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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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許知意瞧了眼謝玉成,她紅艷艷的唇蒙上一層水霧,張開的牙齒抵在一起,像是清晨化露的櫻桃,“我解釋完了,你信了嗎?”

謝玉成的手指碾了一下破掉的唇,下巴到唇又紅了一片,甜膩花香的味道蹭在上面,差一點就進入到了口腔裏,他顫了顫眼睫,方才硬朗的聲音軟得跟桂花甜米糕似的。

“我信,只要你說的話我都信。”

許知意說的那話不過是讓自己掙脫的權宜之策,他要是真信了就該把手松開,可他沒有。

怎麽現在又信了呢?

謝玉成冷白如松頂雪的皮膚緋紅未消,仿佛是擠碎了的櫻桃流出的汁液侵染消融著凜雪,紅色的地方在耳尖連上。

雪水被搜集在茶壺裏煮了茶,果汁與茶葉讓冷得不能再冷的雪熾熱起來,暖人手心。

許知意眸色沈了沈,脫口而出道:“你信什麽?你心裏明白我那句話是玩笑話,在這跟我裝什麽。”

“我樂意信什麽,是我自己的事情。”謝玉成感到若隱若現的刺痛,許知意下嘴是真的不留餘地。

許知意語結,“占我便宜是吧,反正吃醋的人不是我。你樂意相信我也沒辦法,我們的關系該是什麽樣還是什麽樣。”

謝玉成笑了笑說:“我們原來是什麽關系,現在又是什麽關系?”

許知意睨了面前坐著的男人,臉色變得甚為難看,“關系這種東西變來變去,一句話合不來朋友變仇人也是常有的事。”

她威脅道:“你是不是想嘗嘗後悔的滋味?”

“不想。”謝玉成的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輕咳兩聲,正色道:“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至於陳嫣然的事情,我會公平公正的處理盡快給你答覆。”

畢竟咬了對方一大口,許知意心裏還是有些虛的,她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其實是不該來大張旗鼓地質問謝玉成,他們說到底還是合作夥伴的關系。

合作不成就終止,幹嘛鬧得那麽難看。

但是許知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沖動,也許是第一次遇上她打不過的對手,雙手被人挾持的無力感使她沖昏了頭腦。

“我知道了。”許知意並沒有再多問,算是給這件事做了一個了結。

走時,她留心了一下謝玉成的手,回想起謝玉成關節處的皮膚有薄薄的繭。許家請的教授許知意防身的老師都是頂尖的,就算是女人和男人之間有生理差距,許知意的身手撂倒一個男人不在話下,可碰上謝玉成她竟然沒有一點勝算。

謝玉成看了看桌子上散了熱氣的紅茶,“我送你。”

兩人沿著長廊直行,透明的玻璃門後忙到飛起的秘書辦裏的秘書們還不忘打著電話觀看這一奇觀。

許知意氣昂昂地走在謝玉成前方,她穿著私人訂制的小外套,衣服下擺直到腰的上方,鍍金的扣子上雕刻著覆雜的花卉圖案。

半張側臉紅唇瀲灩,身材高挑,氣勢洶洶,名副其實的大小姐。

集團的員工都知道謝玉成有一個未婚妻,這未婚妻出生自帶的錢權光環讓他們不禁感慨,不愧是能跟謝總訂婚的女人,兩人看著都不是一般的狠。

北風吹綠茵:結果怎麽樣了,你把陳嫣然和謝玉成撕了?

南風知我意:我只見了謝玉成,事情算是解決了

北風吹綠茵:不會是你們打起來了,謝玉成讓你揍趴下了。【害怕】

南風知我意:不要動不動就是打打殺殺的,我跟他好好地講了道理。陳嫣然入職這件事謝玉成說自己並不知情,他說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許知意捧著手機跟唐錦茵聊天,她也想將謝玉成揍趴下,可她沒這個實力。

唐錦茵了解許知意不肯吃虧的性子,心中踏實了許多。

許知意這個火爆的性格很容易在謝玉成的公司裏惹出爭端,可唐錦茵知道了就不能不告訴許知意。打著為閨蜜好的旗號而瞞著許知意反而是害了她,就算是爭端的開始是她唐錦茵引起的她也擔著,不能讓許知意吃虧就是了。

北風吹綠茵:沒事,男人不靠譜還有我呢,我跟你過。

許知意噗嗤一聲笑出來,“行,我們一起過。”

手機屏幕熄滅,照在臉上的燈暗了下去,許知意蓋上被子閉上眼睡覺。

有腳步聲過來,房間暗沈,許知意睜開眼看到模糊的男人面容。

許知意坐起來,長發從肩頭上滑落,“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床上沒你的被子,我知道今晚你不會來找我了,所以我來找你。”謝玉成將什麽東西放在桌臺上,光線勾勒出他的身體輪廓,淡淡的月光落在輪廓的邊緣,好似漂浮著銀粉的風。

許知意腰間蓋著被子,她仰頭對上謝玉成的視線,“我不想去你房間睡了,你出去,我要睡覺了。”

兩人睡在一張床上那麽多次也夠了,許知意覺得也是時候搬回房間了。

“還生氣呢。”謝玉成以為許知意是在跟他置氣,他伸出手想要撩開許知意胸前的頭發。

許知意別過頭不理人,就聽見謝玉成說:“上午的事情有結果了,陳嫣然是在我的公司裏做實習生,她的學歷來應聘也是夠的。不過,她沒有通過實習生的測試轉不了正了,我給了她建議讓她嘗試著多去幾家公司投簡歷。”

陳嫣然暗示自己有後門而上了名單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不對的,議論老板這是大忌,公司裏實習生的考核激烈,她的能力也不出色,自然是被刷下來了。

其實陳嫣然想上名單也是情有可原的,她的目的是來找謝玉成。但是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即使在同一個公司裏也沒有機會見到幕後老板,他們之間隔著不同的電梯不同的樓層甚至不同的工作時間。

見上一面謝玉成何其困難,她只能想盡一切辦法去夠到那個名額可以與謝玉成接觸。

可她太著急了,在不穩定的實習期就犯了錯,就更容易被踢出局。

處理得這麽快,許知意皺眉道:“說完了,你就走吧。”

“知意,你要食言嗎?”謝玉成放下落了空的手,他自問自答道:“我知道你不會的。”

許知意說:“不,我會。”

謝玉成不動,他的聲音輕緩絲毫沒有因為許知意幹脆的拒絕而急躁,“不,你不會,我很相信你。”

謝玉成嘴上還有許知意咬破的痕跡,那一塊痕跡在偏偏照到了光亮,像是一彎淺淺的月牙。

許知意抿了抿唇,手煩躁地抓了幾下被子,“行了,你上來吧。”

許知意都上床準備睡覺了,被窩都叫體溫暖得熱烘烘的,她肯定不會再下床穿鞋跑到謝玉成的房間裏睡覺,那只能讓謝玉成在她的房間睡覺了。

黑暗中,她似乎感覺道謝玉成好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明顯卻隱在黑暗中,看得不真切。

許知意忽然想起來什麽,提醒說:“被子在櫃子裏,去拿。”

她在謝玉成的房間裏睡,兩人都是蓋著自己的被子,被子還是隔開的。

怕謝玉成不喜歡靠的那麽近,許知意忙不疊地讓出了櫃子裏的一床被子給他。

許知意側躺著,她聽見謝玉成拖鞋的聲音,被子在床上鋪開,蓋住了窗外的蟲鳴。

許知意被謝玉成這麽一鬧,她也沒了睡意。

即使是這樣,她依然緊閉著眼,裝作熟睡的樣子。

“睡不著,對不對?”

溫柔低啞的男生夾著清新的草木香,許知意顫動了眼皮,固執地沒有說話。

“我給你讀書吧,你喜歡的《傲慢與偏見》。”謝玉成拿起桌臺上的一本書,這是他剛剛拿到房間裏的東西。

許知意拉開抽屜,拿出了點火器點燃了安神的乳白色香薰蠟燭。

溫暖的燭火照亮了臺上擱置的玻璃罩,草莓蛋糕造型的蠟燭散發出香味。

“那雙眼睛的神氣的確不容易描繪,但是眼睛的顏色和形狀,以及那眼睫毛,都非常美妙,也許描畫得出來……”

謝玉成放輕了聲音,許知意側著身去聽那晦澀難懂的法語。

邊讀邊翻譯,可真不容易。

“達西先生說麗茲的眼睛很漂亮,是不是這一段?”

謝玉成捧著書說:“你聽出來了,是這一段,他們在一起走著說話。”

許知意看過英國BBC版的“傲慢與偏見”,他們選擇女主角確實有一套,女演員身材正好,面色紅潤皮膚白皙,那雙眼睛是深褐色的卻發著光亮,讓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達西先生總以為麗茲是誤解他,可是他自己的情商確實有點低了。”許知意說:“他心裏想著她的眼睛漂亮,說出來就不是這個意思了。”

老實說,能把誇讚說成貶低,達西先生的表白實在太差勁了。

“你看的故事很有趣,因為他如果是直接說了,你反而覺得沒有意思,這跟其他的男人有什麽區別呢。”

謝玉成凝視著許知意背影,她突然轉過了身,那雙眼睛在蠟燭光下亮得驚人。

深褐色的眼睛,明明沒有什麽獨特的顏色,像是油畫中用白色點上高光眼睛,可是又比畫裏的生動。

許知意打了一個困倦的哈欠,眸子裏染上了水光,“愛情啊,還是書裏的好看。”

現實中的愛情往往是一地雞毛。

許知意又說:“謝玉成,講睡前故事我已經睡不著了怎麽辦?”

謝玉成想了想說:“那我帶你出去玩兒?你聽話乖乖睡覺。”

他哄人只會買東西和帶人出去玩兒,畢竟他小時候最期待的就是這兩件事。

她不是小孩子了,難道還要家長陪同?

許知意莫名笑了起來,“你把我當成三歲小孩了。”

許知意從小都是自己出去玩,有朋友有保鏢,早就不需要家長陪同了。

“那你想要去哪?”謝玉成看出許知意其實是高興的,於是他應下道。

“你在摩納哥有游艇嗎?”許知意湊過來說:“我想在海上坐游艇,叫上朋友一起開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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