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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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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芒

濃霧逼迫而來,七星劍劍芒暴漲,在平時刺眼到灼傷視覺神經的劍芒竟然只照亮了方寸之地,範無救一劍揮過去,濃霧被劈開,覆又瞬間合上,裏面不知道長什麽樣的怪物笑的扭曲又誇張。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範無救說道,“媳婦兒快想辦法。”

還未等謝必安開口,周齊就嚷道:“神棍,這次你的血還頂用不?”

“他的血待會兒有用,現在不能浪費。”謝必安說道,她用指甲挑破自己的食指尖,用鮮血快速畫了兩道符咒,分別點進範無救和周齊的眉心裏。

天地霎時一派清明,濃霧中的精怪邪物全部無處遁形,周齊嘆道:“娘的這簡直是打開了另一個世界啊。”

但是範無救卻沒有放松,他一本正經地問謝必安,“你剛才說的,我的血有用?是啥意思?”

“開陣。”謝必安回答,魔物張牙舞爪撲過來,她的細刀如同白色閃電,揮舞的炫麗又利落,通體純黑的魔物盡數被斬碎成灰。

“不對啊,”範無救捅死仨小精怪,對謝必安說道:“咱一共就兩個陣,八卦陣已經啟動了,太極伏魔陣不需要用血做引,還開什麽陣?”

魔物群湧而至,謝必安雙手握住刀柄,再分開時,細刀變成兩把,她微微俯身,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沖進魔物群中,魔物擠成堆,瞬間把謝必安包個水洩不通,把範無救給緊張的連爆粗口,“大爺的,丫凈沖著女人下手,看老子我分分鐘戳死你。”

不過還未等範無救跑過去,數道琉璃白光從魔物群中刺出來,擴大再擴大,那一刻是寂靜的,只見白色光芒合成一個粗壯的光柱,黑壓壓的魔物便被吞噬殆盡了。

光柱並未消失,而是變成光幕,把隨後湧來的魔物給阻隔開來,謝必安就從這照亮天地的光幕中現身,細刀又合成一把,白光爍爍。

她的發帶不知什麽時候掉了,散開的長發如同水波裏蕩漾的細柳條一般柔美順滑,修身的純白天師長袍曼妙地勾勒出她的形體,她纖長玲瓏的身姿帶著漫天星光,朝範無救走過來,範無救看的呆滯,嘴裏吐出倆字,“乖乖。”

謝必安走到範無救面前,仰頭看著比她高出十厘米的範無救,薄而軟的嘴唇輕啟,“還有第三個陣,我需要你的血。”

範無救啥都聽不見了,他腦子轟隆隆閃過雷電,他暈暈乎乎地看著謝必安的嘴唇,曾經觸摸過的美妙感覺從神經傳到四肢百骸,他如同昏君般的迷離笑道:“好,都依你。”

謝必安忽而彎彎嘴角,那真是極輕淺的弧度,卻看的範無救神魂顛倒,恰好光幕化成流光,飛過異界上空,集中在謝必安身後,綻放成盛世煙火,範無救腿腳發軟,他用七星劍杵著地,鼻血慢慢流了出來。

謝必安遞給他一塊手帕,“鼻子流血了。”

範無救趕緊摸自己的鼻子,果然是鮮血淋漓,他唧唧哇哇道:“可不能啊,我的血可都是我媳婦兒的,一滴都不能浪費!”

謝必安:“……”她好想說就怕到時候還不夠用。

範無救不舍的用手帕,從口袋裏摳出一張手帕紙,撕成兩半塞住了鼻子。

著實是謝必安太過強悍,這沒多大會兒,縛靈陣的第一波攻擊已經趨近尾聲,剩下的都有天師在誅戮,不成威脅。

兩人這不說話了,才想起他們還帶了一個毛頭小子過來,現在這小子卻沒音了,謝必安心下一驚,趕忙找周齊,看見他在不遠處,正揮舞著哀杖,滿臉正義地敲魔物呢!

謝必安的心落到肚子裏,但看周齊在魔物中間游刃有餘,她突然蹦出兩個字,“真行。”範無救也不知為毛,就是想笑,“小崽子可以啊。”

誇歸誇,兩人也不耽誤,趕緊跑過去幫周齊,不消幾下,剩下的魔物就被斬碎了,周齊得閑,激動地抹掉臉上的汗水,嚷道:“哎呦,這真是爽爆了!”他手舞足蹈地說:“老師你這棍子老厲害了,我敲一下它死一個敲一下死一個,吼吼。”

範無救卻反手一巴掌,“小崽子啥時候跑這麽遠?連聲都不吭?”

周齊正在勁頭兒上,也不管範無救那冷不丁呼過來的大巴掌,神采飛揚地說:“你還說呢,我剛瞄準一個魔物,丫的就被你一劍戳死了,好不容易逮著一個,還沒碰著,又被老師的白光給削了。我能不換地兒嗎?要不然我咋大展身手?”

“以前一堆白骨都能把你給嚇尿,現在倒是膽肥了啊。”範無救雖然語氣緊,但臉上笑瞇瞇的,這讓周齊腦子裏蹦出四個大字:父愛如山!

周齊瞬間就炸了毛,“尼瑪神棍你要是再表現出一副你是我爹的扯淡表情,我一棍子敲死你!”

“混小子夠暴躁的啊,”範無救依舊笑瞇瞇,他又對謝必安說:“媳婦兒你也管管!”

謝必安故作無奈地聳肩,連語氣都輕悠悠俏生生的,“管不了怎麽辦。”

這絕對是百年難見得奇景,範無救和周齊伸長了脖子,異口同聲驚呼道:“我擦,我眼花了吧!”倆人又大眼瞪小眼,“尼瑪沒花!”

謝必安:“……”這默契,哪個敢說不是親爹和親兒子。

第一波攻擊結束,縛靈陣又陷入了寂靜之中,異界只剩天師和範無救等人,縛靈陣中魔物甚多,剛才不過是一小部分,只有將它所有的依仗都給破除了,才能完全毀掉它。

當然,也才能組太極伏魔陣,將已經被降魔杵釘住的陣眼給斬滅,屆時,縛靈陣將徹底破碎。

天師鎮守八卦陣,不讓縛靈陣脫離大地,化成魔之形態。謝必安範無救和周齊在陣中間,隨時等候第二輪攻擊。

異界突然劇烈震動數次,八卦陣的‘離’位上空驟降黑色火雨,其中兩個修為相對較低的天師措不及防被火雨燒傷,火雨不滅,‘離’位又主火,黑色火雨憑借著這一優勢放肆降落燃燒。

謝必安對範無救說道:“我去救人,你來主局。”還未等範無救回答,她已經用火遁瞬間移到了‘離’位上。

範無救攔著滿天火雨,腦子裏飛快閃過各種分析,轉而計上心來,他摸出一張儲物符,念咒燃燒掉,燃燒的地方飛出來一個小背包,裏面裝了足有好幾百張各種符紙。

周齊在旁邊問道:“你哪兒來這麽多符紙?”

範無救一邊找符紙一邊回答道:“問你大伯要的啊。”

“擦,我說我大伯為啥沒命畫符呢,原來都是給你的。”周齊對自家大伯辛辛苦苦畫符紙的情境還是歷歷在目的,“你丫別仗著我大伯厚道,就可勁兒坑他。”

“哎呦呵,二世祖對誰都護短呢。”範無救從中找出十張二十四節氣之小寒降符,低聲吟唱咒語,小寒降符開始燃燒,朱砂紅字飄到半空,逐漸變大。

十張符紙上的朱砂紅字相互勾連,最後變成巨大又細密的繁覆符紋,範無救雙手結印,低聲喝道:“降!”

原本燃燒降落的火雨突然間停在半空中,黑色火焰未熄滅,卻被凍成冰火,看到火雨被凍在半空中,天師們總算是穩住陣腳,都紛紛讚賞範無救的聰敏應對。

謝必安正給兩位被火雨燒傷的天師進行緊急救護,通靈符的原因,雖然天師們相隔甚遠,但對話卻仿若響在耳邊,聽著那些話,謝必安眼睛裏帶了小小的驕傲。

那種驕傲就像是看到自家最了不起的人,想要大聲炫耀:他是我的,但又害怕別人看見一樣,小小的,又大大的。

“我擦厲害啊,神棍。”周齊滿臉驚訝,“你為啥用小寒,不用大寒?”

“小寒冷凍凍,寒到提火籠,二十四節氣中最冷的是小寒哦乖。”範無救嘻嘻哈哈地說,他又結個印,喝道:“碎。”火雨珠珠應聲碎成黑色瑩瑩的細渣子,落滿大地。

但是這一次的攻擊並未真正結束,一只巨大到遮住小半個天的黑色手掌毫無聲息地從範無救和周齊二人身後的土地裏伸出來,同樣黑色的指甲如同五把鋒利無比的鋼刀,直接向二人背上抓去。

若被抓中,範無救和周齊兩人,當真會斷成三四截!

感覺到呼嘯的風聲,範無救和周齊回頭,正好看見那只黑手迎頭招呼過來,電光石火間,謝必安破風而至,細刀暴漲十丈,刀光像十八層地獄裏逃出來的極惡魔鬼一般,兇殘咬住黑手手腕,細刀轉瞬而至,將那手腕生生砍斷!

謝必安身形化作白光,她雙手按刀,從上方落到黑手掌心處,一刀紮進去,整個空間發出粗糲揪心的嘶叫聲。

謝必安站在細刀刀柄上,頭發被風吹起,純白色的天師長袍獵獵作響,她沒有結印,也沒有用符,更沒有用法力,只是簡單果決地喝道:“閉嘴!”

那一瞬間,讓人打心底裏難受的嘶叫聲驟然停止,就像是被活脫脫切斷了一般的驟然,如此震懾人心,如何威勢無匹!

謝必安的聲音層層回蕩,地面上細碎的小渣子被激的亂跳,連八卦圖都應和著嗡嗡作響,周齊看著站在數十丈長的刀柄上的謝必安,心神激蕩但意識卻陡然混沌,他對著謝必安脫口而出道:“母親!”

那語氣無比眷戀,無比依賴,卻又帶著期望落空的悵然若失。

範無救猛然楞住,他轉頭看著周齊,疑惑問道:“你剛才,叫她什麽?”

周齊恍然回神,“啊?”他茫然問道:“什麽叫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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