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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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謝玉成的手枕在許知意的臉頰下,他的頭慢慢低了下去,胸膛因為一顆心的跳動而滾燙。

男人手上纏繞的青筋凸起,許知意的下巴能清楚地感受到流淌著血液的脈絡,像是三伏天裏被炙烤著的墻邊竹葉,幹燥而卷曲,蒸發出高熱的清香。

許知意的唇上一熱,那股清香直接將她逼得無處可逃。

謝玉成吻了她,兩人唇貼著唇,鼻骨似要挨在一起。

外面還有工作人員手工的聲音,室內卻只有心跳聲和呼吸聲,唇與唇相依,密不可分。

淺淺的一個吻,謝玉成閉上了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掃出一片陰影,直到許知意驚慌失措地向後退,他才睜開眼,濃淡相宜的唇抿出一個蜜餞似的笑。

許知意,你知不知道,你被男人迷惑了。

媽媽的聲音回響在耳畔,許知意突然感到了大事不妙,她的初吻好像沒了。

許知意有些崩潰地捂著胸口,質問道:“我們的合約裏沒這一條吧?”

她居然跟謝玉成親了,關鍵是她居然讓謝玉成親她了。

“當然沒有,是我情之所起,興至所至。” 謝玉成唇上還留著一抹濕潤的印記,泛著瑩潤的光澤,“是我要湊上去的,不生氣好不好”

許知意還在自己為什麽不拒絕謝玉成的疑惑中久久不能回神,只能聽到什麽“情之所起,興至所致”,然後她擡頭撞入謝玉成的濃情蜜意的眼睛裏。

謝玉成撫摸著許知意的頭發,將她往懷裏帶,“夫人,我們該回家了。”

許知意避開謝玉成的手,她佯裝慍怒地嘟囔道:“你怎麽老是喜歡碰我?”

“因為,”謝玉成訕訕收回手,他頓了頓,唇角微彎,“喜歡啊。”

是喜歡碰她,還是喜歡她。

許知意不知如何接話,她眼睜睜地看著事情逐漸超出她的掌控,看著自己竟然允許謝玉成碰了她那麽多次。

謝玉成不用說就自動幫許知意拎著包,他的另一只手還拿著保溫飯盒,準備跟許知意一起回家。而他們回家後甚至還要睡在一張床上,醒來之後他還是會抱著許知意,像是世間最尋常的一對夫妻,而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有段時間了。

這些通通都跟許知意原先計劃得相差甚遠,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跟合約未婚夫妻也一點都不沾邊。

阮青雪說得對,自己被謝玉成迷惑了。

舞團放假後,許知意找了個時間跑到紐約度過假期,因為她實在是受不了他們這種老夫老妻的模式了。

這次假期的出走許知意沒有跟謝玉成說,沒有任何征兆地,許知意的航班跨越大西洋,直達遠在萬裏的異國他鄉。

許知意的另一個朋友在紐大讀研究生,李嘉玉聽說許知意要落地美國,當天從紐約大學出來到機場接機。

紐約大學位於紐約的五大區的曼哈頓區,曼哈頓在黑夜中熠熠發光,仿佛是永遠不會熄滅了一顆彗星。

“知意,我好想你。”李嘉玉穿著長衫長裙,戴了一副茶色邊框的平面鏡,“唐錦茵怎麽沒來?”

許知意將行李送上車,“她忙著呢,阿茵領著一幫設計師設計秋冬的秀場款,估計要忙到年底了。”

唐錦茵大學的時候就學的是服裝設計,如今也算是從事自己喜歡的工作了,幹起來自然也是活力滿滿。

李嘉玉嘖了兩聲,抱著許知意的包發出了人生的無限感嘆,“時間過得真快呀,唐錦茵都在準備秋冬的秀了,這一年很快又過去了。”

她在國外的留學生涯也快要結束了,李嘉玉在曼哈頓繁華的街道上散著步,“今年聖誕節的時候我要回國,驚喜吧,跟你們一起過。”

許知意笑說:“那當然開心了,可以和嘉玉一起過聖誕節了。”

李嘉玉直率地問:“對了,我聽說你訂婚了,訂婚對象怎麽樣,還順利嗎?”

李嘉玉問了自己想問的,許知意也說了自己想說的,“謝玉成他很好,只是我們是商業聯姻。我有點想不明白,你說人和人之間真的會有真正的愛情嗎?”

李嘉玉有些為難地說:“這個我也不知道,也許是有的吧,其實大商業聯姻也沒有太多壞處。”

許知意沒有入住酒店,她在紐約市中心有一套公寓,公寓裏配備了管家,一直保持著公寓的衛生,等著公寓主人為數不多的幾次入住。

行李送到了公寓裏,許知意兩手空空地跟著李嘉玉進了百老匯看音樂劇。

劇院裏非常熱鬧,演的是百老匯經典的音樂劇,劇的電影版還在奧斯卡上拿了獎。

覆古的爵士音樂,黃金時代的演員裝扮,許知意和李嘉玉看得非常開心。

觀眾中有一個金發帥哥,頭發是白金的顏色,身高腿長,同行的同伴是一個栗色頭發的青年,兩人長得平分秋色。

許知意上前搭訕,那個金發的美國人非常樂意地給了一個聯系方式,許知意順利地加了他的賬號。

另一個小哥見勢也要添加許知意的賬號,不想被美人的一句“sorry”婉拒,只好捂著心口故作傷心地離開了。

李嘉玉見許知意行雲流水的一套動作,霎時間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玩那麽花,不怕你未婚夫知道啊?”

“不是我想要,我給阿茵要的。她就喜歡美國金發那款,正好來一趟,要把握好機會。”許知意放大小哥的發在ins賬號上的圖片,考察這人是不是品德還行。

“好閨蜜,真是好閨蜜,不過我提醒你別被你家那位看見了,不然跟你鬧怎麽辦?”李嘉玉也把頭靠在手機上,點頭道:“挺帥,照片還不挑角度,眼光夠辣啊知意。”

“那是。”許知意開心地合上了手機,打算回到公寓再接著看一看。

曼哈頓的夜晚,摩天大樓與巨大的廣告牌參差林立著,照得發光的柏油馬路上車水馬龍。

“Hey, girls.”

路燈下,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流浪漢叉開腿躺在地上跟他們打招呼,許知意能明顯地聞到一股酒精的餿味。

李嘉玉並未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她和許知意裝作地上沒有人的樣子,挽著手從他面前走過。

男人倚著墻坐起來,對著許知意的背影吹了一個口哨,他慢慢地走到兩人前面。

“你們是哪國人,韓國的嗎?長得真漂亮。”

面對男人輕佻的言語,李嘉玉和許知意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許知意只覺得整個太陽穴突突地跳,她下身是棕色的皮革長靴,一截白膩的大腿露在外面,那個美國男人的眼神就不停地在她腿上流連忘返。

李嘉玉無奈,兄弟,你真是踢到鐵板了。

國外的homeless精神不正常不能招惹,可是許知意這位主兒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更不好招惹。

大街上人人自危,沒有人關註這兩個形影單只的亞洲女孩兒。

下一秒,男人見她們沒有迅速離開,以為她們真的是被嚇到了,或者本身就做著違法生意,他的舌頭頂著上顎,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綠光,像是一頭流著口水的餓狼,“多少錢?”

許知意不想動手的原因是因為不想弄臟自己的手,她拿著手機要聯系律師報警,那邊的流浪漢被人砰的一聲打倒在地上。

李嘉玉嚇得連連後退,哪來的見義勇為的勇者啊?

街燈下,謝玉成握了握拳頭,一拳打在了男人的下顎上,用英文講著一些罵人的詞。

周邊的路人顯然見慣了這種場面也沒人上前阻攔,停下後瞥見謝玉成將人打出了血沫子,立刻加快速度逃似的逃掉了。

今天的謝玉成脾氣好像格外的大,許知意皺著眉頭掩著口鼻說:“謝玉成,你停下,你要把人打死了。”

聞言,謝玉成脫下兩只黑色皮手套,扔垃圾一樣扔在了調戲許知意的那個男人的臉上。

“知意,你認識?”李嘉玉扶穩鼻梁上的眼鏡,“這位是?”

許知意淡聲回答,印證了李嘉玉的猜測,“我的未婚夫,謝玉成。”

我的天啊,難怪打得那麽狠,他都快把人打死了。

李嘉玉躊躇著上前,男人臉上的一只手套已經掉了下去,那張血紅的嘴一張一合,像是一條在案板上的魚。

謝玉成極具壓迫感地走過來來,聲音在車馬的喧囂中無比清晰,“知意,你度假怎麽不帶上我?”

許知意雲淡風輕地說:“我告訴過家裏的阿姨了,她沒跟你說嗎?”

“我擔心你,知意。”謝玉成走上前,嘆息似的喃喃道:“你看,我都要嚇死了。這樣的亡命之徒,懷裏保不齊就有一把刀、一支槍,他們的精神還往往不正常。”

地上的美國男人嘴裏不知咕嚕著什麽,他臉上的黑色手套染了紅色的血,紅色仿佛融進了黑色裏,看不見一點血的蹤跡。

李嘉玉後怕了一會兒,她還以為謝玉成上前是來揍人的,結果他直接在大街上哄起來人了。

謝玉成平靜地說:“李小姐,你好。我是許知意的未婚夫,我是謝玉成。”

“你好,謝先生。”李嘉玉的手插在口袋裏,音樂劇散場的時候她就叫來了司機,前方的馬路上正駕駛著一輛有著熟悉車牌的車。

李嘉玉打開了車門,“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好,就不送李小姐了。”謝玉成看著車子遠去,也打開了自己車的後門。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許知意肅聲道:“你跟蹤我?”

謝玉成將毛毯蓋在許知意腿上,依然面色平和,“我知道你大概和李小姐在一起,她提前買了兩張百老匯的門票。”

他說得倒是實誠,許知意問道:“那現在去哪兒?”

“你的行李送到公寓了,那我就直接跟你回去。”

許知意有瞬間的驚愕,“那你的行李呢?難道你下車直奔這裏了?”

謝玉成回家後坐飛機到紐約,一路上幾乎沒休息,許知意沒回他的信息,只說去過個假期就回來。

謝玉成無聲點了點頭,許知意想到他臨時到紐約不知道改了多少行程,覺得沒必要的同時她又感覺這人執拗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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