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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東王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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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霖國分裂為兩大諸侯國東霖國和西霖國以來,戰火已經持續了足足百餘年,兩大國早已視彼此為眼中釘肉中刺。

不過,近年來,兩國之間的戰爭只限於邊界的些許摩擦,並沒有像從前那樣大動幹戈,明面上還算是互相謙讓,十分平和。

這不,西王一個月前還送了五位佳人子給東王,正逢東霖國的開國節,東王便攜這五位佳人子,一同去了郊外游樂。

太子李墨鸞也一同隨駕出行,東王將這太子保護的甚好,除了身邊的親信,還未曾有人知道他太子的身份,只是以大才子來自居。

“聽聞大才子不僅長相俊美,文韜武略,而且擅長舞劍,可否為本宮舞上一舞?”這嬌滴滴的趙佳人倚在東王身邊,打量式的望著李墨鸞。

旁邊的佳人們也撒嬌的嚷嚷著,“大王,臣妾要看嘛!”,“大王,大王,您叫大才子舞上一舞嘛!”

東王神情有些不自在,連忙擺了個手勢,“好了,好了,都別吵了。”然後起身走到李墨鸞跟前道:“既是眾佳人所想,那就請大才子助助興!”

李墨鸞應了聲,“既是大王和各位佳人所命,臣定當獻上。”

他手持一把劍,輕輕的在地上畫了一個弧度,隨風舞起,郊外的花草聞風而動,紛紛揚揚,落了一地,隨劍而起,拼出“興”和“安”的圖案。

東王一看,甚是歡喜,佳人們也假惺惺的拍手叫好,“恭賀大王,國興民安,是個好的征兆。”

確實,是個好的征兆。

舞罷,眾佳人也安分了許多,東王抽身離開了席坐,召了大才子入帳,並下令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帳內,東王和大才子對面而坐,兩人眼裏有說不盡的酸苦,多年來,在外人面前從未真正表露父子之情,見面倒是常常,說起話來卻客套得很。

不過是君臣之禮,只是現如今時間流逝,已經等不得片刻了。

“父王,您的身體如何了?”李墨鸞眼裏滿滿的擔憂,神經始終緊繃著,未曾舒張。

東王搖了搖頭,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西王,以交和的名義送來這幾位佳人子,不過是監視本王,我一再提防,只是斷然未曾想竟然還是未逃過他的毒手。”

焦慮浮上心頭,滿滿的哀嘆聲不經意間在耳邊停留,不曾消逝。

前些日子,東王與王後在書房內下棋,東王忽然之間頭暈昏睡,王後即刻便命張太醫前來診治。

“太醫,大王如何?”王後眉頭緊皺著,十分擔憂。

張太醫慌慌張張的立馬跪下,“臣惶恐,大王這是中了曼陀羅之毒啊!此毒物雖為慢性,現不致死,卻無藥可解啊!”

無藥可解,這無疑是最大的噩耗。

西霖國本就蠢蠢欲動,卻未曾料到東王遭此不幸,東霖國恐岌岌可危,一旦戰爭爆發,遭殃的只會是百姓們。

東王,一向心系百姓,若不是為天下百姓,又何苦步步退讓,遷就於西霖國。

“太醫,命你盡可能的延緩大王的毒性,不管用什麽法子,都必須做到。還有,這件事斷不可被除你我之外的人知道,要是此事被洩露,太醫知道是什麽後果。”

張太醫身體一澀,立馬回命道:“請王後放心,臣定當竭盡所能,為大王爭取,絕對閉口不言。”

隨即,王後用手揮了揮,“退下吧!”,張太醫攜著藥箱領命退出了書房。

王後望著床塌上昏睡的東王,淚珠從眼角滑落而下。這是她服侍了三十多年的丈夫,是她的王,她的天下。如今卻要先一步離她而去了,她心中的苦澀不由得加深了。

不久,太子李墨鸞便得知了此消息,是東王親口告訴他的,如若不是親口所說,不免有些難以置信。

“父王,可知是何人所為?”

東王從來都是謹慎行事,甚至連自己的兒子都未曾以太子之名承襲。這次,竟然會如此大意。

“西王!”東王眼裏的憤恨像火苗般正在熊熊燃燒。

帳內兩人正討論得如火如荼,營帳外,突然傳來刀劍相戈的聲音,“有刺客,保護東王!”

東王嘆了口氣,居然還未曾想,一切來得竟如此之快,“西王倒是急性子,鸞兒,你要記住只有明君得了天下,天下百姓才會安居樂業。”

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一場搏鬥在所難免了。

帳外傳來急報,“稟大王,敵方人手眾多,恐抵擋不了多久。臣已經發出信號,一會林將軍便會趕來,還請大王移駕,等待林將軍前來。”

話語剛落,人頭便著地,順著滾進大帳,一個黑衣人持著劍前來,直朝著東王砍去,東王一個急轉身,躲了過去,踢了黑衣人一腳。

見狀,黑衣人吼了一聲,“東王在這。”然後又向東王刺去,能感受到越來越多的腳步聲向這邊靠攏,突然眼前黑壓壓一片,整個營帳已經被徹底包圍了。

領頭的黑衣人邪笑道:“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如若乖乖投降自刎,可以保你們全屍。”周圍的黑衣人們哄堂大笑,手中的劍卻冷得慎人。

“鸞兒,你快走,以你的身手可以脫險。”東王望著李墨鸞,勸說他趕快離開。“孤本是將死之人,你還有很多使命未完成,保衛天下百姓是你的職責,不要以小失大,你可明白?”

可是,他不會這麽做,不會丟下自己的父親,不會選擇逃走。況且現在的確是插翅難逃的情形了。

“身為東王,您便是大。”

黑衣人們一擁而上,李墨鸞以急快的身手,掃倒了一片,從中握住一把劍,開始殺敵。一個,兩個,無數黑衣人逐漸倒下,血濺得到處都是,地上橫躺豎臥著十幾個屍首,死相都十分猙獰。

“後退!”,領頭的黑衣人命令道,正準備上前的幾個黑衣人,紛紛退了回來,望著李墨鸞咕嚷了聲,擡起手朝前一揮。

“給我上!”

所有的黑衣人便朝李墨鸞殺去,唯有那頭領一人持劍殺向東王,李墨鸞剛剛已經消耗太多體力了。現在恐怕,有些力不從心了。

只見一劍劃過了右肩部上側,一劍劃碎了一塊衣角。還好未受到真傷,只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險將紛紛而至了。

忽然頭領持劍轉向李墨鸞刺去,本就自顧不暇,哪裏能抵過這一劍,可身後一個挺拔的身子卻擋住了這一劍,這劍直插東王的右手臂。

隨即,耳邊便不停有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愈來愈大……

眼前的黑衣人也瞬時紛紛倒下,林將軍領了大量兵前來,單膝跪地請命,“末將救駕來遲,請大王降罪。”

東王用左手堵著手臂上的傷口,命令道:“追殺所有刺客,一個不留。”

李墨鸞趕快上前,撕下衣角把東王手臂上的傷口包紮了下,立馬命人護送回宮,一路上,血不停的往外留,止也止不住。

還好,及時趕回宮中,張太醫正在診斷,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有些狐疑,立馬退下塌前,“老臣愚昧,上次只感知到曼陀羅的存在,未料,大王體內竟然還有花溪草之毒。”

“毒可以慢慢解,太醫趕快先給大王止血才最要緊。”李墨鸞擔憂的望著東王,向張太醫那看了一眼。

張太醫顫顫巍巍,頭都不敢擡一下,低著頭道:“大才子,恐不知這花溪草又名化血草,平常食之並無大礙,只是一旦有明顯傷口,傷口處的血便會流而不止啊!任何藥物都不起作用啊!只是這草早就無跡可尋,大王為何會食得此物!”

要不是張太醫提醒倒是忘了還有幾位佳人子今天隨行的,此事定與她們脫不了幹系,況且還是西王派來的,更應多多“關照”才是!

“命令下去,即刻起關閉城門,不得任何人出入,全力抓捕西王送來的五位佳人子。”

李墨鸞走下塌去,俯身問:“太醫,可還有別的法子醫治?”

“確是無藥可醫!”,太醫始終低頭哀聲嘆氣著,手還在不停的抖著。

“既是如此,太醫先行下去吧!”,王後聽聞遇刺的消息趕忙跑了過來。看到躺在塌上的東王,還不停的流著血,整個人失了神,淚水不停的流著。

太醫剛走不久,東王本來因失血過多暈了過去,這才醒了過來,許是王後的哭泣聲入了他的耳吧!

“鸞兒,你不必自責,父王一直不給你太子之名,你可知為何?”東王的聲音聽上去十分虛弱,軟綿綿的。

“父王,自是為保護孩兒。”他一直知道,一直都知道的。

“孤一輩子懦弱,忍讓,終究逃不過這樣的命運。孤一再謙讓,希望各國百姓安寧,卻不料西王得寸進尺,竟然以此謀害。西王並非明君,我兒以後斷不可因百姓之名謙讓於他。”東王眼裏全是怒火,還有對西王的恨,對天下百姓安危的擔憂。

“鸞兒,謹記教誨!”李墨鸞跪了下來,眼神堅定,雙手撫地,向塌上的人磕了三個響頭。

血流的速度越來越快,塌上全是血跡,東王的呼吸聲也越來越弱,直到整個世界都停止,沒有絲毫的聲音。他的手懸在王後的臉旁,還沒來得及,便狠狠的摔了下去。

眼裏滿是不舍和憐惜,嘴裏似乎還有未說出口的話。

“大王……”

“父王……”

殿內的哭喊聲響徹了整個宮中,東王就這樣含恨而終了。

大監連叫幾聲,“大王,駕崩了!”,各部大臣連磕幾個響頭,幾位老臣也泣聲而下,甚是悲痛。

夜裏,李墨鸞站在月下,望著漫天的繁星,父王的隱忍,換來的不是國泰民安,而是含恨而終,他斷不可以再有所謙讓了。

“太子,按照先王的意思,刺客已經全部絞殺了,幾位佳人子也已經捕獲賜死,只是還是逃走了一位——趙佳人。”林將軍奉命稟告。

李墨鸞俯身,將跪在地上的林將軍扶起,“林將軍是父王和我最信任之人,現在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夜,有星,有月,有漫無邊際的天空,卻始終太過漫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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