。

那一瞬間,卿玉案看見血光迸發的景象。蕭霽月所有動作整體下來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上一世他沒有關註蕭霽月在戰場拼搏廝殺的場景,如今看來,他果真適合成為那個萬人之上,征戰沙場的的將軍。

當然,這並不妨礙卿玉案想把他千刀萬剮的心。

刀芒閃爍交錯間,幾滴鮮血飛濺,蕭霽月手中的短刃一揮而過,甩出幾道漂亮的刀花,山匪紛紛跌落崖下。

整個過程不過落葉落地的瞬間。

卿玉案雙眸微瞇: “多謝。”

“想報仇就需要你親自來。覆仇自己來才最有意義。”蕭霽月收刀入鞘。

“我麽。”

卿玉案走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山匪,看著他苦苦求饒,哭天抹淚的模他一腳碾上對方的胸膛骨:

“你剛剛說誰是小娼。”

山匪痛苦大叫: “天爺爺饒命。”

此時縣丞從遠處急匆匆地趕來,氣喘籲籲地說道:

“卿,卿公子手下留情。”

幾人的目光移了過去。

這位西城關隘的縣丞挺著大腹,甚至沒有來得及驅車趕來,足以見得其情況之緊迫。

西城關隘的百姓整日困於流匪之患,他卻躲在縣丞府高枕無憂,吃得肥頭大面,給自己整日惹是生非的侄兒處理後事。

想到這裏,卿玉案腳下加重了幾分力道。

見到那個山匪倒在血泊中掙紮,縣丞先是心疼地原地亂轉,又連連道歉道:

“我這侄兒有眼不識泰山,但他爹娘早亡,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不知道冒犯是的汝南侯府的二公子。小丞在這裏代侄兒向公子賠個不是。”

本以為傳聞中一向懦弱的卿玉案會見好就收,卻沒想到卿玉案的眼底掠過一絲嘲諷,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縣丞:

“你有什麽資格向我代他。”

卿玉案回絕道: “他可憐,我便不可憐嗎”

當眾侮辱他,甚至要搶他母親的遺物。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汝南侯府的公子。

“這……”縣令微微一噎。

卿玉案意味不明地看向縣令頭頂的烏紗帽,笑著說道:

“恐怕縣令還不知道,今日客棧裏還有一人比我更值得接待。”

縣令不明所以地擡頭: “啊。請公子明示。”

卿玉案薄唇微抿: “太子殿下。”

縣令聽到後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似的,但是很快,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備轎,備轎!!”

聽到卿玉案輕描淡寫的這句話,縣丞差點嚇得跌坐不起,他大驚失色地呼喚其衙役,找個理由便請辭離開了。

卿玉案不屑地冷哼一聲,他很輕松地挪開腳:

“回客棧吧。”

蕭霽月很自覺地跟上。

獨留那個渾身是血的山匪哭天搶地,被衙役費力地拉扯而起,不知帶往了何方。

無人知曉的是,蕭霽月對著衙役和山匪的方向冷冷一笑,方才繼續跟上卿玉案。

過了許久,卿玉案終於回過頭,猶豫了許久才詢問道: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就沒走嗎”

蕭霽月擡眸: “沒有。我不敢走。”

他補充道: “我怕我走了你出事。我說過我要護你安全的。”

“呵。”

卿玉案欲言又止,唇角剛剛揚起,弧度便又冷了下去。

騙人。上一世也是這麽對自己說的。

這一世還是這樣,愛騙人。

他臉上心情不定,步伐逐漸加快,飛速走入客棧,不再理會蕭霽月。

……

是夜,伸手不見五指的西城關隘的縣丞衙門,黑暗中有細碎的腳步聲響起。

一人戴好玄黑色織布手套,悄無聲息地走入了屋中,他將油紙傘隨意地扔到門口,踱步走向暗處。

“剛才摸他是你的哪只手”

來者慢條斯理地說著,語調清冷。

“你,你是——”

躺在床榻上的人的瞳孔猛然放大。

刀疤臉猛地轉過身,借著窗外朦朧的月色看清來人。

蕭霽月身穿白衣勝雪的錦緞長袍,墨發用銀色玉冠束起,額前的碎發垂落,掩蓋了他眸中的戲謔之色,全然沒了之前逃命時的落魄感。

蕭霽月慢悠悠地說道: “別看了,這裏的侍衛全都迷暈了。”

刀疤臉不敢擡頭,卻感受到那股殺人般的視線緊鎖著自己,讓他不自覺地哆嗦個不停。

蕭霽月將手臂藏到身後,慢悠悠地靠近了一步:

“他還好看嗎想扛回去當壓寨夫人嗎”

刀疤臉哆嗦著幹裂的嘴唇: “不想……不想了……”

蕭霽月摩挲著斷刃,那是他臨時摔碎的瓷碗,他挑了一塊最為鋒利的,想著該用什麽力道紮入才好:

“肯定是好看的,不是給你看的而已。你也不想想有沒有這個福分。”

“小娼,還有個什麽來著回答我。”

蕭霽月一腳踹上對方的胸。膛,一只手從背後伸出,搭上了對方的肩膀,用斷瓷片不斷摩挲著對方的脖頸。

“還說了\'小倌\',爺爺你饒過我一命吧,小的實在是有眼不識泰山。小的給您磕頭了。”

煎熬中,刀疤臉如是滾在地上,不斷給蕭霽月磕頭。

“哦,是這樣啊。那就廢掉這只手吧。”

刀疤臉沒有任何防範,蕭霽月手腕輕巧地轉動,一把匕首就貼著對方的左手刺了過去。

“啊!!”

那個人的慘叫聲戛然而起,隨即,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沈,到最後消弭無蹤。

“哎呀,這麽容易就死了。可真沒意思呢。”

眼看著對方歪著頭再不做聲,蕭霽月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惋惜。

“真臟。”

他用腳踢了踢對方的屍首,嫌棄地擦掉濺落在手上的血跡。

窗外,燈影幢幢,如青鬼夜行。

“該死,殷雪那個閹人居然敢慫恿太子殿下罰堂官大人禁閉,還扣了大人三個月俸祿。他是怎麽敢的”

那名衙役義憤填膺地說。

縣丞無奈地搖搖頭: “就是,殷雪現在就快騎到闐公公頭上了,讓那個禦史大人去看才能勉強壓制鋒芒。”

“就是這了。”

雜役的腳步微微一滯,點頭哈腰地說道:

“縣丞老爺,就是這個位置,我剛剛看到有人進去了。”

門內的蕭霽月身形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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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不是你們小夫妻倆都喜歡踩人對吧(無語)

此時客棧裏的卿玉案正在挑一把趁手的刀:磨刀霍霍向老攻中……

【1】仿照並參考明制

感謝寶貝們的營養液,都看到啦,好愛你們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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