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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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來搭訕的男人哇哦了一聲,他擠出額頭上的皺紋說:“姑娘,你的朋友是法國人?”

自己的法國血統本來可以占上一點優勢,如今對上面前的男人,這一點優勢似乎也失去了。

謝玉成手間戴著機械腕表,通身氣度不凡,可是能來這條大道上消費的人都是有錢人。

“他母親是法國人。”許知意插上吸管,嘬了兩口咖啡,濕潤了幹燥的嗓子。

“你認識?”謝玉成換了中文,轉頭看向許知意。

“不認識。”許知意同樣用中文回答,緩緩地喝著咖啡。

兩人用中文交流,法國男人疑惑地去聽,發現他根本就聽不懂裏面的任何一個詞語,他有了一種被排擠在外的感覺。

一番談話下來,法國男人既不知道許知意的姓名,也不知道她的來歷,甚至於她身邊男人的姓名和關系都被刻意模糊掉了。

謝玉成輕輕地笑道:“站著累了吧,我們回去。”

既然不認識,那就沒有繼續聊的必要了。

許知意松開吸管,擺手道:“再見,我該走了。”

她顯然對面前的法國人沒有絲毫的興趣,謝玉成攬上許知意的肩膀,心情極佳地一齊朝向車的後座過去。

許知意的告別來得猝不及防,法國人無法放棄這麽一個美麗的異國姑娘,所以他大膽地追了上去。

像是愛情電影裏奮不顧身的男主角一樣,他急切地朝許知意問道:“姑娘,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聯系方式。”

大街上行人爽朗的笑聲和聊天聲都蓋不住男人的聲音,他跑得太快了。

許知意沒有轉身,她擡一擡手,司機立即心領神會。

她沒有跟來搭訕的男人再浪費一點口舌,喝著咖啡悠閑地坐上了車。

法國男人在玻璃窗外不可置信地看著車門關閉,他對許知意冷淡的態度而感到不可思議。

如若不是他原先問許知意是否迷路了,許知意把他當成了來幫助她的好心人,不然跟他交流的只有來勸退他的司機了。

……

一則帖子出現在了網上,和其他富家千金去巴黎看秀的帖子不同,第一張圖片直指在秀場的唐錦茵和許知意。

那是一張大合照,兩人站在鏡頭前,沒有刻意迎合秀場的穿衣風格,身側是戴著工牌的攝影和燈光師,哪哪都不像是來看秀嘉賓的大合照。

前不久許知意還在熱搜上火了一把,帖子的主人看過熱搜,自然而然的取了一個吸引人的標題。

帖子的點讚量持續上升,可是評論區的話卻是不中聽的。

【好明顯的炒作手法,不是說這姐不想進娛樂圈嗎?】

【上次空降“舞者”我就覺得不對了,果然是蓄謀已久了】

帖子的作者置頂了一條解釋的評論,說自己只是在秀場碰見了許知意,正好認識隨手一拍。

無論怎麽解釋自己不是拿錢故意營銷的,底下的評論依舊愈演愈烈。

帖子的作者本來也不是差錢的人,在社交媒體上運營賬號不過是圖一樂而已,評論區盡是往她身上潑臟水的人,帖子的作者一氣之下刪除了原帖。

天街劇場的芭蕾舞演出由芭蕾大師餘濃綺指導,她資歷深,“舞者”的節目還在熱播,一時風頭無兩。

幾家小報派出了記者,打算為餘濃綺做個采訪好填充一下新聞版面。

許知意在後臺化好妝,紅色的紗裙是餘濃綺送的那套,頭發用發膠全部梳上去,頭骨飽滿,沒有劉海修飾臉型,楞是找不到缺點。

她手上拿了把扇子,紅木做底,扇骨的裝飾是鏤空貝殼材質,扇子打開,五彩斑斕的變換像是一支畫筆在樸素的扇子上描金畫彩。

“知意姐,有記者要采訪你。”

做著熱身動作的群舞演員心思已經不在動作上了,她緊張不已地將目光掃向四周,看到了游走在後臺的記者,她立馬反應過來這絕對是來找首席許知意的,肯定跟她們這種小人物沒什麽關系。

本來是記者找到後臺說要采訪許知意,卻在見到許知意的那刻表情竟然沈重下去。

陳嫣然怎麽也沒想到,感到不安的明明是許知意才對,為何她心虛不已。

“沒了在玉成那邊的工作,只好來當一個小記者了。”

陳嫣然這三言兩語暗暗地點明了什麽,被別人聽到往往臉上就掛不住了,但許知意的心態依舊穩當。

“陳小姐,好久不見。你不該去采訪餘老師嗎?我這可沒什麽值得說的。”許知意合上扇子,她這身衣服腰束得細,襯得她身材曼妙,仿佛是一位西班牙的美艷年輕女郎。

陳嫣然笑盈盈的,語氣冷淡了不少,“許小姐值得說得可太多了,不知道您最近有沒有刷到一個帖子,怎麽就那麽巧合,就是講您的呢。”

“什麽帖子?”許知意是真的不知道,她一回來就忙著排練,哪有時間刷手機。

陳嫣然驚疑不定地說:“許小姐不知道呢,就是有一則帖子拍了您在巴黎跟人的合照。就是評論區不好聽,說您想要營銷進娛樂圈。”

許知意馬上就要上臺了,陳嫣然巴不得刺激一下她。

她的第一份工作歷盡千辛萬苦終於定在了謝玉成的集團,哪怕她見不到謝玉成,有這麽一份工作她也是前途無量的。

那天公司茶水間的八卦鬧得沸沸揚揚,同事都在說老板夫人來集團視察的事情。

陳嫣然當時心神不寧直接打碎了一個咖啡杯,果然,她的懷疑是對的,實習期過後沒有被錄用的名單裏第一個就是她。

“進娛樂圈,我進什麽娛樂圈?”許知意嗤之以鼻,她不缺錢花,名氣什麽的她又不在乎,進娛樂圈她圖什麽呀。

剛才對許知意散發出那樣惡意,陳嫣然的內心充滿了矛盾與糾結,許知意這滿不在乎的反應又讓她徹底改變了觀點。

為什麽她什麽都不在乎,而自己卻被她幾句話丟了工作。

陳嫣然意味深長地看著許知意說:“進了娛樂圈,憑借許小姐的美貌和能力名利雙收不是問題。要是我,我都要心動死了。”

許知意巧笑嫣然,大開的紅木貝母扇子華麗張揚。

陳嫣然恍惚見到了美鈔上面的變色油墨,也是這般多變的色彩,幽暗裏最吸引人的金錢欲望此時把玩在許知意手中。

扇骨的鏤空都是拿線手工打磨出來的,卻不過是許知意臨時起意拿來當道具的玩意兒。

“那是你。”許知意慢悠悠地說:“你不了解我,那是因為你對我們所擁有的財產沒有概念。資本的運作者不需要賣弄自身而獲得那點少的可憐的利益,至於名利,那是我們在娘胎裏就享受過了的東西。”

陳嫣然聽著的許知意的話,既不惱怒也不惶恐,最像是一陣悠然的風,澆了自己一頭的冷水,叫她如雷貫耳。

許知意猛地合上扇子,整個扇子讓她從虎口拔出,“再見陳小姐,我要上臺了。至於你剛才的這段采訪,我我只當談話,沒有授權。”

許知意使扇子的動作是含有扇語的,意思是“我討厭你”。

她看得出來陳嫣然是故意來找她的,想必丟失工作的罪責都怪在了自己身上。

除了在謝玉成的辦公室裏表達了抗議,許知意並沒有做什麽見不得光的下流事。陳嫣然能進公司工作這檔子事,許知意也是把矛頭直指謝玉成的。

她承擔了所有的罪責,這不公平。

那條帖子的截圖還在,陳嫣然看著局面快速地發展成了自己所不希望的樣子。

有知情人士透露,大合照的正中間是索維爾的幕後老板,而許知意則是唐錦茵的閨蜜,據說兩人是發小,妥妥的豪門千金。

至於進娛樂圈根本就是無稽之談,許知意正處於事業的上升期,人家芭蕾跳得好好,幹嘛放棄事業進娛樂圈。

再說了,娛樂圈是什麽風水寶地嗎?

被這麽一說,評論區的幾個人都開始吹捧起許知意來。

看看吧,這就是有錢人的好處,有了錢,到哪裏都是受人景仰。

樂團演奏起激昂的音樂,短促的節拍,旋轉的大紅裙擺,臺上群舞演員的掌聲熱烈。

就算是站在舞臺上,許知意也是舞臺的中心。

“嫣然,我們該去采訪餘老師了。”

同伴手中舉著攝像機,叫回了陳嫣然丟失的神魂。

這次的采訪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活,不然也不會交給他們實習生來做,早做完早回去,說不定還能趕上別組的大爆料呢。

“好。”陳嫣然揚起一抹苦笑。

臺上的餘濃綺答謝完,陳嫣然道了一聲餘老師就開始問了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

“我們都在‘舞者’看過許首席的節目,聽說她是代替餘老師上場的,那您為什麽要選擇許首席呢?”

陳嫣然的這個問題不算是太犀利,餘濃綺優雅一笑道:“我當時身體不適合跳舞,於是就想到了許知意。”

“為什麽偏偏是許首席?”陳嫣然深挖下去,“您跟她有什麽不同一般的關系嗎?”

餘濃綺畢竟也是芭蕾舞界的老人了,讓一個小記者為難算什麽事?

陳嫣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她想要留在這家報社工作需要獻上她的“投名狀”,她要在不起眼的小任務裏挖出些猛料,為此得罪了人她也不在乎。

陳嫣然喋喋不休地說:“網上有人猜測許首席身份不凡,讓她上臺是制片人安排的。不然的話您身體不適節目組也不能強迫您表演,可是推出別人來表演實在是奇怪。”

她觀察著餘濃綺的一舉一動,心動如擂鼓。

餘濃綺淡然一笑,陳嫣然心道她果然猜對了。

“知意,過來。”餘濃綺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哢噠兩聲,像是呼喚孩子一樣轉身挽住許知意的胳膊。

陳嫣然頓感不妙,她以為許知意的上臺並非餘濃綺所願,還是許知意的背景強大到餘濃綺都不敢說她的不好。

餘濃綺微笑說:“我還沒向大家介紹過,這是我徒弟,許知意。”

“老師。”許知意不驕不躁地回應道。

後臺的演員大吃一驚,許知意是餘濃綺的關門弟子,而他們居然都不知曉,許知意更是一點都沒透露過。

如果是他們成了餘濃綺的關門弟子,這不得昭告全世界。

“讓自家徒弟替自己表演,我想這應該是可以的吧。我能教的東西都教給許知意了,她最能代表我出場。”餘濃綺含笑註視著陳嫣然,看得陳嫣然無端得毛骨悚然。

電腦上播放著畫面,聲音遙遠得仿佛在另一個國度。

蘇心漠著一張臉點掉叉,給電腦插上了一個優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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