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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還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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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還是意外?

汝河從北穿過建南市向南而流,因為北邊地勢高,中部又有大壩攔截,大部分的水量都集聚城北。為此,當地政府在北邊沿河兩邊修建了河堤路。

每到傍晚,附近的人都會來河堤路或散步、或吹風、或野營,感受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帶來治愈的力量。

慕星他們正站在河堤路的看臺上,安禾正瞅著她帶來的紅酒發愁。

“我怎麽就忘了讓服務員給打開呢,這沒有開酒器怎麽打開?”安禾懊惱的說。

“你也是個人才!”步然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出糗的安禾。

“得,什麽也別喝了。”安禾沒好氣的說。

“你真想喝酒啊,那我點個外賣,讓送點啤的。”慕星拿起手機準備點。

“誒,別急,步然你不是還有五百塊嗎?你來點唄,就當是請我們咯!”安禾狡黠的看向步然。

“行,夠狠!”步然嘴上雖然抱怨,但是還是飛快的拿起手機點起了外賣。

慕星隨意的坐在看臺的臺階上,靜靜看著遠處緩緩流動的河流,偶爾有一條魚蹦出水面。

“想什麽呢?”安禾坐在慕星旁邊,用胳膊碰了碰她。

步然坐在了慕星的另一邊,也轉過頭等著她說話。

“你看我們現在像不像那跳出水面的魚?它離開了水,就像我們遠離了城市遠離了人群!可惜,它終究還是要落回水裏,我們終究要回到人世間!自由只有一瞬間,一旦時間長了魚和我們都會窒息!”慕星說。

“不一樣啊!魚的記憶只有七秒,它會忘記它蹦出過水面;而我們的記憶會永遠保存,成為支撐我們的力量!”安禾看著慕星堅定的說。

“我也覺得不一樣,魚只能獨自跳出水面,而我們可以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步然看著慕星溫柔的說。

‘我希望陪你透氣的人裏面,永遠都有我!’步然在心裏說。

聽到安禾和步然的話,慕星心裏一陣暖流。

她忍不住站起來對著河面大聲喊。

“啊~”

安禾和步然也站起來跟著慕星一起喊。

過往的人們看到這三個大喊的年輕人,都不約而同的笑了,年輕就是可以錯,可以鬧,可以不管不顧。

半小時後,啤酒到了。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來,幹杯!”慕星舉起啤酒,步然和安禾也應聲舉酒,一飲而盡。

“要不‘行酒令’?”慕星笑著提議。

“大姐,別搞笑了,你直接讓我兩喝算了,上次是為了對付那個王宇,我才不跟你玩這個。”安禾沒好氣的說。

“怎麽了?”步然不解。

“她姥爺是研究國學的,跟她行酒令,就是送死。上次....”安禾把上次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聽到連雲竟找他同學搭訕慕星,步然氣不打一處來,在心裏已經把這個人列入黑名單了。

“我怎麽感覺肚子有點不舒服,有點要拉肚子的感覺!”安禾捂著肚子說。

“那邊有個廁所,你一會忍不住了就去吧!”步然給安禾指了指位置。

安禾看到不遠處確實有個廁所,點了點頭。

他們在河邊撿了一些石頭猜單雙數,輸了的人喝酒。他們正玩的起勁的時候,突然有個人坐在了安禾的旁邊。

慕星一看,竟是連雲,她狐疑的看向步然。

步然一臉苦澀的說:“我剛想撤回信息,沒撤回來!”

慕星白了他一眼,擔心的看著安禾。

果然,安禾看到連雲坐在她身邊“騰”的一下站起來了。

“你來幹什麽?我都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安禾也不避人,氣憤的說。

“安禾,我不希望你做傻事,相信我好嗎,我以後會好好愛你,那是一條生命啊!”連雲哀求道,伸手去拉安禾的手。

“連雲,你應該尊重安禾的選擇!”慕星實在看不下去了,站起來勸他。

步然一臉懵逼的站在旁邊。

安禾一把甩掉連雲的手,擡腳就要往下走,不知是喝多了腳有點飄還是甩的太用力了,安禾沒有踩到下面的臺階,直接摔了下來。

“安禾!”慕星第一個反應過來,迅速跑下來查看,安禾摔的很重,慕星想把她扶起來,但是怎麽也扶不起來,慕星只能半抱著她。

“慕星,我肚子痛!”安禾□□道。

慕星一看,安禾褲子下面有血滲出來,步然和連雲這才反應過來,跑過來一看安禾身下的血,都害怕極了。

“慕星慕星,你要冷靜,安禾檢查的醫院離這太遠了,必須要去最近的醫院,救人要緊!”慕星掐了一下自己,讓自己平靜下來。

“連雲,你沒喝酒,你去開車,步然,你抱著安禾,我來搜離這裏最近的醫院。”慕星焦急的說。

“好。”步然和連雲趕快按慕星說的做。

“慕星、連雲?”發生意外後,附近的人群都圍了過來,從人群裏鉆出來了一個男的看清楚這些人後,趕快跑了過來。

“高老師!”慕星一下慌了,沒想到她的心理學老師竟然在這邊。

“別急,可可,你看下?”高偉對身邊的女人說。

“撞擊流產!”那個叫可可的女人瞬間就明白發生了什麽,她低下頭聞了聞,在看了看旁邊的啤酒瓶,

“你們竟然還喝酒了,快,去醫院,酒精會加速血液流動,可能會發生大出血的狀況。”

高偉一把抱起安禾,對慕星說:“慕星,你跟著我和可可,離這裏最近的是城北中心醫院,連雲和這位同學,你們想辦法過來。”

說罷,高偉便抱著安禾跑了起來,慕星和可可快速跟上。

上車後,高偉開車,可可讓慕星做副駕駛,自己跟安禾坐在後面,觀察安禾情況。

安禾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一直迷迷糊糊喊痛,慕星很害怕,焦急的咬著手指。

“別怕,慕星,可可姐是急診科醫生,一旦有什麽狀況,她會采取措施。”高偉看出慕星的緊張害怕,安慰道。

慕星感激的看了一眼高偉,但是仍然忍不住的焦急。

很快,他們到了醫院。

“劉醫生,小王快推病床來,準備手術!”李可可大叫值班醫生,穿上手術服就往手術室跑。

慕星拉著安禾的手,把她送進了手術室,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害怕像失去媽媽一樣失去安禾,巨大的恐懼讓站在手術室門口一動也不敢動。

高偉站在慕星的身後,看慕星直直的站著,好像連呼吸都停止了。

他走過去,拍了拍慕星的肩膀。

慕星感覺到有人拍她肩膀,僵硬的轉過頭看著高偉。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空洞麻木,好像慕星的靈魂也跟著安禾進去了,但卻有點熟悉,高偉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慕星,你先坐下,她肯定會沒事的!”高偉拉著慕星坐在了手術室門口。

“如果想哭就哭出來吧!”慕星依然沒有反應。

高偉也不再勸說,只是靜靜的陪著慕星等待。

不一會,有個護士走了過來,讓他們辦手續繳費,高偉準備起身。

這時,慕星拉住了高偉的手腕說:“高老師,等一下!”

高偉看慕星有話要說,便對護士說稍等,又坐了下來。

“高老師,您能幫個忙嗎?能不能不要用安禾的真實名字。”慕星還是擔心安禾家人知道。

“慕星,比起隱瞞,坦白更能讓父母接受,不要低估一個成年人的接受能力!”高偉明白一個剛剛成年女孩子的顧慮。

“老師,她不一樣,雖然我們都是單親,我的母親病逝,我的父親再也未娶;而她不是,她的母親離她而去,從來沒有回來看過她,她的父親已經給她娶了五個後媽,她的處境已經很難了,她不能錯!”慕星說著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即使安禾每天都很開心很樂觀,可是慕星知道,在她心裏她沒有家。

“好!等一會你可可姐出來了,我跟她說。”高偉沒想到她們兩個都沒有母親,瞬間有些心疼。

不一會,步然和連雲來了,連雲面無表情,看了一眼亮著的手術燈,沒說話,默默的坐在椅子上等。

步然也沒有問慕星,只是擔心的看了看慕星,顯然步然已經從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半個小時過去了,手術燈還沒有滅,但是李可可穿著手術服出來了,一臉凝重,他們趕快圍了上去。

李可可說:“她有些大出血,現在要輸血,需要家屬簽字”。

“她的家人沒在這,我是她的老師,她出任何事情我來負責,我能簽嗎?”

李可可不解的看向高偉,但是她從高偉的眼裏看到了堅定,她很了解高偉,一定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行。”李可可遲疑的點了點頭。

“她...怎麽樣了?”慕星艱難的問李可可。

“現在還不能確定!”李可可給了慕星一個安慰的眼神,就進去了。

又是漫長的等待,期間有好幾波人,不停的給裏面送血。步然摟著慕星的肩,防止她支撐不住滑下去。

“叮~”手術燈滅了,門口等的四個人瞬間站起來,看向手術室門,手術室門緩緩的打開,李可可先出來了。

“大出血1000CC,相當於把身體的血換了一遍,還好年輕,把子宮保住了,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好好休息就行了。”李可可笑著對他們說。

聽到結果,慕星瞬間瀉了一口氣,腳一軟站不住了,步然趕快扶著她。

不一會,安禾被推了出來,她還沒醒,因為失血過多,整個人看起來很蒼白。

步然扶著慕星跟著醫生去了病房,而高偉沒有忘記慕星的囑托,等李可可收拾完後,跟著她去了辦公室。

步然把慕星扶著坐在安禾的病床上,自己則站在旁邊,連雲也跟著進來了,慕星看到了連雲。

“她不想見你。”慕星看著安禾對連雲說。

“我只是想等看著她醒來!”連雲紅著眼睛說。

“下次吧,別讓她太激動了,想必對恢覆也不好!”慕星淡淡的說。

聽到這,連雲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安禾,轉身離開了。

不一會,高偉和李可可進了病房。

“慕星,事辦妥了,放心吧。”高偉輕聲和慕星說。

“謝謝高老師!”慕星站起來對高偉深深的鞠了一躬。

“嗯,你這兩天在這裏好好照顧安禾,院裏除了我的課一般也沒有其他老師點名。”高偉對慕星說。

慕星感激的對高偉笑了笑。

“有什麽事情隨時來找我。”看來高偉已經把她們的事情告訴了李可可。

“謝謝李醫生!”

“這位也是咱們學校的?”高偉看著步然問。

“您好,高老師,我叫步然,我是金山大學的。”步然認真回答到。

“是校友啊,我也是金山大學。”高偉高興的拍了拍步然的肩。

慕星聽到高偉是金山大學的,詫異的看了一眼,她的母親寧之就是金山大學心理系的老師。

但是寧之已經去世12年了,想必高偉老師也不認識。

“對了,李醫生,安禾之前在私立醫院查出來說是有炎癥和積液,您要不再幫她檢查檢查?”慕星問。

“女性都會輕微的有一點炎癥,積液也是隨著生理期時有時無,都屬於正常現象,不需要過度治療。我看她今天打麻藥的時候,吐出來了很多海鮮,竟然還有螃蟹,螃蟹性涼也會導致流產。真是人小膽大!”李可可耐心的解釋道。

慕星想起來在連雲來之前,安禾就有些肚子痛,點了點頭。

快晚上12點的時候,安禾醒了,看到慕星趴在床邊睡著了,安心的笑了笑。

“沒想到,這麽快!”安禾摸摸肚子。

這個身體又只剩一顆跳動的心。

安禾在醫院住了六天後痊愈出院了,本來是要住七天,最後李醫生看她實在是活蹦亂跳急不可耐,就提前一天放她回去。

期間慕星一直在她身邊照顧,步然白天沒課的時候會來換慕星休息。連雲來了兩次,第一次安禾沒有見他。第二次,他在外面等了安禾一天,安禾終於願意見他。他看起來很憔悴,一見安禾便不停的道歉,把這次意外的原因都歸結到自己身上。

安禾看他確實誠心悔過,心一軟,就告訴他發生意外可能也有其他原因。連雲聽到後,竟趴在安禾的病床邊哭了,看來他真的自責了很久。

因為安禾出院是周六,步然和連雲都來幫她收拾東西。步然提議去吃點好的給安禾接風洗塵,慕星委婉的拒絕了。

慕星想讓安禾回家好好梳洗梳洗,再安安穩穩的睡一覺。步然和連雲只得把她們送回家,就各自回學校了。

慕星聽安禾房間沒有聲音了,就打開門走了進去,看安禾已經洗完澡穿著睡衣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天花板,沒有出聲!

“想什麽呢?”慕星輕輕的問。

“你知道我在手術室裏面想什麽嗎?”安禾怔怔的說。

“什麽?”慕星順勢躺著她的身邊。

“我在想,如果我救不回來了,你該有多傷心!”安禾擰過頭看著慕星。

“我會瘋吧!”慕星溫柔看著安禾的眼睛說。

“幸虧我還活著!”安禾坐起來拍拍胸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好了,別想了,走吧,下去吃飯吧,我剛剛叫了外賣!”慕星起來拉著安禾就下樓。

下樓之後發現慕威海在吃她叫的外賣。

“爸,你怎麽吃我點的外賣,你沒吃飯嗎?”慕星詫異的說。

“你們點的外賣啊,今天下午你仝叔有點事,說是給我點個外賣對付一下,我剛到家就看到外賣在桌子上,我以為你仝叔點的。怪不得那麽辣,我就說你仝叔今天怎麽了。”慕威海無辜的說,他平時不怎麽吃辣椒,可是慕星和安禾愛吃,慕星點了川菜,叫的微辣,想給安禾解解饞。

“叮咚~”

慕威海說完門鈴就響了。

“爸,看來是你的外賣!”慕星跑過去開門,果然是外賣,慕星提到餐桌上,打開一看,有海鮮粥、白灼菜心和蒸餃。

“哈哈哈,慕叔,那我們一起吃吧!”安禾和慕星坐下來和慕威海一起吃飯。

有安禾在,吃飯的時候總能不時發出一些笑聲。

當慕威海問她們最近在學校怎麽樣的時候,她們相視一笑,說好的很。

吃完飯,慕威海去了工作室,慕星和安禾則從工作室裏的小門去了後面的小花園。

慕威海在小花園裏搭了一個涼亭,裏面放了一張茶藝桌,有時候客戶來的時候,他會帶客戶在外面喝茶。此時,慕星正帶著安禾在茶藝桌上煞有其事的品茶。

慕威海從工作室裏看著外面大人模樣的兩個人,不由的笑了一聲,自己則拿了本書看。

正看著突然聽到她們兩個在討論什麽,嘰嘰喳喳還挺激烈的,慕威海本來不想去管,可是餘光不免掃到她們在那說的起勁,他實在是好奇,繃不住了走了過去。

“慕叔,我們吵到你了嗎?”安禾看慕威海從工作室走了過來。

“我只是比較好奇,你們在說什麽?”慕威海坐在了她們旁邊。

“爸,你這一把年紀了還這麽八卦。”慕星笑道。

“每個年齡段都有好奇心。”慕威海煞有其事的說。

“嗯...是這樣的,我們欠了一個很大的人情,現在不知道要怎麽還,我們想叫她出來吃飯,再送一個很貴重的禮物,但是又害怕人家不收,不知道這人情該怎麽還?”慕星和安禾正在討論怎樣感謝高偉和李可可,慕星想他爸爸整天和人打交道,肯定有自己的見解,便說了出來。

“呦!你們兩個還有欠人情的時候,什麽事啊?”

“女孩子家的私事,不能說!”慕星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他。

“人小鬼大!那我就免費給你們上一課。人情分兩種,一種是有利可圖的人情,他幫助你是為了圖你能帶給他的利,那麽你只需要給他想要的利,那便是還了人情;另一種則是他幫助你的時候,什麽也不圖,那麽這個人情就大了,請吃飯和送禮物只能表示感謝,不要覺得這樣就完了。”慕威海停了下來看著她們,賣了個關子。

“那該怎麽辦?”慕星若有所思的問。

“哈哈,別急!如果有人什麽也不圖就盡力幫助你,那就要恭喜你了,篩選出了一個可以成為朋友可以信任的人!不要在試圖還這個人情,而是把他當朋友一樣相處,努力的提升自己,讓他在需要幫助的時候能夠想起你。

而且,能夠幫助你的人一般來說是比你強的人,你還需要做好付出很大代價的打算。當然,請吃飯和送禮物是必然的,但絕不是你們關系的結束,而是另一段關系的開始!”慕威海耐心的向她們解釋。“所以,飯店不需要高檔,禮物不需要貴重,而是要讓他感受到你們真誠的謝意,要讓他感覺舒適,願意和你們繼續交往,懂了嗎?”

慕星和安禾默默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正在思考慕威海說的話。

慕威海看她們聽進去了,就回工作室繼續看書了。

“總算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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