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入仙禮 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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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霖匆匆離開玉宮後，回到了四位長老的住處。
“我從未求過幾位長老！如今，我求求你們，請為我開入仙禮！”衛霖站在庭院中喊道。
長老們個個待在屋裏不敢出來，生怕面對那副沒法拒絕的表情。
看著長老們鐵了心不打算開入仙禮，衛霖急了，“我問一句，長老們不答應，我便擊自己一掌，若是問十句也不答應，我便擊自己十掌！”
長老們在屋裏急得團團轉，衛霖什麽性子，說到做到，他絕不是嚇唬人的。
“求長老們答應！”
第一句了第一句了！長老們腦袋上都急出了汗。
屋外半晌沒了動靜，幾位長老想，壞了！壞了壞了！
紛紛推門而出，看到衛霖不知何時已經擊了自己一掌，這一掌力氣可不小，估計是拼命忍住才沒讓自己疼出聲。地上有零星血跡，衛霖嘴角還掛著血。
方之誨有些生氣，“你這又是何必呢！”
“求…長老們…答應…”
“看吧！都怪你們不答應！”馮兆不嫌事兒大地嚷道。
“若是長老們不答應，我今日在此就是死，我也要求到底…”
“你…”噎地方之誨沒了話說。
“我認輸，我認輸，我答應，我答應”葉九紹無奈道，“我算是怕了，我怕了！”說完便轉身進屋，沒再出來。
衛霖知道自己強人所難，惹長老們不高興了，悶聲道，“請長老們原諒我這次的任性吧…念染還在玉宮沒出來…我實在…”
“你受著傷，不得養幾天才行嗎？”梅峰道。
“您也答應了嗎！”
“不答應，難道讓你自己把自己打死啊…”梅峰不情願的背過身，“就知道欺負老人家。”
衛霖笑道，“這不是仗著你們疼我嘛！”
馮兆戳了戳方之誨，“老頭，我們都同意了，你呢？”
方之誨拍開馮兆的手，抓起衛霖的手腕探了探脈，瞪了眼衛霖，“你對自己下手可真夠狠的！”
衛霖一臉天真地看著方之誨笑道，“方伯。”
“你可別叫我，我才不想當你方伯。這次入仙禮要是出了什麽亂子，你就自己兜著吧！”說完松開了握著衛霖的手，“你回去好好調養…”說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衛霖，最終也沒說出話，長嘆一聲氣，長袖一甩進了自己房間。
“那老頭，心腸軟的不行。”馮兆摟住衛霖肩膀，“我跟你說，我始終站在你這邊，放寬了心，誰還沒個年輕沖動的時候。“
“哼！”葉九紹瞪了馮兆一眼也走了。
“哎喲，這幫老頭…”
“謝馮伯。“
“你可別謝我，雖說我站在你這邊，可這最後成不成，更多的還是靠你自己，明白嗎？”
“嗯。”
馮兆拍了拍衛霖肩膀，“你趕快把傷養好，真是服了你了，想什麽招不好，非得傷了自己…”
不過馮兆還是佩服衛霖的勇氣的，用讚許的眼光目送他離開。
翌日。
玉宮大火，驚到了衛家人。衛霖先趕到的，卻沒發現顧念染的身影，只看到在岸邊整理衣服的守靈娘。
“靈娘姑姑。”衛霖神色有些焦急，“念染他...”
守靈娘停下整理衣物的動作，扭頭看了看衛霖,“好你個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之前你來就橫沖直撞，眼裏沒我。如今這姑姑我又在你眼前，你卻只關心別人？”
“姑姑見諒，我是，著實...”守靈娘看著衛霖那副急得話都快不會說的樣子，“他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他沒事嗎？受傷了嗎？”
守靈娘看到了不遠處正在往這裏來的謝川，嘆口氣，“他沒事，也許只是去某個地方靜一靜 ...玉宮是回不來了，那人的屍體也跟它一起淹沒在海裏了。那個孩子，他拿到靈石了...不過...”
“不過什麽？”
“那個孩子...”
“在玉宮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守靈娘看著越來越近的謝川，擡腳就要走，匆忙留下一句，“你還是讓他自己說吧。”便消失在了南海岸邊。
“哎！哎！靈娘！”謝川招著手喊著不回頭的守靈娘，小跑到了衛霖身旁，眼神還沒從遠處飄回來，“怎麽就靈娘一個人？那孩子呢？”
謝川等了很久沒等到衛霖的回答，納悶的回頭一看，他早就走遠了。
“生氣了？這是在氣我讓他心肝涉險？”謝川無奈地搖搖頭，“這是遲早的啊...”
衛附帶著顧逸隨後也來了。顧逸自從知道謝川讓自己二哥去一個危險的地方之後，就一直不搭理他，說話的語氣也總是帶著怨氣，再也沒有初見他時畏畏縮縮的模樣。
“先生，念染公子呢？”衛附問。
“不知，衛霖去找了，看他對我生氣，應該那孩子沒事兒。”
謝川看到了一直仰頭瞪著自己的顧逸，被瞪得心虛，掩飾地咳嗽一聲，“咳咳，我看，我們，也去找找吧！”
“先生，玉宮毀了，是不是就意味著念染公子找到靈石了。”
“這個還不敢輕易斷定，不過那孩子既然活著出來了，就表明黑貓帶著他去了衣冠冢...而且，應該和屍鬼纏鬥了一番...若是屍鬼在，是絕對不會允許衛末青前輩遺體被毀的。遺體被毀，意味著他就會消失...所以我猜測，那孩子，也許是已經得到靈石了，他有足夠的能力去控制屍鬼。”
“那就好...那就好...念染公子，如此便可跟著先生習劍術了。”
“他不需要我教什麽...”
“先生何出此言？”
“若是他得到靈石，那靈石必定是衛末青的。它擁有著衛末青畢生的力量，別說是劍術，恐怕現在這普天下能跟他抗衡武力的人，都沒有幾個了...早就不是我所能教的了...”
衛附看了看顧逸，顧逸從厭惡地瞪著謝川，變成了一副難以琢磨的神情。不知是難過，安心抑或是擔心。
衛附摸了摸顧逸的頭，“念染公子擁有很強的力量，你該為他感到高興啊，小家夥。”
顧逸躲開了他的手，沒回答，徑自跑開了。
謝川看著顧逸跑走的背影，“這小子是在青春叛逆期嗎？”
衛附淡淡道，“他是覺得離念染公子越來越遠了吧。”
謝川聽到這話，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衛附，“你小子今天說話怎麽也怪裏怪氣的。”
衛附笑道，“沒什麽，只是覺得，似乎有些東西，在迅速地變化，不知是好是壞。念染公子擁有了強大力量的靈石，擁有了可以保護所有人的力量，這樣，真的好嗎？”
“這不是你該想的事情，人各有命，沒有什麽好與不好，這是‘選擇’問題。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他自己都沒擔心，你擔心什麽？”謝川說著拍了一下衛附的後腦勺，“況且，這不是你小子該關心的人！那是你嫂子！別動歪心思！”
“我...”衛附一臉無辜。
“衛附。”謝川突然正經道，“這兩天你多看著點兒衛霖。”
“看著大哥？為什麽？”
“我也不清楚，總覺得心裏發慌。衛霖，對於那孩子的在乎太過了，我怕他做什麽出格的事。”
衛附搖搖手，笑道“怎麽可能啊，不可能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的。先生你過慮啦！”
謝川又敲了敲衛附的頭，“讓你多上點心，你就多上點心，哪兒那麽多話！”
衛附揉揉頭，“哦...”
“不行就給他下藥。”
“嗯啊？什麽下藥！”
“嘖，迷藥啊！讓他睡個十天半個月，你以為什麽藥？”謝川白了眼衛附。
“你下藥也沒用啊，念染公子稍微使力，這藥效不就沒用了。”
“所以我不是讓你看著嗎！”
“哦...”
“行了，走吧！”謝川摟過衛附肩膀。
“去哪兒？”
“那兒啊！”謝川指了指正在往這裏奔來的衛家人，“不阻止他們，難道讓他們一起去找你嫂子啊！”
“哦...哦...對...嘿嘿。”謝川覺得，衛附這個人的反應力和智商又降低了，心裏暗暗想，要再給他上個幾年課。
謝川就這麽攬著衛附，吊兒郎當地朝著趕往玉宮的眾人迎了上去。
衛霖找遍了整座山都沒有找到顧念染，他差點跑回去帶灰敖出來。
就在他再一次路過玉宮附近的時候，看到一望無際的南海海面上，漂著什麽。
念染！衛霖心裏一驚。
顧念染此刻面無表情地浮在海面上，隨著水流任意來去。衛霖看到顧念染身上的衣服沾滿了血跡，滲到水裏，周圍的水也跟著泛了紅…
不知道他在水裏待了多久，又或者是從哪裏漂過來的。
“念染...”衛霖低喚一聲。
衛霖輕踩兩下水面，到了顧念染身邊。他緩緩蹲下，看著面無血色，目光呆滯的顧念染。
衛霖輕輕將他抱起，讓他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溫度，讓他的身子快些暖和起來。
他一聲聲輕喚著他的名字，像是想把他叫回來。
“念染...念染...念染...”不知喚了多少遍。
衛霖將顧念染抱回了溫泉，他抱著他坐在裏面，往他身體裏輸送著功力。
顧念染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衛霖一眼，衛霖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還活著，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衛霖痛苦的要死，他恨自己為什麽之前要跟顧念染鬥氣，他恨自己為什麽要聽父親的話讓他一個人待在玉宮，他恨自己為什麽沒能好好保護這個人。
衛霖把他緊緊抱在懷裏，把頭深深埋在顧念染頸間，就像他第一次跟他告白那樣，“念染...對不起...”
衛霖感受到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淌到了自己臉頰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衛霖痛苦的呼喚，他捧起顧念染的臉，擦著不停淌下的淚水，“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念染，你看看我，我是衛霖，我是衛霖啊！”
聽到“衛霖”兩個字，顧念染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的眼神慢慢聚在衛霖臉上，之後眼淚毫無控制的流了下來。
“衛...霖。”
“是我！是我，是我是我！你快多看看我，多跟我說說話！”
“衛霖...衛霖...衛...霖”，顧念染慢慢撫上衛霖的臉，“衛霖，我這是…”顧念染看了看四周，“回來了？”
“嗯！你回來了！回來了！”
“我見到衛末青前輩了…”
衛霖又擦了擦從顧念染眼角流出的淚，“是因為靈石嗎？”
“嗯…他把靈石給了我…然後…永遠消失了…”顧念染說完把頭埋進衛霖懷裏，“我看到了前輩的一生，覺得他好孤獨…他一輩子都是在為別人而活，最後也因別人而死…短短的一輩子，就這樣沒有了…我看著他消失…覺得心裏堵得慌。”
“他是個英雄。”
“可他只想做個普通人。”
衛霖想到父親說的念染的命運，一時語塞，他不敢想象，也許以後，他們會走上同樣的道路。如此一想，便更加覺得不能放任同樣的結局發生在顧念染身上。
他在心裏發誓，這一世，定要護他周全，哪怕賠上自己性命。
顧念染在衛霖身上感受到了溫度，他讓他拼命迷戀的溫度。他緊緊地抱住衛霖，試圖尋找自己繼續堅強下去的理由，“黑貓前輩為了我而死…莊長老送我的那個紅巾帕也為了護我被燒毀…”
衛霖輕輕撫摸著顧念染，靜靜地聽他說著。
“它讓我將它和衛大前輩的遺體一同燒了，連同整個玉宮。”顧念染的語氣平靜極了，“我是個罪人吧，連累他人，因我而喪命…或許我身上有詛咒，我這輩子都要戴著鐐銬活著，一輩子受折磨。”
“如果你是罪人，那我也是。你戴鐐銬活，我也戴。是我把你帶出的南林，是我讓你跟著我去經歷那些本不會與你有任何關系的事情……這些事起因皆由我，你若有錯，我便脫不了幹系。”
顧念染靠在衛霖懷裏聽著這一席話，聽著衛霖真實的心跳，顧念染笑了，“我怎麽可能讓你成為罪人。”顧念染在心裏默念，沒有說出口。
衛霖想著要不要把父親對他說的一席話告訴顧念染，思索再三，決定不說。
把它當作秘密放進心裏，也許，顧念染可以逃開他的命運。衛霖在心裏這麽祈禱著。
顧念染的呼吸變得平靜，許久沒有說話。
他睡著了，衛霖想。
他幫顧念染換好衣裳，將他放到床上，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顧念染額頭，讓他睡久一點。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在顧念染眉間印記，這提醒著他顧念染是真的得到靈石了。不由眉頭皺了皺，隨即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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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們個個待在屋裏不敢出來，生怕面對那副沒法拒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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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們在屋裏急得團團轉，衛霖什麽性子，說到做到，他絕不是嚇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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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了第一句了！長老們腦袋上都急出了汗。
屋外半晌沒了動靜，幾位長老想，壞了！壞了壞了！
紛紛推門而出，看到衛霖不知何時已經擊了自己一掌，這一掌力氣可不小，估計是拼命忍住才沒讓自己疼出聲。地上有零星血跡，衛霖嘴角還掛著血。
方之誨有些生氣，“你這又是何必呢！”
“求…長老們…答應…”
“看吧！都怪你們不答應！”馮兆不嫌事兒大地嚷道。
“若是長老們不答應，我今日在此就是死，我也要求到底…”
“你…”噎地方之誨沒了話說。
“我認輸，我認輸，我答應，我答應”葉九紹無奈道，“我算是怕了，我怕了！”說完便轉身進屋，沒再出來。
衛霖知道自己強人所難，惹長老們不高興了，悶聲道，“請長老們原諒我這次的任性吧…念染還在玉宮沒出來…我實在…”
“你受著傷，不得養幾天才行嗎？”梅峰道。
“您也答應了嗎！”
“不答應，難道讓你自己把自己打死啊…”梅峰不情願的背過身，“就知道欺負老人家。”
衛霖笑道，“這不是仗著你們疼我嘛！”
馮兆戳了戳方之誨，“老頭，我們都同意了，你呢？”
方之誨拍開馮兆的手，抓起衛霖的手腕探了探脈，瞪了眼衛霖，“你對自己下手可真夠狠的！”
衛霖一臉天真地看著方之誨笑道，“方伯。”
“你可別叫我，我才不想當你方伯。這次入仙禮要是出了什麽亂子，你就自己兜著吧！”說完松開了握著衛霖的手，“你回去好好調養…”說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衛霖，最終也沒說出話，長嘆一聲氣，長袖一甩進了自己房間。
“那老頭，心腸軟的不行。”馮兆摟住衛霖肩膀，“我跟你說，我始終站在你這邊，放寬了心，誰還沒個年輕沖動的時候。“
“哼！”葉九紹瞪了馮兆一眼也走了。
“哎喲，這幫老頭…”
“謝馮伯。“
“你可別謝我，雖說我站在你這邊，可這最後成不成，更多的還是靠你自己，明白嗎？”
“嗯。”
馮兆拍了拍衛霖肩膀，“你趕快把傷養好，真是服了你了，想什麽招不好，非得傷了自己…”
不過馮兆還是佩服衛霖的勇氣的，用讚許的眼光目送他離開。
翌日。
玉宮大火，驚到了衛家人。衛霖先趕到的，卻沒發現顧念染的身影，只看到在岸邊整理衣服的守靈娘。
“靈娘姑姑。”衛霖神色有些焦急，“念染他...”
守靈娘停下整理衣物的動作，扭頭看了看衛霖,“好你個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之前你來就橫沖直撞，眼裏沒我。如今這姑姑我又在你眼前，你卻只關心別人？”
“姑姑見諒，我是，著實...”守靈娘看著衛霖那副急得話都快不會說的樣子，“他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他沒事嗎？受傷了嗎？”
守靈娘看到了不遠處正在往這裏來的謝川，嘆口氣，“他沒事，也許只是去某個地方靜一靜 ...玉宮是回不來了，那人的屍體也跟它一起淹沒在海裏了。那個孩子，他拿到靈石了...不過...”
“不過什麽？”
“那個孩子...”
“在玉宮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守靈娘看著越來越近的謝川，擡腳就要走，匆忙留下一句，“你還是讓他自己說吧。”便消失在了南海岸邊。
“哎！哎！靈娘！”謝川招著手喊著不回頭的守靈娘，小跑到了衛霖身旁，眼神還沒從遠處飄回來，“怎麽就靈娘一個人？那孩子呢？”
謝川等了很久沒等到衛霖的回答，納悶的回頭一看，他早就走遠了。
“生氣了？這是在氣我讓他心肝涉險？”謝川無奈地搖搖頭，“這是遲早的啊...”
衛附帶著顧逸隨後也來了。顧逸自從知道謝川讓自己二哥去一個危險的地方之後，就一直不搭理他，說話的語氣也總是帶著怨氣，再也沒有初見他時畏畏縮縮的模樣。
“先生，念染公子呢？”衛附問。
“不知，衛霖去找了，看他對我生氣，應該那孩子沒事兒。”
謝川看到了一直仰頭瞪著自己的顧逸，被瞪得心虛，掩飾地咳嗽一聲，“咳咳，我看，我們，也去找找吧！”
“先生，玉宮毀了，是不是就意味著念染公子找到靈石了。”
“這個還不敢輕易斷定，不過那孩子既然活著出來了，就表明黑貓帶著他去了衣冠冢...而且，應該和屍鬼纏鬥了一番...若是屍鬼在，是絕對不會允許衛末青前輩遺體被毀的。遺體被毀，意味著他就會消失...所以我猜測，那孩子，也許是已經得到靈石了，他有足夠的能力去控制屍鬼。”
“那就好...那就好...念染公子，如此便可跟著先生習劍術了。”
“他不需要我教什麽...”
“先生何出此言？”
“若是他得到靈石，那靈石必定是衛末青的。它擁有著衛末青畢生的力量，別說是劍術，恐怕現在這普天下能跟他抗衡武力的人，都沒有幾個了...早就不是我所能教的了...”
衛附看了看顧逸，顧逸從厭惡地瞪著謝川，變成了一副難以琢磨的神情。不知是難過，安心抑或是擔心。
衛附摸了摸顧逸的頭，“念染公子擁有很強的力量，你該為他感到高興啊，小家夥。”
顧逸躲開了他的手，沒回答，徑自跑開了。
謝川看著顧逸跑走的背影，“這小子是在青春叛逆期嗎？”
衛附淡淡道，“他是覺得離念染公子越來越遠了吧。”
謝川聽到這話，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衛附，“你小子今天說話怎麽也怪裏怪氣的。”
衛附笑道，“沒什麽，只是覺得，似乎有些東西，在迅速地變化，不知是好是壞。念染公子擁有了強大力量的靈石，擁有了可以保護所有人的力量，這樣，真的好嗎？”
“這不是你該想的事情，人各有命，沒有什麽好與不好，這是‘選擇’問題。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他自己都沒擔心，你擔心什麽？”謝川說著拍了一下衛附的後腦勺，“況且，這不是你小子該關心的人！那是你嫂子！別動歪心思！”
“我...”衛附一臉無辜。
“衛附。”謝川突然正經道，“這兩天你多看著點兒衛霖。”
“看著大哥？為什麽？”
“我也不清楚，總覺得心裏發慌。衛霖，對於那孩子的在乎太過了，我怕他做什麽出格的事。”
衛附搖搖手，笑道“怎麽可能啊，不可能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的。先生你過慮啦！”
謝川又敲了敲衛附的頭，“讓你多上點心，你就多上點心，哪兒那麽多話！”
衛附揉揉頭，“哦...”
“不行就給他下藥。”
“嗯啊？什麽下藥！”
“嘖，迷藥啊！讓他睡個十天半個月，你以為什麽藥？”謝川白了眼衛附。
“你下藥也沒用啊，念染公子稍微使力，這藥效不就沒用了。”
“所以我不是讓你看著嗎！”
“哦...”
“行了，走吧！”謝川摟過衛附肩膀。
“去哪兒？”
“那兒啊！”謝川指了指正在往這裏奔來的衛家人，“不阻止他們，難道讓他們一起去找你嫂子啊！”
“哦...哦...對...嘿嘿。”謝川覺得，衛附這個人的反應力和智商又降低了，心裏暗暗想，要再給他上個幾年課。
謝川就這麽攬著衛附，吊兒郎當地朝著趕往玉宮的眾人迎了上去。
衛霖找遍了整座山都沒有找到顧念染，他差點跑回去帶灰敖出來。
就在他再一次路過玉宮附近的時候，看到一望無際的南海海面上，漂著什麽。
念染！衛霖心裏一驚。
顧念染此刻面無表情地浮在海面上，隨著水流任意來去。衛霖看到顧念染身上的衣服沾滿了血跡，滲到水裏，周圍的水也跟著泛了紅…
不知道他在水裏待了多久，又或者是從哪裏漂過來的。
“念染...”衛霖低喚一聲。
衛霖輕踩兩下水面，到了顧念染身邊。他緩緩蹲下，看著面無血色，目光呆滯的顧念染。
衛霖輕輕將他抱起，讓他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溫度，讓他的身子快些暖和起來。
他一聲聲輕喚著他的名字，像是想把他叫回來。
“念染...念染...念染...”不知喚了多少遍。
衛霖將顧念染抱回了溫泉，他抱著他坐在裏面，往他身體裏輸送著功力。
顧念染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衛霖一眼，衛霖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還活著，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衛霖痛苦的要死，他恨自己為什麽之前要跟顧念染鬥氣，他恨自己為什麽要聽父親的話讓他一個人待在玉宮，他恨自己為什麽沒能好好保護這個人。
衛霖把他緊緊抱在懷裏，把頭深深埋在顧念染頸間，就像他第一次跟他告白那樣，“念染...對不起...”
衛霖感受到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淌到了自己臉頰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衛霖痛苦的呼喚，他捧起顧念染的臉，擦著不停淌下的淚水，“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念染，你看看我，我是衛霖，我是衛霖啊！”
聽到“衛霖”兩個字，顧念染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的眼神慢慢聚在衛霖臉上，之後眼淚毫無控制的流了下來。
“衛...霖。”
“是我！是我，是我是我！你快多看看我，多跟我說說話！”
“衛霖...衛霖...衛...霖”，顧念染慢慢撫上衛霖的臉，“衛霖，我這是…”顧念染看了看四周，“回來了？”
“嗯！你回來了！回來了！”
“我見到衛末青前輩了…”
衛霖又擦了擦從顧念染眼角流出的淚，“是因為靈石嗎？”
“嗯…他把靈石給了我…然後…永遠消失了…”顧念染說完把頭埋進衛霖懷裏，“我看到了前輩的一生，覺得他好孤獨…他一輩子都是在為別人而活，最後也因別人而死…短短的一輩子，就這樣沒有了…我看著他消失…覺得心裏堵得慌。”
“他是個英雄。”
“可他只想做個普通人。”
衛霖想到父親說的念染的命運，一時語塞，他不敢想象，也許以後，他們會走上同樣的道路。如此一想，便更加覺得不能放任同樣的結局發生在顧念染身上。
他在心裏發誓，這一世，定要護他周全，哪怕賠上自己性命。
顧念染在衛霖身上感受到了溫度，他讓他拼命迷戀的溫度。他緊緊地抱住衛霖，試圖尋找自己繼續堅強下去的理由，“黑貓前輩為了我而死…莊長老送我的那個紅巾帕也為了護我被燒毀…”
衛霖輕輕撫摸著顧念染，靜靜地聽他說著。
“它讓我將它和衛大前輩的遺體一同燒了，連同整個玉宮。”顧念染的語氣平靜極了，“我是個罪人吧，連累他人，因我而喪命…或許我身上有詛咒，我這輩子都要戴著鐐銬活著，一輩子受折磨。”
“如果你是罪人，那我也是。你戴鐐銬活，我也戴。是我把你帶出的南林，是我讓你跟著我去經歷那些本不會與你有任何關系的事情……這些事起因皆由我，你若有錯，我便脫不了幹系。”
顧念染靠在衛霖懷裏聽著這一席話，聽著衛霖真實的心跳，顧念染笑了，“我怎麽可能讓你成為罪人。”顧念染在心裏默念，沒有說出口。
衛霖想著要不要把父親對他說的一席話告訴顧念染，思索再三，決定不說。
把它當作秘密放進心裏，也許，顧念染可以逃開他的命運。衛霖在心裏這麽祈禱著。
顧念染的呼吸變得平靜，許久沒有說話。
他睡著了，衛霖想。
他幫顧念染換好衣裳，將他放到床上，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顧念染額頭，讓他睡久一點。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在顧念染眉間印記，這提醒著他顧念染是真的得到靈石了。不由眉頭皺了皺，隨即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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