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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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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江南

良久,隔壁桌才有人出聲: “不能吧,陛下出征何時帶過哥兒。”

“所以才說那哥兒特別啊,寧可扮成男裝也要帶去戰場,親密的啊一點也不放心把人留在京中,這才是真的喜歡呢。”

“哎,自古紅顏多禍水。”

後面的話姜雪青已經聽不清了,他失魂落魄的打包了大肘子,拎著香噴噴的紙包往出走,心裏卻控制不住的發酸。

還說沒法抽身來見他,怎麽有時間把人家哥兒帶過去。

一路上姜雪青踢踏著地磚,走一塊踢一塊,鞋尖都有些磨平了,還不停從路過的小攤上買東西,沒一會手裏就拎了一大堆零食。

吃,他要使勁吃,吃窮顧執。

嘴裏塞了顆糖葫蘆,姜雪青惡狠狠嚼著,沒走幾步又隱約聽到周圍有人提聖上二字,忽然又想起來顧執已經當皇上了,天下都是他的又怎麽能吃窮。

一時間糖葫蘆變得索然無味,裏面的芯還有點苦。

姜雪青垂頭喪氣往回走,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驚訝的聲音忽然將他思緒拉回來: “雪青”

熟悉的聲音讓他擡頭,就見小醫仙正抱著醫箱從一家店裏出來,見到他有些驚喜: “終於找到你人了,這些天去哪了。”

姜雪青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避避風頭,來這邊到處走走。”

很快兩人進了店裏喝茶,小醫仙應該是剛結束一段不愉快的治病之旅,正緊急逃跑中,渴的咕咚咕咚喝了兩大杯茶,喝完正要說話,就聽到店裏隱約在議論姜雪青的事。

他的話咽了回去,小聲安慰姜雪青: “別聽他們瞎說,聖上有多在乎你你是知道的。”

姜雪青悶悶的喝了一口苦茶,捧著杯子眉眼懨懨: “沒關系,他們說的也未必是假話。”

“這……”小醫仙無奈搖頭, “這些人捕風捉影瞎猜,就算產生了什麽誤會陛下那也是有苦衷迫不得已,你啊就安心等人回來就好。”

姜雪青點點頭,心情還是沈悶。

見狀小醫仙換了個話題,聊起了他父親留下的古籍內容: “這本古籍前面記錄的確實是中原古方,不過最後幾頁罕見的記載了一些西壤毒方。”

“哦”姜雪青知道西壤那邊醫術特殊,沒想到原來那麽多年前方子就傳過來了。

小醫仙有些苦惱: “這西壤的毒方中有一味名為三味死,簡直讓人痛不欲生,下面雖然配了解藥方子,不過體系不一樣我研究起來很困難,果然還需要跟真正的西壤人交流一下才行。”

姜雪青沈默點頭: “等顧執大勝西壤,到時候應該就能多交流了。”

他相信顧執肯定會勝利的,畢竟劇情已經朝著噩夢一路狂奔了。

說完見小醫仙一直偷摸盯著他瞧,姜雪青想起他忽然提這茬,會不會是知道了什麽: “是不是有人給我下了毒,不過我吃了萬毒解沒什麽感覺。”

姜雪青在身上摸來摸去,確認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小醫仙趕緊低頭喝了口茶,含糊不清, “我就是隨便一說,不過你最近好好照顧自己,千萬別再瘦下去了。”

再瘦下去姜雪青有些驚訝,最近他吃好喝好怎麽會瘦。

轉頭照了照小醫仙給的鏡子,姜雪青這才發現自己竟是瘦了一圈,看著也沒什麽精神的樣子。

心事重重的告別了小醫仙,接下來姜雪青一連幾天沒有出門,倒是收到了顧執的回信。

信裏一點營養都沒有,先是淩亂潦草發瘋似的一直寫著好想你好想你……足足寫了一整頁。

後面字跡倒是規整了不少,甚至可以說是為了讓他看清寫了標準完美的正方體,說他在前線一切順利,讓姜雪青不要擔心,這段時間好好吃飯照顧自己,他會從西壤給他帶廚子和各種小玩意回來。

後面還畫了一個人,然而畫得既不是姜雪青也不是顧執,而是之前姜雪青那張人。皮面具的臉。

方方的臉上稚氣又自信,肚子被布條纏得圓滾滾四肢卻纖細,看得姜雪青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原來他當時是這樣子的表情嗎,他都忘了。

心情隨著這封信的到來輕松了不少,心底壓著的石頭也被搬開了一些,之後姜雪青照常生活,每天掰算著手指頭等顧執回來,努力不去想別的,已經過去二十多天了,夢裏顧執也差不多這時候就打完仗了。

姜雪青怕等他回來看見自己太瘦擔心,這幾天努力吃飯,閑下來就吃各種小零食和特產,窩在家裏看話本子,終於整個人氣色好了一點,看著沒那麽消瘦了,甚至在每天都收到顧執來信後臉色紅撲撲的。

一日,他正在屋裏喝奶茶看某書生編纂的修仙小本,屋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姜雪青起身去開門,屋外竟然站著那位一直保護他又從不說話的護衛,此刻護衛嚴肅的臉激動得通紅,看得姜雪青也倏然心跳如雷。

果然,下一刻護衛道: “陛下大勝!西壤滅了!”

即便姜雪青早有心理準備,也知道龍傲天肯定會贏的,聽到這番話卻仍忍不住長長松了口氣,露出笑容。

聽著護衛說元帥已班師回朝,後日便能抵京,姜雪青低頭理了理衣服,又轉身看了一圈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天的小屋,將食物都拿出去鎖好門,坐著馬車回奉天候府。

顧執都回來了他也就不躲了,打算這兩日好好在府上布置一下,給他接風洗塵。

馬車慢悠悠穿行在東市,滿街都是大奉勝利的歡呼,京中百姓們激動的上街出來慶賀,路上堵得不得了。

姜雪青沒一會便從馬車上下來,戴好帷帽準備溜達著自己走回去,滿大街都是人密密麻麻的好熱鬧,不知道多少人在高呼著陛下萬歲大奉萬歲。

人群的激動聲讓姜雪青壓抑的喜悅也釋放出來,沒忍住跟著一起喊了兩聲,沿街隨人群一直走。

沒有了顧執在一旁護著,周圍激動的人不斷和他擦肩而過甚至碰撞,姜雪青挑了個人稍微少點的角落走,沒一會就聽到了人堆裏不少雜亂的聲音,隱約又聽幾人提到了他的名字。

這次姜雪青不願意再多聽了,反正沒什麽好話,準備繞開他們走進小巷子裏,下一刻就聽到了和夢裏一模一樣的話: “都說陛下在軍中與一貌美哥兒相處甚密,同行同吃甚至大晚上還出入軍帳,陛下實乃梟雄,建功和美人兩不誤啊。”

“還叫什麽貌美哥兒啊,應該叫皇後娘娘才對。”

姜雪青腳步頓住,原本還紅通通的臉霎時間褪去血色,變得蒼白起來,幾乎是慌不擇路的逃離這裏。

心裏再也沒有任何僥幸了。

積攢了將近一個月的情緒洶湧而出,姜雪青一路跑過密集的人群,呼嘯的風將他帷帽吹掉了也顧不上,拼命朝著小宅院跑去,空氣不斷灌進肺裏。

一直以來他都靠著一口氣吊著,現在他再也沒法再騙自己了。

種馬就是種馬,不可能真正改變的。

顧執竟然連這麽幾天都忍不了,信裏還說想他轉身就和別人親密。

渣男!騙子!

夢裏的一切歷歷在目,和眼前徹底重疊在一起,想到後天他精心布置了一切大老遠去城外接人卻看到兩人卿卿我我的模樣,姜雪青腦袋一陣陣的暈。

他沖進小宅重新收拾了行李,連之前顧執送進來的一大箱金子也不放過全都裝走了,動作飛快的拿著紙筆準備寫和離書。

即將落筆時,姜雪青終究還是猶豫了片刻。

他紅唇抿了又抿,在紙上寫下【我不會容忍任何背叛,我們和離】這幾個字,將紙疊好交給門口一直隨身保護他的護衛,纖細的手因為情緒過於激動還有些顫抖。

“等顧,陛下回來了就交給他。”

那護衛迷茫的接過信封,見姜雪青拎著重重的行李要走就趕快跟著他。

“你不用跟了,”姜雪青轉頭偷偷抹了把泛紅的眼尾, “陛下應該沒讓你必須跟蹤我吧。”

護衛頓時立正點頭: “陛下說讓臣尊重您的意見。”

姜雪青點頭,聲音悶悶的: “這幾日多謝了,你之後把信給他就行。”

說完他轉身就走,手裏緊緊攥著令牌。

顧執做過最好的事就是把令牌給他了,有了皇帝親令接下來姜雪青甚至用不著任何文件,走到哪裏都暢通無阻,更是當地重點保護對象絕對不會有人敢欺負。

姜雪青也沒隱藏行蹤,一是沒必要顧執想找肯定會找到的,二是顧執其實也不會找,人家正沈浸在溫柔鄉,要給心愛哥兒一個盛大的回歸儀式。

他越想越難受,頭也不回的一路往江南趕。

終於,兩日後姜雪青乘坐的小船慢悠悠來到江南碼頭附近。

作為大奉朝最繁華的地區之一,這邊往來商船眾多,又因為南壤被滅無數天材地寶從這裏運往大奉,碼頭附近一片喜氣洋洋熱鬧之景,甚至還有數不清的富家子弟再此游玩,船只美輪美奐。

然而即便在眾多繁覆精美的樓船中,姜雪青乘坐的船也是數一數二的惹眼,仿佛一棟雕欄畫棟的樓閣在水面飛躍,這是當地官員特地給他安排的,此刻一靠近碼頭就不斷有目光看向這邊。

船艙裏,姜雪青正抱著金箱子昏昏欲睡。

袖口垂落,柔軟纖細的雪臂伏在箱子上,他神色懨懨的看著窗外風景。

他沒怎麽坐過船,一路來這邊暈的不行,好不容易今天開始適應了,結果早上一想到顧執今日回來就難受。

這會顧執應該正摟著貌美哥兒同乘一匹馬吧。

不對,現在快到中午了,顧執應該是剛進皇宮,這會已經知道他走吧,不知道有沒有松一口氣。

姜雪青閉了閉眼,指尖扣緊了箱壁,忽然有些後悔自己逃跑了,他就該當面好好質問顧執才行,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況且江南這邊這麽有錢,他一路過來發現這一箱金子也不算什麽,早知道質問之後被顧執休棄,他趁機多要點錢好了,顧執起碼還是大方的。

姜雪青越想越難受,心裏也空手裏也空,還忍不住想顧執現在是不是已經立後了。

說好的回來就不當皇帝了,結果果然還是權利和美人更重要,龍傲天的真心不值一提。

他之前太傻了,原著和夢裏那麽提醒他竟然都沒信。

樓船在平靜的水面上飄啊飄,逐漸朝前方熱鬧的碼頭靠近。

沒一會,水面忽然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

姜雪青眼睛都沒擡一眼,路上他不是沒碰見過盜賊,但那些官員早就派重兵暗地守著他了,沒有任何人能靠近他的小船,現在的事也很快就會解決的。

趴在箱子上繼續難受,這時姜雪青忽然聽到頭頂傳來咚地一聲。

遭了,有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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