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捉人

“對了，陛下，臣還有事稟報。”頓了一會兒，林沐白決定還是把這件事說出來。

林沐白編練新軍的事情，最終考校完成後，編制了四個營合共八千人的軍士。

數量不多，但是貴在士兵的素質高，訓練的方式也是政治思想訓練結合軍事訓練，稱得上是當之無愧的新軍；林沐白這種訓練方式讓光武帝耳目一新，故而，光武帝對於林沐白這次的成果還是很欣慰的。

腦子裏也一直在想，這個林卿還真不簡單呢。

“陛下？”林沐白見光武帝眉頭舒展，臉上隱隱帶著笑意，卻又不說話，所以又以試探的語氣問了一下。

這一叫，才把光武帝從臆想中驚醒了過來，急忙平息了一下心情，深呼一口氣，問道：“林卿還有何事，但說無妨。”

措辭，林沐白早已經在心裏演練了很多遍，畢竟那秦仙，身份覆雜中，夾了一個帝室東宮太子直系血脈的身份。

所以，話怎麽說，就得講究了。

秦仙不是認為光武帝就是逼死他父親的兇手嘛，殺父之仇，焉能不報？所以秦仙這不跟著趙王行謀反之事，要推翻她親爺爺的皇位。

可是，林沐白總不能跟光武帝講，誒，那啥，你親兒子還有倆女兒活著，人家現在是朝廷一心一意要鏟除且極度仇視的三生教聖女吧，背地裏還跟著趙王，要把你趕下皇位吧。

而且，你又不能說秦仙是造反的亂臣賊子吧，堂堂帝室東宮之後，怎麽能和三生教那些妖魔鬼怪相提並論呢？

你這不是在挑戰皇室威嚴嘛！

嘖嘖嘖，難受……

不過，難受歸難受，說還是得說的，不說不行。

呼，林沐白深吸了一口氣，端端的坐正，然後說道：“陛下，說此事之前，請先恕臣不恭之罪。”

先擺低姿態，就算有啥，光武帝一會兒也不好直接發作。

果然，光武帝聞言，神情一凜，因為，在光武帝看來，林沐白一向穩重；即便是泰山崩於眼前，也面不改色的人物。

今日，能讓林沐白以如此謙恭的態度做開場白的事情，斷斷不會那麽簡單。

因為，不恭？還能對誰不恭？皇帝唄，那這麽說，林沐白要說的就是和皇帝有關的嘍？

想到這，光武帝就有些臆想了，和自己有關，還是和自己有關的人有關系？

但是一聽這個不恭，估計多半就是和自己有關的了。

於是光武帝道：“朕允你無罪，你且說。”

林沐白點點頭，道：“敢問陛下可知道當年困龍原一戰的詳細過程？”

“這是自然。”光武帝微微頷首，道：“邊關、地方一切詳細戰況都是當事主事者寫成塘報匯總到兵部，朕自然是知道，除此之外，兵部的官員也都是知道的。”

說到這，光武帝並沒有停，因為林沐白要問的是自己是否知道詳細過程，這句話的深層意思，也就是要自己說出來。

故而，光武帝沈思了一會兒，道：“多年前，北莽蠻子囤積百萬精壯於邊境，集結整個北境所有部落的能戰之徒，向朝廷長城沿線發起進攻。

一時之間，連破數關，各地駐軍皆不能敵，後來，太子請戰，和護國大將軍吳澤成率軍三十萬，進駐留關。

再後來，留關出了內奸，一夜之間，北蠻數萬鐵騎殺入關隘；我兒主事留關，卻並沒有查出內奸，朕覺得此事蹊蹺，於是朕隨即派兵部官員前去調查。

可我兒在這種處於敗績的關頭，還敢率軍出戰，以至於和北蠻大軍在困龍原遭遇，那一戰殺了五天四夜，軍械、糧草、飲水全部消耗殆盡，無奈北蠻數萬鐵騎沖殺，我軍不敵，又陷入重圍，以至於我朝將士戰死近十萬人，軍中各級校尉軍官偏將牙將等合共兩千餘名殉國，隨後這逆子自裁謝國了！”

光武帝的語氣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開始的時候，光武帝的語氣還是比較穩定，對於太子的稱呼還是我兒，說道困龍原的時候，稱呼就直接變成了逆子。

看來，光武帝對於太子還是充滿了怒氣的，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了，皇帝還是沒有原諒他的兒子。

林沐白也能理解，封建國家，軍隊，則是保家衛國、維護家天下的最重要的工具。

這是其一，其二，一下子就被蠻族軍隊殺了近十萬的將士，乖乖！

什麽概念？不說家家帶孝披麻哭喪，做靈造棺伐空南山，至少也是十家之中兩家無子無兄了。

一下子陣亡這麽多將士，還是因為指揮失誤的原因，必然會引起強烈的階級矛盾，民間怨氣載道對於統治者強烈不滿的結果，只會是更加的擴大激化了社會矛盾。

比如近在眼前的三邊之亂，流寇逆賊橫起，各路反王和朝廷官軍打得不亦熱乎的原因，除了天災占主要原因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也就是當初困龍原慘敗之後的後遺癥。

當時形勢逆轉，在敵人兩面夾擊之下，北疆軍全線崩潰。北疆軍剩餘將領朱彥等退守河陽，並四處抽丁補充兵力。

那時的商旅行人，夜宿曉行，風塵仆仆，在北方十七州所之內。所經之處，哀鴻遍野，民不聊生，差不多也算上是引起了朝廷各部的強烈震動，有的地方，更是上演了活生生的石壕吏，遇到吏卒深夜捉人。

太子腦子一熱，搞出的事情引發的連鎖反應讓這個本就風雨飄搖的國家雪上加霜，以至於到了最近幾年形成了簡直無法收拾的局面。

光武帝能不恨？能不怒？

帝王之家無情，在絕對的君權和統治面前，一切的親情都只是附庸品。

光武帝稱了一聲逆子，足以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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