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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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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捉蟲)

“明明是你們醫生不負責,還想推脫責任!”一大早,A市市立醫院的普外科換藥室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是不是你們給做的手術,是不是你們讓我回來的,現在傷口這個樣子了,你們還說是我子女的錯?他們都是按照你們的醫囑做的,難不成他們還會故意害老頭子我嗎?我跟你講你這是醫療事故,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一群人圍在換藥室門口,在裏面給病人換藥的就是易澤。馬上到交接班的時間了,為了避免查房無法送飯,很多病人家屬都選在了這個時間來送早飯。易澤沒有理會病人的話語,端來生理鹽水和換藥包,開始給病人檢查傷口。

當傷口被打開的一瞬間,原本隱隱流動在空氣中的異味,很快變成了一股糞臭,那種味道就算是口罩也阻擋不住。可是易澤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拿出換藥碗,看著站在一旁傻楞楞的實習護士:

“小周,倒生理鹽水。”被嚇著的小護士立馬清醒過來,趕緊一碗一碗的給易澤倒生理鹽水。終於順利拔出引流管後,易澤開始對傷口進行細致的沖洗工作,沖洗物不但有糞便甚至是蠕動的蛆,靠窗的圍觀者看見後紛紛發出了作嘔的聲音,甚至有人進行拍攝,察覺到異動的易澤讓實習生趕緊關閉了換藥室的門。

“你的紗布是什麽時候換的?”

生理鹽水的沖力下,病人呻、吟著“一周前,不是你們醫生交代的嗎?”

知曉了傷口生蛆感染的真實原因,清理完汙垢後,易澤對他進行了局麻,用手術刀和鑷子將引流管附近的腐肉和殘存的蛆。操作完畢後他對傷口采取了開放式引流這才將患者安排了床位,收住入院繼續觀察。

得知病人沒有帶足夠的現金,護士站也立刻給他辦理了欠費手續,可是打電話通知家屬一直到交接班的時候也沒打通。

在詳細查看完患者趙大虎上次的入院記錄後,交接班時易澤細致地交代了他來的時候的情況:

“患者趙大虎三周前在我院進行了闌尾切除手術,術後因膿液進行引流,按患者家屬強烈要求兩周前出院。當時出院醫囑註明三天換一次藥,按患者當時的引流情況建議十天後來我院進行拔管。現患者入院時,盆腔引流管周圍出現糞瘺,有幼蟲。據患者說他是一周換一次藥,而且也沒有按時來醫院覆查。”

科室裏面經過討論後決定和患者以及家屬再次溝通。身為趙大虎這次主治醫生的易澤在確認過患者體溫,開完補液抗感染治療醫囑後,便和手下的住院醫交代了幾句回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事件讓他的心理有點難過,身為一名醫生他一直堅持以患者的健康為一切工作目標。不負責,推脫,事故,每個字都像一把無形的刀,不單單對他,是對整個為了救治他努力的醫務工作者的否定。

易澤自認不是個容易生氣的人,可是當時的他真的很想和患者辯解,專業知識他很豐富,然而大概是剛踏入國內的醫療體系,他覺得自己還需要盡快去適應。給胡嬌發完短信,他疲憊地驅車回家。

收拾了一桌飯菜的胡嬌被易澤突然的短信斷了興致,“好吧,他加完班應該好好休息的。”她年了一樣也不想吃那桌子豐盛的飯菜了,無聊地開始刷手機。自從owen叫她嫂子之後,她再也沒有和他表過白了。簡直太羞恥了,她覺得將迷妹的心藏在心底。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胡嬌快看微博頭條!”丹丹急促地說。

“拜托大小姐,你在跟我通話哎,直接說不行嘛?”

“不行,你一定要看。易澤跟你在一起嗎?”

感覺異樣的胡嬌連忙拿出了電腦,“沒有啊,他昨晚值班,現在應該在家休息。”

點開熱搜的胡嬌心頭一顫,那張照片是易澤?她連忙點開視頻鏈接。視頻裏面亂糟糟一片,可是她很確定帶著口罩沖洗傷口的人是她的愛人。了解了事情經過的胡嬌懵住了,任丹丹在電話那頭怎麽喊叫,都沒有反應。

“市醫院普外科大夫愧為醫生,導致患者傷口生蛆。患者索賠前來,主治醫生落跑,世態炎涼,天理何在!”

那觸目驚心的圖片配上煽動性的話語,如果圖裏的男人是別人,或許胡嬌會相信。可是是易澤,那個每次都要確認過手下的每個病人狀況才肯下班的易澤,那個全心全意愛護她的愛人,她一個字也不信!

“丹丹,新聞肯定是假的,易澤他。。。是個好醫生!”胡嬌忍著眼淚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生怕丹丹會誤會他。

“好好好,你別哭。我肯定相信你啊,不過你趕緊去安慰安慰他吧。而且我聽說我們雜志社準備開一個關於醫患糾紛的專訪,所以你還是讓他避避風頭吧,槍打出頭鳥,保重。”掛完電話,胡嬌慌慌張張地向門外跑去。想起易澤可能沒有心情吃飯,她又回頭打包了飯菜急急地出了門。

“叮咚,叮咚”易澤剛洗完澡便聽到了急促的門鈴聲。

他放下毛巾,走了過去“嬌嬌,你怎麽來了?”

胡嬌一頭撲進他的懷抱,也不說話,小聲的抽噎著。

“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她不說話,使勁地搖了搖頭。

在門口哄了好久都沒有問出話的易澤無奈地拿過她手上的保溫盒,半摟著將她帶到了沙發上。

易澤無奈地看著她,用毛巾將眼淚擦幹凈了,又拿著面紙示意給她擤鼻涕。胡嬌大概是哭岔了氣,一邊想講話一邊又不停地打著嗝。易澤趕緊給她撫背順氣。

終於停下來的胡嬌,啞著哭幹地喉嚨:“你有沒有看微博?”

“我剛回來洗了個澡。怎麽了,是owen出什麽事了麽?”大概說起微博,易澤直覺和owen有關。

胡嬌用力的搖了搖頭,開始猶豫起來。

“你想說就說吧。”她那副欲言又止地模樣太委屈了。

“剛剛丹丹和我打電話讓我看微博。。。”雖然胡嬌急的話都說的顛三倒四的,易澤還是理清了事情的經過。

“所以你來這邊是問我真相的?”

胡嬌還是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他:“我相信你,這就是真相。”

胡嬌的信任讓易澤忘卻了在醫院的種種不愉快,有妻如此,夫覆何求。

他緊緊地抱著她,像是要將她嵌入懷裏。“你一直都是個負責人的醫生,就算下班時間有的時候還在想著你的那些病人。這件事肯定不是你的責任,我要幫你!”

易澤聽完,挑了挑眉,驚奇地說:“幫我?”

生怕男人不相信自己,她連忙坐起身:“丹丹說她們雜志社準備做一個醫患關系的報道,我也可以和我們領導建議的。就從這次的事件入手,不過要將你拉下水哎,你會不會怪我。”

他沈思的一會兒,胡嬌也跟著眼巴巴地瞅著他,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如果要了解具體情況,我們科室會盡力配合你的。雖然之前你一直提醒我國內醫患關系不易,不過要不是因為這種事我可能還是當耳旁風。嬌嬌,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你是我男朋友,是我最相信的人。”沒有想到胡嬌講起情話一點也不比自己差,“我給你做了午飯,先吃飯吧。”

“你中午一直在等我?”易澤發現自己需要重新審視自己的小女人了。一直以來他覺得自己才是付出多的那一方,畢竟他們的愛情隔著五年的時差,他還要很久才能得到她的主動。

看著將飯盒一個一個擺出來的胡嬌,他的眼眶有點濕潤:“對不起,我心情不太好忘記了以前我加班都會陪你吃午飯的。”

並未察覺男人內心的覆雜感情,胡嬌貼心地將筷子塞到他手裏:“你太寵我了,其實你加班這麽辛苦,應該我做飯才對。對了,我發現其實你家離醫院比較近哎,要不然。。。”

“好。”

“我話還沒說完,好什麽好。”胡嬌白了他一眼,怎麽他突然變成傻瓜了。

第二天胡嬌就去了主編辦公室提了自己的想法,頭發已經寥寥無幾的主編推了推厚重的眼鏡片,又撓了撓腦袋:

“胡嬌啊,我一直很欣賞你,可是你要知道你的主職是編輯工作,提出這麽一個方案需要很多人的配合的。雖然這是個熱門事件,不過你從醫院的角度來寫的話,輿論不一定會接受的,可能會適得其反,大家覺得這是醫院在洗白。”主編的語氣變得咄咄逼人起來,“你確定你了解的是真相麽?醫院真的不是事故方?”

“主編,我很確定。這件事醫院沒有任何責任。醫院最大的過失也只是同意的病人的強烈出院請求而已。”胡嬌一字一句,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主編開始忙著手頭的工作,沒有理會站在面前的胡嬌。就這麽僵持了十分鐘,他認輸了,“胡嬌,我相信你一次,采訪工作你全面負責,不要讓我失望。”

帶著雀躍的心情,胡嬌一出辦公室就給易澤發了短信:“事情結束我們就去旅行。”

“好。”

盆腔引流糞瘺是真事,也真的生了蛆。

我寫這個案例是為了給我老師一個公道。

這也是我寫文的另一個初衷。

這是我第一篇長文,不論好壞,我只想告訴讀者我的價值觀。

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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