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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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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條路

天色漸晚,山路崎嶇,尤其是還有一些沒有被修整的小路,慕星和程礫小心翼翼的走著。

“什麽時候才能到啊?已經爬了快五個小時了!”慕星喘著粗氣,猛地喝了一口水。

“路應該對著呢。”程礫拿著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

“那村長不會坑我們吧。”慕星無奈的說。

“應該不會,再往前走吧。”程礫繼續往前走,慕星只得硬著頭皮跟著。

‘咕咕~咕咕~’森林裏穿來一串動物的叫聲。

“聽起來不像是野獸!你跟緊我。”程礫臉色凝重的看向四周,加快了腳步。慕星被嚇了一跳,渾身瞬間有了勁,趕快跟緊程礫。

“你看,那好像有個房子。”慕星瞇著眼睛指向遠處。

“應該就是那裏,村長說半山腰只有他一戶。”程礫看著地圖說。

筋疲力盡的兩人瞬間興奮起來,向目標前進。

終於,他們到了那戶人家門口。程礫敲敲門,裏面沒有回應,程礫輕輕推開門,發現門沒有鎖,就走進了院子裏,院子裏空蕩蕩的,只有一些農具。

“是不是這?我看天都快黑了,裏面沒有一點燈光。”慕星有些害怕,躲在程礫後面。

程礫用手電照了照屋裏面,發現也沒有人。

“沒有人,要不然我們先下山,明天找村長幫幫忙看看。”程礫說。

慕星點點頭,跟著程礫往外走。

“救命...是不是有人來了?”突然,院子裏發出一個求救的聲音。

“誰?”程礫轉身用手電照了照,發現沒有一個人,慕星害怕的攥緊程礫的胳膊,不敢發出聲音。

“我在井裏!”那個聲音又出來了。

程礫用手電筒照了照地上,發現確實有個井,程礫拉著慕星的手,慢慢的移動到井邊,用手電一照,發現是個不深的幹井,裏面站了個老人。

程礫趕快在院子裏面找了一捆繩,扔了下去,那個精瘦老人身手卻很矯健,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來。

“哎呀,謝謝謝謝,老頭子我今天差點就死在這枯井裏了。”老人上來之後連忙道謝。

“老人家,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慕星緊張的問。

“進門說,我在這枯井裏呆了一天了又渴又餓。”

老人擡腳就往裏屋走,慕星和程礪相視一眼,跟著進去了。進屋之後,老人先找了一個火柴把油燈點著,灰暗的燈光隨著搖曳的火燭一閃一閃的,不過也算是有了光。

慕星看了一下這間屋子,左邊是臥室,右邊應該是廚房,中間是吃飯的地方。老人渴極了,從外面都能聽到噸噸噸喝水的聲音。

“你們快坐,別嫌我這裏寒酸。”老人拿了一塊餅邊走邊招呼慕星和程礪。

程礪找了一個凳子坐了下來,慕星也坐在了旁邊,老人端著油燈放到桌子上,也坐了下來。

“您怎麽會在井裏呢?”程礪問。

“嘿,我昨晚忘了蓋井蓋了,早上迷迷糊糊失足掉下去了,在下面坐了一天,想著估計這老命就沒了,這荒山野嶺的,沒想到還能被救出來。”老人說話很幽默,中氣十足,一聽就是一個經常幹活的人。

“那您沒受傷吧?”慕星關心的問。

“沒事,屁股有點疼,哈哈哈。”

老人爽朗樂觀的笑聲感染了慕星和程礪,他們感覺心裏輕松極了,也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你們怎麽跑到這個山頭上來了,游客一般都不走這,這裏山路可不好走啊,你們是不是屬於那個驢友?”老人忍不住發問。

“您還知道驢友。”慕星驚奇的說。

“這隔一段時間就有一些人來,說是驢友,我問他們什麽是驢友,他們說是旅游的諧音,我不懂,反正能到這來的大多都是驢友。”

“老爺爺,我們不是驢友,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您是許一航的父親吧,我們是來找您的。”

聽到程礪話,老人眼睛瞪得大大的,用力的咽下了嘴裏的餅,手中的餅也放了下來,沈默了下來。

慕星和程礪看了對方一眼,看來是找對了,他們沒有催促老人。

“哼哼哼哼...”老人苦笑了起來,“我就說我今天這命不該絕,原來是因為這個狗崽子啊!對,我是許一航的父親,你們找我有什麽事情,是他讓你們找我的嗎?”

老人眼露精光擡起頭輪流看著慕星和程礪。

“對不起許爺爺,不是他讓我們來的,是我們想找到他,所以來找您的。”慕星實話實說。

老人眼裏的精光慢慢暗淡下來。

“那你們可要失望了,自從他離開家後再也沒有回來過,我和他媽以為他會過幾年回來,沒想到啊,他媽等到死都沒有再見到這個不孝子。”說道氣憤處,許老爺子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您別生氣,我們這次就是為了找他,如果我們能找到他的話,一定會勸他回來的。”慕星安慰道。

“他要有那心早回來了,不用叫他回來,讓我一個人在這自生自滅。”

慕星看到許老爺子飄忽不定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撒謊。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他要離家出走。”程礪問。

“哎,當年的事我本來不想在提,但是你們兩個今天為了找一航陰差陽錯的救了我,看來是天意啊。”許老爺子連連嘆息,“當年他輟學是因為一個孩子!我記得他當時已經上大三了,第二學期剛開始,他抱了一個孩子回來,說那是他的孩子,他要輟學回來養孩子,我和他媽急壞了,就說了狠話,讓他抱著孩子走,一航是真老實啊,抱著孩子就走了,等我們氣消了,他再也沒有回來。你們找他是有什麽事情嗎”

“呃...,許爺爺我爸爸和許叔叔是同學,我和我男朋友五一說來這裏旅行,我爸爸就讓我來看望一下許叔叔,沒想到是這種情況。”慕星尷尬的說。

“那你爸爸沒跟你說當你的事情?”

“沒有說過。”

“嗯,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你們兩個今天就住下吧,明天在下山,晚上下山危險的很,這後面還有一個房間,有時候那些驢友下不了山也會在這住住。”許老爺子指向屋後,慕星這才發現後面還有一個房間。

“謝謝您了,您今天在受罪了,早點休息吧。”

慕星看許老爺子往臥室走,趕快囑咐到,許老爺子擺擺手表示聽見了。

慕星和程礪拿著東西去了後面的房間,房間很簡陋,裏面有一個很大的炕,炕的上面放了幾個被子和一個箱子,炕的下面放了一個桌子,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但是房間裏所有的東西都很整潔,看來許老爺子經常會打掃,其實在他心裏也是期待許一航能夠回來吧。

“咱倆晚上就在這炕上將就一晚吧。”慕星爬上炕,把被子拉出來,打開上面的箱子,從箱子裏面取出來兩個枕頭。

“你看這是?”慕星看著箱子裏面發出疑問。

程礪脫了鞋,趴到箱子上看,裏面放了好多東西,最顯眼的就是一疊獎狀。

“估計是許一航以前的東西,都被收起來了。”程礪說。

“你看這張照片。”慕星從裏面取出一張照片遞給程礪,“我在我爺爺家也見過,上面是我爸爸媽媽和許一航。”

程礪接過照片,用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照片上的人,許久不說話。

“你認識我媽,對嗎?”慕星用雙臂環抱著腿,把下巴輕輕的放在膝蓋上,平靜的問道。

“啊..我...”程礪的神色突然緊張起來,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慕星偏了偏頭,斜著眼睛看著他,“從來沒有見過你慌張的樣子。”

見程礪不說話,慕星繼續說,“你第一次就認出我是我媽的女兒,對嗎?因為別人都說我長的像她。我有時候覺得你看我的時候,好像不是在看我,像是在透過我看別人。直到你今天見看到這張照片你的反應,我可以確定你是因為我媽媽才會接觸我、幫助我。”

沈默!

程礪依然沒有說話,慕星想可能他不願意說這件事吧。慕星也沒有再逼問,默默的爬到炕裏面,躺下來蓋住被子,她本來想看會手機,發現手機沒有信號,只能作罷。

慕星閉著眼睛聽到程礪拉被子的聲音,很快她便感覺到程礪面對著她躺了下來,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的鼻風掃過她的側臉,癢癢的!雖然說慕星對男的沒有感覺,但是作為女孩子起碼的安全意識還是有的,第一次和男的睡一張床,雖然是迫不得已,但是她依然感覺有些緊張。

“你感到緊張嗎?”程礪壓低聲音在慕星耳邊輕輕的說。

慕星假裝沒有聽到,沒有說話。

“你的猜測都是對的,我爺爺是她的導師。她給我做過一段時間的家庭教師,她跟我見過的所有教師都不一樣,她總是笑著給我上課,毫不吝嗇的誇讚我。我爺爺、爸爸、媽媽在學術界曾經都是很厲害的教授,他們希望我比他們更優秀,所以他們對我很嚴格。我的老師們也是這樣,總是激勵我讓我向他們學習。只有她對我說讓我做自己就好。”

程礪的話讓慕星也陷入了回憶裏,在她的記憶裏,媽媽就是那樣一個陽光開朗總是微笑的人,只是到後來,她總覺得媽媽的笑容都是擠出來的,可能她最終的選擇也是做自己吧。

“我當時見你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在做夢,我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我只能冷漠的看著你們。我看你們找許一航的檔案,我就記住了他的信息。安禾加了我的微信,她不停的給我發微信,我也樂此不疲的回覆著,我總覺得你在她的跟前。直到有一天我忍不住加了你的微信。”

“我跟我媽媽很不一樣吧。”慕星睜開了眼睛。

“不,你們很像,雖然她看起來陽光開朗,你看起來很冷漠,但是你們內心都很火熱很執著,一旦自己認定的事情,想方設法都要完成。”

“你知道她當年的研究?”慕星轉身側躺直視程礪的眼睛。

看到慕星那雙幾乎和她媽媽一模一樣的眼睛看向自己,程礪還是不由自主的晃神,他只好平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我知道一些,那時候我還小,有時候會聽爺爺說到,她為了治療一個病人幾乎癲狂,我爺爺還說,她再那樣下去會出事的,但是具體是什麽我不太清楚,自從...”程礪停頓了一下,“自從她病逝後,我爺爺再也沒有說過她的事情。”

“她不是病逝,她是自殺。”慕星說完後自己也覺得驚訝,這件事情她都沒有告訴過安禾。

程礪艱難的咽了咽口水,苦笑道:“像是她會幹的事情。”

“我媽媽當時的研究應該是同性戀的可治愈性,我之前懷疑許一航就是她當時的研究對象,但是現在我不確定了,孩子怎麽解釋。”

“許一航不是大三就輟學了嗎?”

“對,但是不能排除他們之後還有聯系,因為我媽在自殺之前用一段特殊的程序,跨越12年給我發了一封郵件,而那段程序就是許一航設計出來的。”

“她...發的什麽?”

“她說如果我的世界顛倒了,就讓我去尋找答案。”

“你喜歡安禾,對嗎?”

“你也收到了視頻?”慕星驚訝的坐了起來。

“什麽視頻?”看程礪一臉茫然,看來他沒有收到。

“你怎麽發現的?”慕星問。

“很不幸,我沒有超越我的家人,我學的依然還是心理學,之前我在醫院,看你對安禾反應就猜到,你對她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朋友感情。”

“是,那次安禾失蹤我失控了,而且被人拍了視頻,她把視頻發給了步然和安禾,他們現在都離開我了。”慕星失落的說。

“原來如此。”程礪恍然大悟。

“現在線索又斷了,許一航也不知所蹤!”慕星失望的說。

“你有沒有想過你媽媽讓你尋找的答案是什麽?”

“嗯?”慕星不解。

“或許並不是以前的事情,她是想讓你繼續她的研究,治療自己。”

“我想過這一點,所以我改了高考志願,選擇了心理學,但是我還在上大一,我還沒有能力繼續她的研究。對安禾的感情和對當年媽媽自殺的不解,讓我焦慮不已,我只能不停的不停的尋找,讓這種忙碌感充實自己。”慕星又抱住了腿。

“你做的沒有錯,如果能了解當年發生的事情,對於繼續她的研究會有很大幫助。讓我來幫你,我們一起來繼續她的研究,我們一起來尋找那個答案,好嗎?”程礪坐起來看著慕星誠懇的說。

“你為什麽願意幫我?”

“其實我一直想知道她到底會因為什麽研究癲狂,這麽多年我一直苦苦尋找卻毫無頭緒,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靠近過她...她的研究,讓我幫你,我一定會拼盡全力。”

“可是現在線索已經斷了。”慕星皺著眉頭說。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走另一條路,現在我就是研究者,你是研究對象,課題是治愈同性戀的可行性。”程礪激動的說。

“我查過國內外關於同性戀的科研資料,普遍都認為這是一種正常的心理狀態,不需要治理。”

“是,但是如果一個人喜歡同性,是因為從小到大的生存環境或者不幸的童年遭遇導致的,而現在因為喜歡同性對本人的生活造成極大的影響,那麽對他進行心理治療是有必要的。”程礪依然堅持。

聽了程礪的話,慕星想到了安禾,相比於失去安禾,改變自己未嘗不可。

“好!我們一起走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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