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燎原之勢

兩人正這麽說著，忽然只見會場內闖入了一隊官兵，將整個會場團團包圍了起來。

為首的一個官爺兇神惡煞，指著那說書先生說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編排朝廷命官！來呀，給我拿下！”

屋子裏的人頓時都亂了。

大夥兒雖然怒，但是看到這些兇悍的官爺沖進來，也不敢發作。

心裏卻紛紛想著，編排朝廷命官？恐怕是你們官官相護，互相遮醜吧？說書的還提林差使了呢，林大人都沒說什麽，你們算個屁？

壽王和他那個隨從小李子看到這副場景，卻只是對視一笑，並不下去幹涉。

幾個如狼似虎的兵丁沖上臺去，正想捉拿那名說書先生，卻只聽底下有一人站了起來，說道，“且慢！”

那名官兵頭目頓時指著那人喝道，“大膽，你是何人，竟敢阻攔寧度府辦案？”

大商朝中部，連州和並州結界，以旬河為界，北部歸並州中天府管，南部歸連州寧度府管，而醉花樓就在南部。

寧度府尹劉之棟是資深的浙黨人。昨天他就聽下頭說醉花樓在說什麽《文奸傳》，似乎有影射朝廷之嫌，於是他就專門派人去聽了一回。不聽還好，聽了嚇一跳，這說書的說的竟然是本朝之事，而且還試圖給揚州轉運使柳慶元翻案！

而且，那裏頭明裏暗裏提的“本朝轉運使”，普通老百姓猜不出來是誰，他寧度府尹還猜不出來？那說的分明是原江淮轉運使陳啟升！

雖然陳啟升已經被抓進去了，可他好歹是浙人士子，要是他的醜事全被曝光了，那浙黨顏面何存？

而且，現在浙黨元首錢謙益和李廷儒還在設法保他呢，要是任憑那些說書的在那蠱惑人心，引得群情激奮，那就更給林沐白那幫小人以口實，要三司把陳啟升判處極刑了！

而這些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他也在官場聽到過風聲，當年柳慶元確實是被陳啟升的誣陷的！而且幾個浙黨大佬都一起參與了，目的就是為了保住陳啟升！那說書的也不知道是從哪聽說這等秘聞的，這要是傳開去，事情可就鬧大了！

所以他立即派了王總捕頭前去逮人，下令無論如何都必須把人抓來，如遇反抗，以對抗朝廷罪格殺勿論！

那官兵頭目就是寧度府總捕頭王峻山。

王峻山一手怒指方才阻攔之人，一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卻見那人只是微微一笑，一臉的不屑。

王峻山大怒，“噌”地一聲抽出腰刀，指著那人說道，“給我拿下！”

“呵呵，這位官爺好大的官威啊！小小的寧度府，現在連我們獄卒司詔衛也不放在眼裏了嗎？”

“轟！”屋子裏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圓了。

合著咱們裏頭悄悄混進了詔衛的人？

這下完了，詔衛那幫人的手段，可比這些衙役狠！

他們來這裏，肯定也是來抓人的！說起來，他們可專管這種事！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抓看客？

王峻山一聽是詔衛的，頓時臉色就變了，原本兇神惡煞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和氣起來，走到那人跟前，說道，“原來是詔衛的兄弟，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啊。對了，敢問兄弟可有令牌？”

那人從腰間摸出一塊令牌，遞給王峻山。

王峻山細細一認，頓時臉色大變。

當即拱手一拜，“原來是寧度的副千戶大人，失敬失敬。在下寧度府總捕頭王峻山。”

原來，此人就是新來的詔衛副千戶林雲。

林雲對王峻山道，“王捕頭，這裏就交給咱們詔衛了，你們回去吧。”

王峻山微微一楞，說道，“可是林千戶，這個說書的……”

林雲臉色一沈，陰陽怪氣地說道，“咱們詔衛辦事，是不是還要你們寧度府來教啊？要不，請你們河間府尹去咱們錦衣衛聊聊？”

王峻山後背當即一涼，忙打起笑臉說道，“呵呵，林千戶說笑了，說笑了……既然這樣，那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說完，馬上帶著他的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走時心裏直嘀咕：獄卒司詔衛的千戶、副千戶怎麽說換就換呢？新來的這些可沒以前的好說話啊！

林雲看到王峻山走後，微微一笑，大手一揮，對眾人說道，“大家坐，咱們接著聽！老先生講得不錯！這書啊，不講完我還不走了！”

說書的老頭膽子也是大，問道，“林大人，您真不抓老頭子啊？”

林雲笑道，“那些個奸臣能幹壞事，咱們就不能說了？說，怕他個甚！”

話音一落，在場的看客頓時都紛紛拍桌子叫好，氣氛比之前又更熱鬧了！

這個林雲放著正事不幹偏偏跑到醉花樓來聽書，明顯是受了上頭的指示。他的上頭是千戶汪和，汪和的上頭就是獄卒司指揮使令狐養性了。

說起來，刑部倒是怪得很，刑部尚書孫海是趙王的支持者，但是獄卒司指揮使是皇帝的忠心者，案查司的指揮使卻是浙黨的人。

……

覆雜……

那天晚上，光武帝深夜秘密召見了大理寺卿和獄卒司指揮使，安排了相關事宜之後。此時令狐養性已經悄悄地將主要州府的詔衛千戶全部換人了，同時大理寺派遣處的各地檔頭也在緊鑼密鼓的換人之中。

光武帝，在壽王的建議和林沐白、燕王的支持下，已經迫不及待地在全國布局了！

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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