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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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蕭霽月的黑靴踢起帶血的短刃,接住後狠狠貫入面前黑衣人的心口,他側過身,恰巧擋住了濺落在卿玉案身上的鮮血。

黑衣人艱難地喘息著:“和、和斬情樓對抗,你……瘋了?”

“才看出來我瘋了?”

蕭霽月發狠地揚起唇角,踩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如視草芥般睥睨著他:

“告訴你主子,在衙門候著我。”

黑衣人咬牙切齒:“你真卑鄙。”

“遠遠不及斬情樓樓主半分。當然了,能不能活著到衙門就看你的造化了。”

或許是嫌血臟了鞋面,長靴緩緩挪下,蕭霽月說罷便大步離去。

……

建州衛指揮使司值房。

是夜,窗外狂風大作。

蕭霽月提著劍,雨水順著劍身滑落,他不緊不慢地邁向更暗處。

銀練的白光在他清秀的臉龐乍明乍暗,照亮整座空蕩無人的指揮使司,顯得幽深可怖。

長劍緩緩指向暗處,蕭霽月繞到書桌前,冷冷發話:

“師父,有沒有人告訴你,我很討厭言而無信的人。尤其還是違背條件的人。”

刀刃對準了蕭無崖的脖頸,蕭霽月再次靠近了一步,威脅道:

“他身上的傷那麽多。他死了怎麽辦?我是不是也該把你的屍骨刨出來剔了。”

蕭無崖聽得背脊發涼。

當時燕安王布施仁政、愛民如子。他死後天下縞素,九州四海哀聲不絕。

許多仁人志士憤恨故意陷害的人、卻又無能為力,便連夜將謀害燕安王的已死之人的屍骨刨出、剔肉敲骨,以解憤恨。

他們將苗頭指向了斬情樓,指責斬情樓不分青紅皂白,跟著宦官佞臣殘害忠良。

蕭無崖盯著桌前的毒茶,黑血順著他的嘴角落下,但他的語氣出奇的冷靜:

“反正是仇家之子。我……先替殿下殺了,免得擾殿下的登基路。”

說的真是好聽啊。

可是不還是一條不聽話的狗嗎?

蕭霽月饒有興趣地摩挲著劍身,又可惜地說道:

“可我還沒玩夠呢,你就要殺他了。哦對了,師父不是經常說要鏟除異黨嗎?”

驀地,蕭霽月眸光凜然,他手上驀地用力,刀尖輕松旋入脖頸:

“據我所知,斬情樓當時也在陷害燕安王的名單內呢。可惜啊……師父偏要以有崖求無崖。”

所求愈多,困障愈多。

此刻,雷聲隆隆,徹底點燃寂夜。

……

過了不到半天,卿玉案徐徐轉醒,周圍卻不見蕭霽月的身影。

而在指揮使司外,容陵恨得直跺腳:

“讓我進去!那是汝南侯府的人。我憑什麽不能進去看!你們和提刑按察使司一個臭德行!”

而立於指揮使司兩側的守衛仍舊劍戟相對,半天都不肯開金口。

容陵見還沒有效果,又怒斥道:

“再不讓我進去,我明天就在你們指揮使司門前……唱歌!”

卿玉案一身白衣,好不容易來到前門,又見阿努嬌嬌好整以暇地站在門後的大榕樹的樹蔭下,脖頸還套著重重的枷鎖。

明日午時三刻就要斬首了,可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要處以極刑的樣子。

阿努嬌嬌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指揮使司門外不允許喧嘩。說了多少遍了,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

容陵別過眼:“關你什麽事。當時要不是你,小麟兒又怎麽會死!”

他越說越激動,按住長刀的手上青筋陡現,眼裏火焰似乎想要將人焚為灰燼。

眼看著氣氛劍拔弩張,卿玉案上前走上幾步拉住容陵,問道:

“你是說,她是殺小麟兒的人?”

聽到久違而熟識的聲音,容陵難以置信地擡起頭,語氣又驚又喜:

“公子?!”

他震驚地揉揉眼,又掐了自己一下,感覺到疼痛後才認定真的,瞬間熱淚盈眶。

三年了,容陵也長高不少,但容貌還是有稚氣未脫,明明他陪伴自己最久,如今乍然相見,卿玉案竟也覺得有些生疏了。

“公子,這三年你去了哪裏啊?世子找了公子三年了都……”

容陵略帶哭腔地說道。

卿玉案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象征意義地撫上他的頭,溫柔地回應:

“乖,這不是回來了嗎?”

看著容陵一把鼻涕一把淚纏著自己的樣子,卿玉案又頗為無奈地轉過頭,看向盯著地上蘭草發呆的阿努嬌嬌。

容陵很不屑地說道:

“她是韃靼族的餘孽,還是蕭霽月的部下。一直以來她都在盯著汝南侯府!其心可誅!”

卿玉案的模樣似乎並不意外:

“給我調一份卷宗。兇手不是她。”

當年提醒卿玉案的人是小麟兒不錯,可給他端來鴆茶的是仰珠仰玉,阿努嬌嬌是蕭霽月的部下,就沒有必要殺卿玉案,也不可能和小麟兒又沖突。

即便韃靼族的人再可恨,也應查出真兇。

容陵大驚失色:“啊?”

卿玉案思索起來:“除此以外,先要留阿努嬌嬌的性命。”

蕭霽月向來細致謀略,又怎麽可能在這種事上敗露?阿努嬌嬌這副傲然模樣,蕭霽月應該還有更大的事在隱瞞才對。

倘若能查及此事,興許也能順藤摸瓜查出蕭霽月是否和燕安王府有關系。

可容陵哪裏知道,以往天真的卿玉案,這麽多年久居人下早就多了許些想法。

容陵瞪大了眼:“啊?!”

卿玉案又往深處猜測道:“查當年禦史怎麽知道我要出關,然後查仰玉仰珠的身份。就往……”

當時紫闕樓上,雲雀燒那一炷香時說的:

『不急,再等等。』

『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不要回頭。』

而那場大火,也像是早有人預謀好的。當時刺殺太子的人身上的黑蠍印,和在紫闕樓的雲雀腕間的如出一轍。

一種種一件件,未免太過巧合了。

卿玉案語氣沈了沈:“往斬情樓上查。”

倘若蕭霽月和斬情樓真有關聯的話……

阿努嬌嬌放肆大笑著,瞬時打亂了卿玉案的思緒:

“呵,別假惺惺救人。你三年前就該殺了我的。”

“要查什麽。倒不如說與我聽聽。”

蕭霽月抓過卿玉案的肩膀,明知故問道。

或許是這些年習武緣故,他的握力極大,甚至捏得卿玉案生痛,沒等卿玉案回答,他便絕情的提示道:

“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經不是汝南侯府的人了?是誰說的要棄卿姓,逐出卿氏族譜,永不和汝南侯府相往的?”

卿玉案這才驚愕地擡起頭。

過往雲煙,竟然在此刻如此清晰。

蕭霽月對卿玉案的反應很是饜足,他再次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不認得卿玉案,我只認得阮桃,三千兩銀子的賣身契寫的清清楚楚。”

他按住卿玉案的肩,附耳道:

“不是喜歡我嗎,不是上次還不夠嗎?那這次就叫你好好喜歡我。”

末尾幾字挑釁又微微上揚了語調,好像為了誘人深入而故意為之,讓人落入圈套。

旋即他將卿玉案橫抱而起,朝著臥房走去,輕描淡寫地說道:

“容蘭,把無關緊要的人趕走。”

“靠,嘛玩意兒?蕭狗你他娘又要幹什麽!”

容陵指了指自己,又看向一臉公正無私的容蘭,不可置信以及匪夷所思的表情在臉上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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