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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孤獨還可怕的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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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孤獨還可怕的是想念

慕星她們在東洲市再玩了七天,這七天陳海飛也沒有聯系過她,她們就打算第二天回建安市。

晚上,慕星和安禾正收拾行李,慕星的手機響了,慕星拿起來一看,是一條陌生短信。

“如果你們還在,明天戀人島見--陳海飛!”

“陳海飛發信息了。”慕星對安禾說。

“是嗎,讓我看。”安禾拿慕星的手機看了短信。

“這家夥,這幾天不聯系我們,我們都要走了又聯系,飛機又得改簽,真是的。”安禾雖然嘴上抱怨,但是還是把飛機票退了。

“沒說幾點,咱們明天早上起來就去吧,讓我給步然也說聲。”慕星對安禾說完,就給步然發了微信。

步然從上次來後也沒有著急走,就跟著她們一起度假了。

第二天早上,慕星她們吃完早飯就租了艘快艇出發戀人島。快艇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時她們就到了戀人島。

戀人島是東洲市南邊的一個小島嶼,據說很多年前那裏還沒有被發現,有個男子意外漂流到這個島嶼,在這個島嶼獨自生活了四十多年,他想了很多辦法都無法回去,他一個人孤單的生活在這個島嶼,一度因為孤獨而想要自殺,但是因為惦念遠方的家人,一直在等待回去的機會,終於在四十多年後被人發現,帶回了家鄉。

可是,當他回到家鄉後,他發現他的父母已經去世,妻子和兒子也不知所蹤,他萬念俱灰回到了戀人島,他依然沒有勇氣離開這個世界,於是繼續一個人的生活。

因為他是第一個發現島嶼的人,而且這個島很小,當地就讓他給這個島嶼起名,於是他給這個島嶼起名為“戀人島”。

戀人,表達了他對家人的留戀之情,對世界的留戀之心。後來就被不知所以的世人當做情人島,倒是引來很多戀人來打卡。

慕星她們到達戀人島已經是上午十點了,她們走上戀人島,發現這個島嶼確實很小,目測有兩個足球場那麽大,但是島嶼的中間部分很高,像一座小山,也不至於一眼望到頭。

島嶼上沒有被開發,只有一些戀人島的牌子,和一些當地做的戀人打卡牌子的廣告牌,沒有什麽其他的了,倒顯得很安靜。

慕星沒有看見陳海飛,覺得他還沒有來,就打算爬上戀人島的小山,順便看一看這個小島的全貌。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來海邊度假竟然要爬個山,真是太搞笑了。”安禾一邊爬一邊嘟囔。

“這叫什麽山啊,就是個石墩。”步然人高馬大,一跨一個石頭,爬的很快,一下子竟把慕星和安禾甩到了後面。

慕星在中間一邊跟著步然,一邊幫助著安禾。

“就這直男,還想交女朋友,在兩個女生面前跑那麽快幹嘛,顯著自己了。”安禾看著步然的背影,無語著說。

慕星笑著放慢了腳步。

因為確實是一個很小的島,他們很快就爬到了最高處,從最高處往下看,慕星看到陳海飛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島的另一邊,用手環抱著雙腿,小小的年紀單薄的身影竟給人一種滄桑憂傷的感覺。

“他就是陳海飛?”步然在山頂問。

“是,你們兩個就待這裏等我,我先去和他聊聊。”慕星讓安禾和步然先別過去,她想一個人和陳海飛聊聊。

畢竟人在黑暗裏呆久了,強烈的光只會刺傷眼睛,陳海飛考慮了七天才鼓起勇氣給她發那個信息,她害怕過度的關心會讓他縮回拼命伸出的手。

“啊?早知道我不上來了,那你快去吧。”安禾雖然抱怨,但是看到慕星眼裏的擔憂,她明白慕星的意思。

“你呀,就是養尊處優慣了,咱倆在這裏鍛煉一下吧。”步然對安禾說。

“別想讓我的屁股離開這塊石頭。”安禾沒好氣的說。

慕星踩著石頭慢慢向陳海飛走了過去,陳海飛坐在一塊比較大的石頭上,石頭上剛好可以坐兩個人,慕星默默的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只是陪他坐著靜靜的看著海浪拍打著石崖。

許久,陳海飛開了口。

“那天護士把你留的紙條拿給我,我看了一眼就扔掉了,可是就這一眼,那串號碼就印到了我的腦子裏,我用了七天都沒有忘記它,我給你寫過很多次短信都沒有勇氣發出去,昨天晚上終於發過去了,你沒有回信息,我以為你走了。”陳海飛依舊看著海面淡淡的說。

“可你還是來了,你知道,我會來的,即使我走了,我也會來的。”慕星回答說。

“你聽過戀人島的故事嗎?”陳海飛沒有回答慕星的問題,反而反問她。

“嗯,聽過。”慕星回答他。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他只是想表達對家人對世界的留戀,他為什麽要用戀人這個有歧義的詞,因為他知道熱戀中的人總是有精力去找各種各樣的地標去證明自己的愛,一個人在荒島上四十多年,他太孤單了!他舍不得離開這,就想方設法讓別人過來。”陳海飛說。

“你的見解很獨特,知道這個名字來源的人都會覺得是個烏龍事件。”慕星說。

“這不是我說的,是他說的。”陳海飛收回看向海面的眼睛,把頭深深的埋在腿裏。

“他是一個孤單的人嗎?”慕星不知道陳海飛說的是誰,她只想讓他多說一點,很多事說出來就會更容易接受了。

“他是我愛的人,因為愛所以我願意陪他做他想做的事情,因為愛我願意花光我所有的時間去陪他,我愛他愛到我再也藏不住自己,他知道了,他走了,斷了和我所有的聯系,從茫茫人海中消失了。”陳海飛趴在腿上講述著他的事情。

“坦白的說,我不怎麽懂愛情,由其是男女之間的愛情。”慕星無奈的說。

“他是男的!”陳海飛擡起頭看向慕星,因為激動陳海飛的臉和眼睛有些發紅。

陳海飛的話讓慕星的腦子瞬間空白,她呆呆的看著陳海飛,一時間思緒萬千,她一瞬間想到了安禾,如果安禾知道一切。那麽,陳海飛就是她,她就是陳海飛。

陳海飛看慕星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又把頭埋到腿裏說:“他們都說我是怪物、是變態。”

“我剛剛說我不懂男女之間的愛情,是因為我也喜歡女孩。”慕星忍住心中的痛楚,輕聲說。

這下輪到陳海飛震驚了,慕星看到他的眼睛裏有精光閃爍,他轉頭看向坐在遠處石頭上的安禾問:“是她?”

“是!”慕星聳聳肩。

“她知道嗎?”陳海飛問。

“她不知道!”慕星答。

“你千萬不要讓她知道,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種事情很難被接受,我就是例子!”陳海飛激動的說。

慕星看他剛剛還是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現在又變成一個過來人來指導她,覺得有些滑稽。可能,人就是這樣,向下兼容總是游刃有餘。

慕星輕笑了一聲!

“你可別笑,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知道,比孤獨更可怕的是想念!”陳海飛緊張的告訴慕星,他看慕星笑了,以為她不在意。

“瞞住她,然後呢?”慕星問。

“陪在他身邊,看著他幸福。”陳海飛說。

“這樣就不會想念了嗎?不會痛苦了嗎?”慕星問。

陳海飛半天沒有說話,顯然是被慕星問到了。

“所以說,我們都是怪物!”陳海飛終於說話了,這次他說的我們。

“對,不是你一個,是我們!如果你死了,就剩我一個了。”慕星看著他笑著說。

陳海飛鼻子哼笑了一聲,“你是會安慰人的。”

“如果說欽慕同性是一種心理疾病,你願意去治理嗎?”慕星問。

“什麽?”陳海飛不解的看向慕星。“我查過資料,同性戀是由基因決定的,不屬於心理疾病。”

“我的母親生前是一名心理學教授,從她留下來的種種,我猜測她可能認為同性戀一種心理疾病,並嘗試治療,我正在尋找這個答案,我現在也在學心理學,如果我找到了治愈同性戀的答案,你願意嘗試治療嗎?”

慕星想到了那封郵件,郵件明確暗示她要觀察自己,通過觀察自己她發現自己愛上了安禾,郵件又讓她去尋找答案,什麽答案?加上她父親說的她的母親一直在研究一種心理疾病,如果她母親研究的是同性戀可進行心理治療的問題,那麽許一航會不會是她的研究對象,許一航半路輟學,還和母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十分有可能。

如果是慕星猜想的這樣,那母親的研究到底到了哪一步,她讓慕星繼續尋找答案,是讓慕星繼續研究嗎?那麽,同性戀真的是心理疾病嗎?真的可以通過心理治理治愈嗎?

“治愈?”陳海飛問。

“是,治愈,如果有這個可能,你通過心理治療,就不會在對同性產生欽慕之心,你會把他們當朋友,你會愛上女生,做一個大家眼中的正常人。”慕星解釋道。

陳海飛擡起頭來看向遠方,笑了。

“我不願意。”陳海飛堅定的說。

慕星也笑了,靜靜的看著遠處的海。

比想念還要可怕的是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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