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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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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東窗事發

說著,壽王帶著林沐白等人走進了大廳。

林沐白開始也只是在大門口處觀看,這等打鬥的場面,不是自己的專場。

陳啟升是四品官,轉運使又是要職,離京師遠,所以按朝廷規矩他每隔二年他都會進京述職,是見過壽王的。

壽王時常在皇宮裏,經常陪伴在老皇帝左右,能見到也很正常。

但是當他認出壽王後,頓時腿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臣……臣轉運使陳啟升,叩見王爺,願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必了!”壽王語氣陰冷地打斷道,“你們真希望本王千歲麽?本王看你們巴不得本王和帝室宗親死吧!”

陳啟升聽完,立即大腦嗡地一聲炸了!他知道自己這次攤上大事了!

“嘭!嘭!嘭!”

一個個頭重重地磕在地上,沈悶的聲響回蕩了大廳裏。

嘴裏機械地念叨著,“臣不敢,臣不敢。吾皇萬歲!吾皇萬歲!”

壽王默默無語地坐到裏椅子上,然後語氣低沈地對法直官說道:“你們開始搜吧,本王想跟陳轉使好好地聊會天。”

“臣遵旨!”

說完,法直官立即帶著官差在各處搜尋起來。

林沐白看著怒火沖天的壽王,也不去打擾他,讓他好好發揮,好好發洩。

但是左右無事,也索性加入了抄家的行列。

大廳裏很快只剩下了壽王、陳啟升以及大理寺的官差等幾個護衛。

陳啟升此刻的驚恐已無以言表,他知道以自己的罪行,按大商律死十次都夠了。

但是他對活命還心存一絲僥幸。畢竟自己的老師是朝廷大員,畢竟自己背靠著浙黨這棵大樹,他們一定會救自己的!

如果自己那麽多的罪名都被坐實了,那對浙黨聲譽是極大的打擊。

反正三司的人都是浙黨的,到時候他們一定會避重就輕的,一定會......

不過,現在新政進行了一段時間了,雖然三司當中的浙黨官員被換掉了一部分。

但是好在傷筋不動骨。

壽王此刻的憤怒,已經懶得再問陳啟升案情了,只是心灰意冷地對陳啟升說道:“陳運使,本王記得,在皇上大壽那年的十二月。

本王與你見過一面。

本王還記得,皇上拉著我,和你站在廊沿下。

本王大概還記得,你對皇上說,揚州府受天災禍亂尤重,為撫民生,宜輕絹、茶、鹽三賦,彰顯皇恩浩澤……”

陳啟升忽然老淚縱橫,伏在地上哭喊道,“罪臣有負皇恩哪!罪臣有負皇恩!”

壽王長嘆了口氣,說道,“你貪汙受賄也就罷了,為何還要誤導皇上,要皇上減商戶的稅,而增加貧苦百姓的稅呢?

該收的稅朝廷不收,不該收的稅卻一加再加,最終引得官逼民反,天下民變四起…….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陳啟升趴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壽王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終於如天雷爆發一般怒吼了起來,“這是亡國之道啊!你們真的不知道嗎?你們非要等各地反軍,等北蠻子打入北平城才罷休嗎?你們是要存心逼死皇上嗎?”

“嘭!”壽王狠狠地摔了一個茶碗。

虎顏震怒!

……

陳啟升渾身巨顫,面如紙白,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用理智來抵抗襲遍全身的恐懼感。

他不想死,他想絕境求生。而他求生的最後一塊籌碼,就是他有浙黨這棵大樹,他有浙黨在朝廷的大員老師,這個幹爹!

說到底,他還是心存幻想的。沒有一個人會輕易認了死命。

大廳裏沈默得可怕。

林沐白跟著法直官等人興沖沖地抄起了陳啟升的家。

法直官和他的手下不愧是大理寺的官差,抄家的手法極為專業。

除了翻遍轉運使府的每一個櫃子、每一張床底外,他們還用特制的小錘子輕輕敲打每塊地磚、每道墻壁——但凡聲音有些異樣的全部砸開。不僅如此,他們連花園都不放過,幾十人打著火把,一寸土一寸土地檢查,一雙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可以分別最細微的土壤差異,一旦發現某些地方的土層和旁邊的不同,就立即開挖。

果然,足足搜查了兩個時辰後,他們發現了兩處密室、一處暗閣,在裏頭起獲了大量銀票以及金銀珠寶,粗粗一算有銀票八十餘萬兩,黃金一萬餘兩,外加各種珠寶兩箱、字畫古董七十餘件。

這些錢財按照陳啟升的俸祿,就是攢十輩子也攢不出來。

但這些贓銀和壽王的預估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因為按照周有財的說法,一引鹽他給陳啟升十兩的回扣,周有財一年能出十萬引鹽,那麽光這一項陳啟升一年就能收一百萬兩了。

而陳啟升身為天津道,斂財的手段豈止這一項?

別忘了,還有一個大鹽商,孔仁德。

除了鹽商,其他的茶商、瓷商、絲綢商呢?

如果陳啟升家裏真的只有這點家產,那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收上來的賄賂,有很大一部分又給了比他更高的官員!

如果陳啟升要往上打點,那至少涉及主管鹽運的戶部,主管官吏考核的吏部,另外他還是轉運使,肯定會涉及工部。

而從陳啟升的兒子認了浙黨的官兒為幹爺爺來看,浙黨肯定也參與了這個案子,但是之

前內閣重組的時候。

有浙黨的官員任了內閣大臣,他可是內閣成員!而內閣大臣都貪了,其他六部重臣會不利益均沾嗎?

也就是說,這個案子只要查下去,從揚州府到內閣可以砍掉一大串的腦袋,至少涉及六部中的三部以及多位三省重臣。而這還只是保守估計。

此案的牽涉面之廣,遠遠超出了壽王的預期!

壽王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甲在手心紮出了道道深痕。

林沐白教導他已久,他已經不是一個沖動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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