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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歸途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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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然為何會搗毀攬葉山,要從八年前說起。

八年前,在頑城與趙言鏡一戰,顧然知道了娘親並非是因顧念染而死,極有可能為他人所害,那之後,他便獨自開始四處調查此事。

染娘死去之前發生過何事,估計也只有白蘭與兇手二人清楚。既然當時趙言鏡曾說白古雄派人途中攔截過他,致使他沒能照時赴約,錯過了與白蘭最後一面,那就說明那個被派去攔截趙言鏡的人,很可能是另一個知情者。

妖界各家自妖王墨起去後再無真正的帶領者,如今都是各為一家,互不來往,各自有各自的地界。白家這種妖界大家,規矩更是多,不準外來族群進入地界,不準與低等小妖接觸,更不準與非純種蛇族貴族血統聯姻。

顧然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只要他有想闖的地兒,便沒人可以攔住。

白家人群居在與皇城相對的西南地界,顧然雖從未去過,不過隨手抓一只小蛇妖便能探聽一二,並不礙事。

顧然前往白家人地界是在衛附第一次貿然闖進入他的湖心小居之前。

白古雄性情古怪,陰晴不定,琢磨不透,他好比人界的皇帝,沒誰能捏得準他的心思,好壞皆由他說。可以說,白古雄相比人界皇帝來說更為殘暴,人界尚有百官約束,皇帝不可隨意殺戮。然而妖界不同,弱肉強食,勝者為王,生殺予奪,皆是毫無章法規則可言,白家人在妖界地位最高,白古雄惡名遠揚,亦無人敢去招惹。

顧然強闖白家地界,傷了不少白家人,其中包括白家二當家白歇寶,名如其人,是個接近歇菜的寶貝。

顧然本不想硬闖,他早聽聞白古雄愛收集奇珍異寶,於是便帶上了自己收藏的所有值錢寶貝,攜著誠意去拜訪。然誰料在白家結界處碰上的守衛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嘴裏吐不出一句好話,一口一個“骯臟的東西”,“妖界恥辱”,還不忘順嘴再帶上染娘辱罵兩句,楞是看不上染娘與仙家結親,更是瞧不上顧然。

顧然長這麽大頭一回如此被辱罵,傷人的時候手重了點,四肢基本廢了,沒可能再站起來,也沒可能再舞兵器。這大動靜必然驚動了當家的,白歇寶本身武力不強,全仰仗著他大哥的勢力耀武揚威,可顧然不吃他那套,兩腿給他踹吐血了。

白歇寶倒在地上,捂著心口,嘴角的血還沒來得及幹,一邊雙腿用力擦著地後退,一邊嚷嚷“來人啊!”一邊瞪著顧然,惡狠狠道,“你且等我大哥來收拾你,這小兔崽子,不怕死的,敢跑來你白爺爺頭上撒野,不想活了!真是不想活了啊!來人啊!”

顧然聽著頭疼,擡手一掌將他劈暈了,擦了擦手,徑自走入了地界。

白家地界比南林大太多,來回走動巡邏的小妖不在少數,不過都不敢上前阻攔顧然,生怕一個不小心也缺胳膊斷腿,各個都抱著兵器在遠處小心觀察。

顧然心裏笑道,這白古雄都養了群吃白飯的。

顧然正在走的那個地方樹影攢動,不是因為風吹,是真的在動,白家地界就像一個巨大的迷宮,若是不知道唯一要走的那條路,被那些奇形怪狀的樹引得迷了路,被殺只是時間問題。

林子大了,確實是什麽鳥都會有的。

就在顧然打算邊走路邊砍樹的時候,從密密麻麻的遮天樹葉中飛出一只渾身散著銀光的鳥,屁股後支出四色尾,由淺銀到深灰呈漸變色。

這鳥繞著顧然飛了半天,最後停在顧然眼前,凸出的尖嘴有一下沒一下戳著顧然鼻子。

顧然鼻癢,用手背將此鳥輕抵開,嘴裏念叨,“這地方真是不想再來……”

話音剛落,那鳥兒就停在了顧然肩上。顧然嘆口氣,將鳥兒從肩上捏了下來,盯著它,“你這小東西想做什麽?我到這裏來可是有正經事要做的,快些離去,不要再來擾我。“說完便松指將它放了。

那鳥非但沒飛走,又繞了一圈飛了回來,落在顧然肩上。

顧然無奈,“罷了,隨你,但我必不會帶你走的,我可不想帶走這地方的任何東西。“

鳥兒抖了抖翅膀,發出“咕咕“聲,顧然心想,“撒嬌也不帶你走。“

可後來,顧然就沒再嫌棄這只渾身泛銀光的鳥兒了。因為自從它落到顧然肩上後,瘋狂移動想攔住他的樹都通通讓出了道,不如說,是給顧然指出了一條路。

顧然納悶,這小東西哪兒來的?是在幫自己嗎?這鳥兒難道不是白家人養的?還會有這等善物?

沒等顧然琢磨明白,一道玄光利氣從天而降,砸在了顧然身前,震得樹抖葉落鳥四散,唯獨那四尾鳥兒依然鎮定地停在顧然肩上。

“什麽膽大狂徒,竟然敢闖我白古雄的地界!”聲音從林子上空傳來,想必適才從天而降的那把大刀便是他揮下。

迎聲望去,白古雄身形如想象般魁梧巨大,那把插|在顧然身前的大刀也不是普通人能提動的。

顧然腳尖輕點,縱身而上。

他最討厭仰視別人。

“哼!怎麽,嚇得話都不敢說了嗎!你等小兒竟敢傷我二弟,我今日便要娶你狗命!”

這聲音震地顧然頭暈,他冷哼一聲,“聽聞前輩不愛夫人不愛女兒,單寵二弟,如今看來,所言不假。“

顧然說話間已然到了白古雄面前,與其平視。白古雄比想象中長得更加殘暴,臉上有兩處刀疤,皮膚黝黑,臉頰兩側有著若隱若現的蛇鱗,雙耳各墜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頭骨,甩來甩去。

白古雄收回刀,立在身旁,“一個是賤人,一個是吃裏扒外不聽話的家夥,疼來做甚!遠不及我這胞弟待我真心!“白古雄說著提刀架在顧然頸間,“你這氣味我認得,染娘是你什麽人?”

“既然前輩認得我娘,那我便直說了,我娘死之時,白蘭姑娘就在旁邊,想必前輩不會不知道吧。“

白古雄推刀逼近顧然,“我怎麽會知道。”

“前輩說笑了,趙言鏡您可還記得?”

白古雄眉頭皺得更緊,“無名小輩,從未聽聞。”

“哦?”顧然諷刺地笑道,“那想必前輩依然不知您口中那吃裏扒外的女兒白蘭,已身故多年了吧?”

“你到底要問什麽?”

顧然擡手抓住刀柄,“我要問什麽?那日你派人去阻攔趙言鏡,怎可能會不派人去阻攔白蘭?阻攔不成你便想將她滅口,我娘剛好路過施以援手,好巧不巧去阻攔你女兒的正是你自己!於是你就就一不做二不休,欺我娘懷胎體弱,修為大減,你厭她嫁入仙門,失了妖界臉面,所以你一時怒上心頭,幹脆一次解決所有心頭不快,對嗎!“

“你放屁!”白古雄旋刀刺向顧然,“你是這麽多年想你娘念出了心病吧!雖說你故事編的巧妙,可卻沒有證據,空口白話人人都會,別說我,就連你爹,你都不能說服!”

顧然左手舉扇,擋住刀鋒,“若你不是心虛,為何這麽多年都告訴外界白蘭是與人私奔,而不是早已命喪他人之手?”

“她骯臟不堪,與下三濫勾搭在一起,汙了我的顏面已是大過,‘與人私奔’已是善話,難道你要我說她被‘人’燒死了嗎!“

白古雄收刀再提向顧然腰間砍去,顧然腳踏近處樹枝借力輕彈,起身後落於白古雄刀柄之上,重重踩了下去,揮扇施力,附身砍向白古雄手腕,並笑道,“看來前輩知道白蘭姑娘已身故,也知其原因,那麽,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顧然重擊白古雄手腕,後沿刀柄踩上去,從白古雄肩頭落下,迅速回身用扇中藏的銀針抵住白古雄脖頸,冰冷道,“我也得讓前輩感受一下脖子被抵著的滋味。”

白古雄青筋凸起,咬牙切齒,“你等小輩以為如此就鬥得過我嗎?未免太小看我蛇族!“

“前輩莫氣,我來此,只想求得一事,本是帶著萬分誠意而來,不信您可以去結界外瞧瞧,我給您備的寶貝都在那兒候著,是晚輩所有家當了。”

白古雄冷哼,“我到要聽聽看,你是有何事相求?”

“我獨求一人。“

“何人?”

顧然拿開抵著白古雄脖頸的銀針,“當日你派去阻攔趙言鏡和白蘭的人,是誰?”

白古雄摸了摸脖子,“當日我只派去一人,便是我的左右手唐峰。“

“唐峰?此人現在何處?”

“死了。”白古雄輕描淡寫。

“不錯,死了,被趙言鏡殺了。”

顧然一時間有些不知該問什麽。

“你問此人做甚?”白古雄問。

“找到害我娘的兇手。“顧然神情有些落寞。

白古雄暗暗握緊刀柄,“你認為,唐峰或許見過那個人?”

“不錯。”

“啊……”白古雄嘴角扯了扯,“那你下去問他吧!“白古雄說著用手肘猛擊顧然胸口,嗆得他一下沒站穩,落回地面。

“來陰的?”顧然收手將折扇化為利劍,扭頭對四尾鳥兒道,“離遠些。”便揮劍刺向白古雄。

白古雄以刀面擋劍,顧然揮劍壓下刀柄,擡腿猛踢白古雄肩膀,借力躍起,再翻身而下,假意沖著白古雄頭頂刺去。

白古雄中計向上擡刀,正面迎擊顧然,卻不想顧然猛收劍,又一翻身,躍到白古雄背後,一腳踢去,白古雄一個踉蹌。顧然趁勢猛蹬白古雄腦後,踢得他吐血,踢得他落回地面。

顧然拿出“懷生”,化作繩索捆住白古雄,逼得他張嘴塞了什麽東西進去,“說吧前輩,想怎麽死。“

“死?”白古雄狂笑道,“如今你不過仗著這東西捆著我,若你跟我大戰個幾回合,看誰死誰贏?”

“晚輩跟前輩不同,晚輩都明著來,所以勝算可能不大。既然前輩如今也說不出什麽有價值的話,不如就此了結可好?省得看著糟心的我心情不快。”

白古雄瞇著眼睛瞄著顧然,那眼神讓顧然渾身不舒服,“前輩想好了?”

“如果我告訴你還有一個人當日去找過白蘭呢?”

“誰?”顧然面無表情問道。

白古雄別過頭不回答,面上露著狡黠地笑。

顧然怒上心頭,掐住白古雄脖子,“誰?前輩再不說,我這手就管不住了。“

白古雄臉憋地通紅,從喉嚨裏擠出聲音,“你剛才給我吃了什麽?”

“沒什麽,定時發作的藥物而已,回答我的問題。”

“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告訴你……”白古雄聲音越來越小。

“什麽條件?”

“你……先……松開……”

顧然松了些力氣,“你說。”

“在這四海五洲隱秘處,傳言藏著一個寶貝,得者得永生,你給我找到它,我告訴你那人是誰。”

顧然氣不打一出來,“你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呵,你看我怕嗎?”

顧然將手從白古雄脖間移開,理了理寬袖,“四海五洲何其大,你怕是在拖延時間。”

“這是哪裏話,不瞞你說,我一直在找這個寶貝,只是一直沒找到罷了,既然你原先就有那麽些個寶貝,定知道去哪裏尋。”

“怎麽,你還想長生不老嗎?”

“敢問世上誰不想啊!”

顧然答不出。

“你給我找到寶貝,我告訴你那人是誰,你繼續找兇手,我繼續當我的蛇族首領,我們互不相幹,互不相欠,你覺得呢?”

顧然食指摩挲著扇子,鳥兒又飛回來落到顧然肩上,“好,我答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

跟顧大一起找寶貝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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