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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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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鸞如期而至,果真是王之言,一言九鼎,申時,便領著林鶯去了賀府,剛下馬車,便有人恭恭敬敬的出來迎接,“將領聽說王今日來,特意命小人前來迎駕。”

入內,這府中的蕭靜讓林鶯覺得有些壓抑,不知為何,這賀府與其他各府大不相同,府中的下人都少的可憐。也並非俸祿不及其他官員,只是聽聞賀圖喜歡清靜,府中也有許多花花草草,便也顯得不那麽寂寥。

出來迎接的下人把兩人引到了後山的長亭,從遠處看,長亭蔚然而立,坐落於林樹之中,略顯愜意。亭中石凳上賀圖端坐著,正在細細品茶,他放下手中的瓷杯,語氣不好不壞的說了聲,“王,今日來,有何事?”

“不是他要來,而是我來找你,賀圖將領。”林鶯走上前去,李墨鸞待在遠處看著亭中發生的場景,只要一有異動,他便會立馬阻止。

林鶯的聲音在賀圖耳邊傳來,賀圖沒想到是她,居然會光明正大的前來拜會,她是不要命嗎?既然來送死,成全她便是。

“誰給你的膽,我是要殺你之人,你居然還敢送上門來,是不想活了嗎?還是說有王替你撐腰,我就不敢殺你了嗎?”賀圖起身雙目瞪著她,眼裏的蔑視,嘴角的不屑,都表現的淋漓盡致。

“王,我自己,”賀圖嘲諷的輕笑了聲,不再看向林鶯,林鶯又繼續說道,“亦是你,過去,可能對你來說,是個重磅的打擊,讓你從此有了仇恨,甚至手上占滿了無數人的鮮血。”

那句“亦是你”在賀圖耳邊回蕩,眼前的林鶯,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但有些事,他不會承認,“那是他們罪有應得,有償才有得。”

“將領,何不捫心自問,戰場上你殺的是敵人,私下裏,你又殺了多少無辜百姓。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有愧,但你又何曾知道,你殺的人中,又是多少人的妻與母,他們同樣承受的是你現在的這般痛楚。我不求將領會原諒昔日之人,但至少,將領可以放過某些人,也同樣放過你自己。”

賀圖有些微微動容,他何嘗不是林鶯所說那般,一直活在仇恨之中,當他持著劍,面對那些跪在地上苦苦求饒的人們時,他曾經心軟過。作為一名將領,他該以百姓安危為己任,更該以國家安危為首任,這些情緒本不該有,卻足足藏了五年。

五年裏,他見一個殺一個,見一雙殺一雙,毫不留情,每當想起那個場面,他的身體就像在火海裏焚燒,在冰雪中凍僵。任大海無法澆滅,任火焰無法融化,心如死灰般,無法覆燃。

“如果,我說我依舊要殺了你呢!”賀圖又看向她,林鶯卻不曾畏懼,反而更加堅決,“我可以給你機會,但這是你的最後一次,你必須做到。”

“好!”賀圖走向亭角處,亭角的裝飾別出心裁,令人眼前一亮,可以好不誇張的說,這個畫面活脫脫的是一個人持著一把劍。賀圖撫摸著那把劍的劍鞘,“呼”的一聲,劍脫離了劍鞘,被握在了賀圖手中。

遠處的李墨鸞一驚,身子已經開始向前移動,林鶯卻回頭望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上前。賀圖已經持著劍緩緩向林鶯跟前走來,劍劃在地上,劍身與地面的摩擦,生了些許火花,一步一步朝向這裏。

劍從地上忽得架在了林鶯的脖子上,林鶯卻一動不動的看著賀圖,生死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麽,只是那一刻,她心底想著一個人。因為他,她竟然有些不舍,在留戀著,這同一片天地。

“你真的確定,願赴一死?”賀圖再次問起,他依舊有些半信半疑,世間有什麽人,不是自私自利的,這種懷有大志之人,處處為他人著想之人,在賀圖心裏,早在五年前就已經幻滅。

林鶯依舊不動聲色的望著他,“確定,只要我的死值得將領放手,少我一人,總比失去更多的好。”

賀圖舉起劍,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重重的朝林鶯而來,遠處的李墨鸞已經再也耐不住了,快步跑了過來。就在那一瞬,劍被插在了地上,搖擺了幾下,便不動了。

李墨鸞上前就抱起了林鶯,急匆匆的離開了賀府,馬車在平穩的行駛著,車內卻異常激烈。林鶯被按在車凳上,身上壓著李墨鸞,嘴也被封住,十分放肆的吻著,讓兩人一時喘不過氣來。

終於,李墨鸞放開了她,但林鶯依舊被壓在底下,動彈不得,李墨鸞輕趴在她的身上,頭輕壓在肩上,有些微喘的說道“你可知本王很擔心你?”

“我知道。”

兩人的聲音是多麽的小而溫和,小到彼此貼著才能聽到,溫和到彼此間暖心窩子,萬分溫熱漫開來。

李墨鸞繼續問道,“那你可知如果賀圖沒有放棄殺你的念頭,後果會是什麽樣的?”

“我知道。”

“你又可知本王的心情?”

“我知道!”

林鶯知道,現在的她知道,失去一個人的心鏡,尤其是最深愛的人。像賀圖那般,對世人的一種恨是也一種表達方式,只是,不知道失去林鶯之後,李墨鸞會是什麽樣的,亦不知道,失去李墨鸞之後,林鶯又會是什麽樣的。

他們都很想知道。

李墨鸞輕撫著林鶯的頭,順著她的發絲,從上到下,再從上到下,就這樣反反覆覆。“以後,我不準你再冒這樣的險,什麽危險事,都由我來做,我做不得的,必須由我在你前面,當你的護盾。”

“你是王,不該為我……”林鶯還想往下說,又再次被封住了嘴,然後又松開,他半蹲而起,坐在對面的車凳上,“你是本王的女人,我自然是要保護的,如果本王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何以守護天下蒼生!”

他又拉過林鶯,讓林鶯半躺在他的懷中,低下頭,會心一笑,還夾雜著玩味,“你在擔心我?還是舍不得我?”

林鶯沒有回答,卻看著他入了神,腦海裏有關他的片段都蹭蹭蹭的浮現在腦海,讓林鶯有些猝不及防,卻讓她回味無窮。

當初,林鶯錯怪於他,現在他的心中有她,有天下百姓,卻可惜,他並非是真命天子,有些東西終究是要還的。現在得到的也不一定永遠都是你的,他的王位,他的天下,都要毀於一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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